《梦境平行》边角小歇

30、记忆反噬的预兆 落地灯暖黄

　　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客厅。
　　深夜的闲谈慢慢落下尾声。
　　楚骄月说完心底那份对未知消散的恐惧之后，屋子里便陷入一阵长久的静默。每个人的心事都沉甸甸压在胸口，没有人再继续开口。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点点稀疏，夜已经深到极点。
　　“不早了，休息吧。” 林辰压低声音打破沉寂。
　　楚骄月点点头，蜷回沙发的被褥之中，侧过身子闭上双眼；温知予也缓缓坐回到地铺，拢好身上薄被，轻轻合上眼帘。
　　客厅只留下一盏亮度调到最低的落地小夜灯，保留一点微光，方便夜里起身。
　　林辰起身回到自己的卧室，轻轻带上房门。
　　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方才两个女孩吐露的迷茫，一遍遍在脑海回荡。她们害怕毫无预兆的消失，这份恐惧，同样也传染到林辰身上。
　　从楚骄月敲开家门，再到雨夜带回温知予，看似已经慢慢适应了三个人同居的日常，可所有人都踩在一片看不见的薄冰之上。表面是鸡飞狗跳的烟火生活，冰层底下，是完全无解的时空谜题。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试图强迫自己入睡。
　　最开始只是太阳穴微微发胀，那种酸胀感他并不陌生，之前失眠熬夜的时候偶尔也会出现。他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连日精神紧绷、休息不足带来的疲惫。
　　可不过短短片刻，胀痛迅速升级。
　　像是有无数根细密的针，同时扎进头颅内部。
　　“嗡 ——”
　　一阵尖锐的耳鸣骤然炸开。
　　林辰眉头死死皱起，一只手猛地捂住额头，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来。
　　大量碎片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入脑海，根本拦不住。
　　不再仅仅只是楚骄月、温知予两个人的片段。
　　苏清予身居高位办公室的清冷侧脸，夏晚黎医院白大褂上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陆烬瑶酒吧舞台上摇曳的灯光…… 剩下另外三段平行世界的记忆碎片，混杂着楚骄月争吵落泪、温知予在出租屋低头做饭的画面，全部搅作一团。
　　过去与现在，幻境与现实，无数影像交错闪烁，在意识里面高速轮转。
　　这一刻，他分不清楚，哪些是刚刚现实发生的对话，哪些又是沉睡时才会浮现的平行人生。
　　脑海之中声音嘈杂，无数旧对白来回回响，五段故事的欢喜、争执、离别碎片轮番轰炸神经。
　　林辰咬紧牙关，身体微微蜷缩在床上，后背的睡衣很快被冷汗浸透。
　　不是普通的头疼。
　　这是一种来自意识深处的反噬。
　　短短几十秒，却漫长得如同数个世纪。
　　就在他几乎快要被纷乱记忆彻底吞没的时候，所有汹涌的碎片又如同潮水一般，骤然退去。
　　耳鸣消失，颅内针扎一样的剧痛快速褪去，只留下脑袋昏沉发闷的后遗症。
　　林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手心全是冰凉的汗水。
　　卧室里面安安静静，窗外远处偶尔传来晚归车辆驶过的微弱轰鸣。
　　刚刚那一阵剧烈的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满手湿冷。
　　是最近睡眠太少，精神压力太大产生的偏头痛？还是…… 那些平行世界的记忆，本身就带着某种看不见的代价？
　　他坐靠在床头，心脏依旧砰砰狂跳。
　　刚刚虚实交错的幻觉太过真实。那些不属于此刻现世的画面，清晰得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脑海里面跳出来，落在这间屋子当中。
　　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门外客厅的动静。
　　沙发上传来楚骄月浅浅的呼吸声，地铺那边，温知予的呼吸也平稳均匀。外面一切如常，两个人并没有出现什么异样。
　　看样子，刚刚只有自己一个人遭受了这突如其来的头痛侵袭。
　　林辰缓缓躺回枕头上，脑子里忍不住回想这阵子发生的一切。
　　从医院苏醒，脑海塞满五段完整人生；而后异象接连发生，侧影、陌生香水味、被注视的预感，直到楚骄月敲门、雨夜遇见温知予。
　　一件件怪事接踵而至，如今又添上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头痛。
　　理智还在试图自我安慰：大概只是连续多日精神高度紧绷，休息严重不足引发的躯体反应，好好睡一觉就能恢复正常。
　　可心底深处，一缕挥之不去的不安已经生根发芽。
　　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份安稳吵闹的同居日常，并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平静海面之下，危机已经在悄悄酝酿。刚刚这一阵突如其来的头痛，或许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后半夜，林辰睡得极浅，辗转反侧，反反复复被零碎的噩梦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