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梦司》梨子伴酒

9、你是只白眼狼 漠荼给出

　　玄魇都已经收进袋子，阿姒却依旧端坐在仙鹤之上没有离开，就仿佛是在特意等着谁。

　　小易停下脚步:“他为什么还不走？”

　　“谁知道呢，要不要问问？”

　　尹不留手拢在嘴边正想喊，小易却急忙拉住他：“你一喊会把所有人都吵醒的。”

　　“那就随他去。”

　　两人说着快跑几步跟上陈敏，等再次抬头，空中的人影已经不见。

　　阿姒回到捕梦司，重复着已经渐渐熟练的动作。看着炽妄上空那道彩虹，那片褐色更醒目了，她轻声叹气。

　　“内疚吗？”

　　漠荼突然出现在身后，他面对阿姒时脸上那股冷漠一直都没有下去过。

　　阿姒不想跟他争辩，低头走进内堂。

　　漠荼却不依不饶跟了进来:“半月以后是珍姐受刑的日子。”

　　阿姒脚步一顿，她明白漠荼突然跟自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如果她承认，那么受刑的就会是自己。

　　见她沉默，漠荼继续说:“其实想要救珍姐并不是没有办法。”

　　阿姒心里一动，本能的回头看着漠荼的双眼。

　　漠荼似乎对于她的反应早有预料，缓缓说道:“将那个出逃的玄魇捉回来，以功补过。”

　　阿姒不解，捕梦司有规定，谁都不能干涉凡间的事，无论下界发生多大劫难都不能去干预，因为那是他们的劫。

　　如果她擅自去凡间，必然会引起连锁反应，万一不能抓回玄魇，就真是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楚了。

　　“不敢？”见阿姒犹豫，漠荼冷笑，“我真是替珍姐可怜，一腔热血竟换回一只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他一甩手，冷哼一声离开。

　　阿姒站在原地，有风从窗口吹进来，吹起她的长发，角落的两盆绿植欢快的摇晃着枝叶。

　　它们的叶子较之前有所好转，盆里的泥有些湿润，想来是有人浇水了。生命还真是顽强啊，只要有一点希望就百折不挠的生长着。

　　——

　　尽管纺织厂的保安大叔一再否认自己是深夜劫走女工的凶手，还说他老早就下班回家睡觉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就在案发现场。但有尹不留这三个目击证人，保安大叔还是被关进了警局。

　　一早，这个消息便传遍了镇子。虽然案子还有不少疑点，但原本担忧的人们还是松了口气。

　　中午十分，小易从睡梦中醒来，房间里早已不见尹不留的身影，他心中疑惑，起床出了房间。

　　餐桌上放着一盘肉包子，屋里却不见陈敏和尹不留。

　　“奇怪，一大早的都去哪了？”小易挠挠头走出家门。

　　邻居正在院里浇花，见了小易，忙凑过去:“我听说昨晚抓住那个保安的小伙子住在你家？”

　　小易一听，心里有点得意：“他可是我师父，行侠仗义，做过的好事可多了。”

　　“看来我们小易也有着英雄梦啊。”邻居哈哈笑起来。

　　正说着话，尹不留提溜着拖鞋，嘴里叼着根草，吊儿郎当的回来了。

　　“师父！”小易忙迎了上去，“你是不是又去抓坏蛋了？怎么不带我？”

　　“哪有那么多坏人可以抓？我就是去周围逛了逛。”

　　尹不留走到井台边，顺手拿起木勺，从旁边水桶里舀了一勺干净的井水，仰头咕嘟咕嘟喝起来。

　　他似乎是真的渴了，直到将一整勺水都灌进肚里，这才满意的放下木勺。

　　这时，几个孩子结伴跑来。

　　“小易！”

　　是壮壮他们，孩子们兴奋的跑过去将小易和尹不留围在中间。

　　“尹大哥，昨晚的故事还没讲完呢，你怎么跑了？”壮壮话语中带着丝抱怨。

　　小易一听，原来尹不留是出去“吹牛”去了。

　　见他眉头皱在一块，不堪其扰的模样，小易一拍胸口：“问我吧，昨晚我也在现场。”

　　谁知孩子们却哈哈大笑起来。

　　“尹大哥说了，你看到那个穿着黑衣的保安大叔，吓得差点尿裤子，腿软的路都不知道怎么走了。”

　　“就是，自己都吓懵了，还在这吹牛呢？”

　　孩子们毫不客气的嘲讽，顿时让小易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自己是胆小没错，可后来不也听话的去报警了？怎么被说得一点用都没有？

　　小易有点埋怨的看向尹不留，只见他急忙摆手：“我什么都没说啊，只是把昨晚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天知道他到底怎么“叙述”的。

　　小易低着头没有说话，沮丧的回到屋里，桌上的包子已经凉了。

　　他肚子饿得咕咕叫，随手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却觉那肉咬在嘴里怪怪的，味道不咸不淡，和平常不一样。

　　仔细一看，包子的褶子和妈妈包的不一样，估计是时间匆忙，去外面买的吧。

　　他皱眉，将肉吐在桌上，拿着剩的大半个包子走到厨房的后窗边，邻居家的小白狗正趴在屋后的阴凉处乘凉。

　　自从赵爷爷家的大黑狗得了狂犬病发狂咬死两个人之后，镇上便开始捕杀流浪狗和一些家养但平常主人疏于看管的狗。

　　邻居家怕小白狗也遭殃，所以一直将它养在屋后。

　　小易将肉包子扔到小白狗面前，它凑近鼻子闻了闻，又抬头看了眼小易，似乎有点不情愿的咬了一口，没嚼两下就吐了出来，之后又重新趴回树下，眯着眼睛不再看小易一眼。

　　奇怪，一向爱吃肉包子的狗都不喜欢吃，这到底怎么回事？

　　小易感觉奇怪，他挠了挠头:“难道是因为冷了？”

　　他想回去再拿一个，却发现壮壮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屋，孩子们一人一个肉包吃得正香。

　　“小易，你家……这包子是哪里买的？唔…太好吃了。”

　　壮壮塞了一嘴的包子，还不忘伸手将盘子里最后剩的那个给拿了过来。

　　“壮壮，你都吃了两个了，怎么还抢？”其他小朋友不乐意了，气愤的看着壮壮。

　　“我胖，当然要多吃。”壮壮说的理所当然，还不忘将拿着包子的手往背后一藏，“这是我的，谁也别抢。”

　　“谁说的？那是我的。”

　　“是我的。”

　　不等小易反应过来，孩子们已经抱在一起撕扯起来。

　　这一幕把小易看呆了，想去劝，可孩子们身板都比他壮。

　　“对了，找师父。”小易想到尹不留，忙跑出屋外。

　　尹不留正坐在井台边，嘴里悠闲的哼着不知名的歌曲。

　　“师父不好了，壮壮他们打起来了。”

　　尹不留不以为然：“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随他们去，等下就又和好了。”

　　“可是他们…”小易着急的望了眼屋里，壮壮他们已经从争抢包子发展到撕扯衣服，抓头发，甚至还有在咬人的，“师父，他们要咬人了…。”

　　尹不留愣了一下，随即起身冲到里屋。

　　见孩子们抱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也不上去劝，而是站在一旁大吼一声:“快住手，谁敢咬人就送去镇上交给警察。”

　　孩子们一听，齐齐停下了动作，咬人那位也忙将嘴闭上。

　　“分开。”尹不留就像战场指挥的将军，他一声令下，孩子们忙松开手，乖乖站到一旁。

　　尹不留很满意，他回头看了眼小易：“将壮壮手里的包子拿来。”

　　小易点头，走到壮壮面前，一伸手:“拿来！”

　　壮壮却狠狠一瞪他，将包子塞到了自己的裤兜里。

　　那眼神，还有那自私的举动都是小易不曾在壮壮身上见到过的，他有点懵，心中涌上复杂的情绪。

　　见状，尹不留脸色沉了下来。他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从壮壮裤兜里抢过那个被捏得扁扁，肉都快要漏出来的包子，然后一挥手：“都回去吧，今天不讲故事了。”

　　闻言，孩子们脸上都有失落。

　　“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突然为了个肉包子打起来？”见孩子们离开，小易这才问出心中的疑惑。

　　尹不留没有说话，他小心翼翼的将包子扒开，将里面的肉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这肉不对劲。”

　　随即紧张的看向小易：“你也吃了？”

　　“没有，”小易摇头坦白，“我觉得不好吃就把包子扔给隔壁家的小白狗吃，可它也不爱吃。”

　　“这就更怪了。”

　　见尹不留认真的盯着手里的肉，小易脑中浮想联翩，各种悬疑剧里的场景不停浮现眼前，联想到最近发生的蹊跷事，他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这肉是…”

　　小易紧张的看着尹不留，期待他能给自己个答案。

　　尹不留眉头紧锁，好一会才说：“不是，上面明显有猪肉的气味，但闻着又有点奇怪。”

　　听他这么说，小易才稍稍松了口气，不是自己想的那种肉就好。

　　他想到之前邻居说的话，忙凑过去：“我想起来了，隔壁李大爷说镇上新开了一家包子铺，这包子会不会是那里买的？”

　　这么想倒有可能是因为老板是新手，配方不一样，所以包出来的包子也不一样。

　　尹不留毫不犹豫的走出门去:“走，去看看。”

　　这是小易第一次见他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寻找真相，也来了劲，赶紧跑到前面带路。

　　新开的包子铺在靠近镇东的位置，离小易家有段路。

　　两人走大路过小巷，一前一后急匆匆赶到时，却见包子铺铁将军锁门，门上贴着张红纸，上面几行黑色的大字：“营业时间：6点开始。每日售卖数量有限，没买到的各位明天请早”

　　小易有点沮丧，来时他走得太快差点把脚扭了，结果却扑了个空。

　　“知道就早点起床了。”小易自责。

　　尹不留没有说话，他安静的站在门前，眼睛紧盯着红纸上的字，似乎是想从字里找出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