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梦司》梨子伴酒

19、我一向喜欢挑战 尹不留确定

　　“师父你看，”小易指着天空的云彩，脸上满是惊奇之色，“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奇怪诡异的颜色。”

　　尹不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几片奇异的云彩聚在一起，它们没有四处飘动，就仿佛被定在空中一样。

　　“看来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尹不留喃喃自语，想到那个戴着面具，不知姓名的女子，眉头不自觉皱紧，心里莫名的想再见她一面。

　　镇上的人此时也抬头望着天空奇异的云彩。

　　“这是要变天啦？”排着队正等待买包子的人们交头接耳。

　　“我活了五十多岁，第一次见这样的云彩，看来要出大事啊。”

　　“管它呢，我们只要吃好喝好，反正天塌下来大家都得死，谁也逃不了。”

　　“也对，先吃饱再说。哎哎，前面的，你拿了包子就快走，占着位置干嘛？”

　　“谁占位置了？我这不是还没买好？”

　　本来还是讨论云彩，说着说着就因为包子吵了起来。

　　而正忙碌收着钱的赵爷爷看了眼蒸屉，面无表情的喊了声：“包子卖完了，各位明天请早。”

　　一听这话，没买到包子的人心中气愤:“刚那谁，一个人买了几袋，你是饿死鬼投胎啊？上辈子没吃够？”

　　有人这么喊了声，所有人便都开始逮着那个人批判:“昨天也是你，你这是来进货了？”

　　“我看你就是故意不让大伙买。真是欠揍。”

　　“对，就是欠揍。”

　　也不知是谁先动手，很快，一群人便扭打在一起，到最后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该打谁，反正谁都别想占便宜。

　　看着参与斗殴的人越来越多，赵爷爷却依旧淡定的低头数着手里的钱，似乎外面一切都跟他无关。

　　等到数完，将钱放入钱箱，这才轻蔑的看向正撕扯缠斗的人群:“贪吃的人终会付出代价。”

　　他嘴角一丝冷笑，不忘叮嘱一旁的小六：“明天再少蒸两笼。”

　　“好嘞。”小六兴奋的解下身上围裙，“就应该让这群人付出点代价，我们家的包子哪那么容易吃到？”

　　小六快步走进里间，打开冰柜，数了数里面的冻肉:“看来又要去提货了。”

　　——

　　徐警官几人醒来时已经离尹不留他们逃跑过去几个小时了。

　　几人摸着晕乎乎的脑袋，仔细回想之前见到的那幕，腿还是吓得不停颤抖。

　　“徐队，我们是不是遇到鬼了？”

　　问这话的警察边说边还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周围，生怕那个从天而降的怪物再出现。

　　“怕什么？”徐警官再怎么说也是几人老大，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扯着嗓子训道：“我们是警察，就是真鬼见了也要抖三抖。赶紧回警局，嫌疑人还没抓到，大伙怎么安心？”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犯了难，这两天一直在不停的寻找尹不留的踪迹，可却怎么都抓不到，这该如何是好？

　　而几人野外遇到鬼的事情很快便传遍全镇，想到早上那几朵奇异的云彩，人们更是议论纷纷。

　　“看来是恶鬼要降临了，老天在给我们警示呢。”

　　有人害怕，有人却神神叨叨，一脸无所畏惧:“鬼有什么好怕的？等我们死了不也是鬼？大家还是先去买件红衣服穿上吧，我们要做就做最厉害的鬼。”

　　“都做鬼也有个先来后到吧？我们新鬼哪有老鬼厉害，怕是到了下面还得被欺负吧？”

　　一时间，百货店，刀具店，还有平时难得有人进去的卖各种辟邪用品的店里人头攒动。

　　很快，货架的物品就被销售一空。

　　——

　　院里的树荫下，赵爷爷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式长袖布衫，两边肩膀上毛茸茸的点缀一直延伸到袖口，就仿佛是趴着两条毛茸茸的长蛇。

　　旁边桌上放着一个小收音机，里面正播着新闻。

　　这时，小黑狗突然汪汪大叫起来，急切的朝着院门口奔去。

　　“看来是有客人来了。”赵爷爷眼睛都不睁一下，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进来吧，这里除了我没别人。”

　　话音刚落，就见尹不留出现在院门口，他冷笑：“没想到赵爷爷年纪虽大，这耳朵却比普通人还好使。”

　　“过奖。”赵爷爷缓缓睁开双眼，“你这会过来，应该不是单纯路过想进来看看我这老头子吧？”

　　“不然呢？”

　　尹不留也不客气，一屁股在旁边的竹椅上坐下，他看了眼赵爷爷袖管上毛茸茸的点缀，看似无心的问道:“不知道赵爷爷有没有听说，今早徐警官他们遇到了带着面具的怪物？”

　　一听这话，赵爷爷身体不自觉颤抖了一下:“咳咳，我一个老头子消息不灵通，没听说过。”

　　“是吗？”尹不留早就将他的小动作看到眼里，知道自己这趟来对了，心中冷笑，“我曾听说过一个故事，故事里也有戴着面具的怪物，而他们就住在那里，”

　　尹不留抬手一指，远处的惊鹤峰依旧被云雾环绕，若隐若现。

　　“不知道他们这次出现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一个故事而已，小伙子，没想到你年纪轻轻也信这些。”赵爷爷坐起身，他朝躲在角落的小黑狗招了招手，“小黑过来。”

　　小黑狗听话的来到赵爷爷身边，他将小黑狗抱起放在膝盖上:“我之前还养了一条大黑狗，可惜得病被抓走宰了。可惜啊。”

　　“可惜？”尹不留嗤之以鼻，“被咬死的那两个人不可惜？两个家庭的痛苦难道比不上你一条狗命？”

　　闻言，赵爷爷脸色一黑:“他们痛苦他们的，我可惜我的，不对吗？”

　　“当然不对，狗永远都是狗，永远比不上人高贵。”

　　“那只是你的认知，”赵爷爷似乎因为尹不留的话而被惹急了，音量也不自觉提高:“你以为人有多高贵？不过是自私狭隘，永远只为自己考虑的两脚动物，卑劣，撒谎成性，为了一点利益就可以不顾亲情不顾友情。”

　　尹不留清楚看到那两条黑色点缀似乎有了生命般直立起来，他微微皱眉，却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惊诧。

　　尹不留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看着赵爷爷因为气愤而涨得通红的脸，他意有所指:“看来赵爷爷对于自己的同类很是失望。也是，那么自私可恶，当然惹人讨厌。”

　　赵爷爷正要反驳，当看向尹不留那颇有深意的眼神，瞬间反应过来，他是在诈自己。

　　心中怒火噌的着了，手上不自觉用力，黑瘦的手指用力掐进小黑狗的肚子。它汪汪不停叫着，身体痛苦的扭动，赵爷爷却似乎没有任何感觉。

　　尹不留看了眼直翻白眼的小黑狗，眼神冷漠: “嘴上说着爱狗，也不过如此。”

　　闻言，赵爷爷这才松开手，小黑狗软绵绵的掉在地上，没了动静。

　　他拿手轻轻掸了掸沾在衣角的狗毛，仿若局外人:“人与人不同，狗自然也一样。”

　　他站起身，没有多看脚边的小黑狗一眼，顾自朝里屋走去，边还说:“小伙子，马上就要变天了，聪明的就带着那个孩子赶紧找地方躲起来，别等到最后，后悔都来不及。”

　　“谢谢提醒，不过我这人一向喜欢挑战。”

　　“哼，那就自求多福吧。”赵爷爷头也不回走进里屋。

　　尹不留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一会后才低头看着地上的小黑狗，忍不住蹲下身查看:“死了？”

　　小狗双眼紧闭，嘴巴微微张开，浑身软绵绵的，似乎骨头都已经散架。

　　尹不留微微皱眉，不禁感叹生命的逝去竟如此简单，时间越来越紧了，他迫切的想要再见一面阿姒。

　　而此时的阿姒，双手撑着下巴靠在桌上发呆。风从窗口吹进来，竟然有点冷。她起身想要关窗，桌上铃铛却突然晃动起来。

　　“又来？”

　　阿姒不解，怎么总是莫名其妙响？难道是坏了？她正要去拿铃铛，铃铛又突然停止了晃动，随后没有征兆的飞到空中，然后迅速从窗口飞了出去。

　　“去哪啊？”

　　阿姒急了，没有多想就翻窗追出去，跟着铃铛绕过捕梦人住的那排木屋，穿过院子，在捕梦司的大门外停下。

　　面前就是悬崖，阿姒有点慌，像哄孩子似的哄道：“小铃铛乖，别乱飞，再往前我可就追不上你了。”

　　铃铛却似乎故意逗她玩，话音刚落就“嗖”的飞入云层。

　　完蛋了，那可是能帮忙收回玄魇的宝贝啊。

　　“别呀…”

　　阿姒本能的追过去，谁料还是慢了一步，悬崖边脚一滑，整个人开始下坠。

　　“完蛋了……”

　　阿姒心都提了上来，平常都是乘着仙鹤在天上飞，慌张中都忘了自己可还没到不借助工具就能上天入地的地步，只是期盼着自己皮糙肉厚，可别摔死了。

　　耳边呼呼的风声吹得阿姒头皮发麻，紧张的闭上双眼，更不敢去找寻铃铛的踪迹。

　　突然，一个熟悉的叫声传来，随即便觉有东西碰到她的腰际，将她驼了起来。

　　是仙鹤？

　　阿姒刚到捕梦司时，珍姐曾告诉她，每个捕梦人都有自己的仙鹤，既是往返人间的坐骑，也是默契的工作搭档。在一起时间越久，它们便越通人性，主人一个眼神一个细小的举动便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阿姒不敢相信的睁开双眼，果然是自己的仙鹤，它正驮着她不停追赶前面呈S型飞行的铃铛。

　　阿姒松了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姿势，示意仙鹤不要急，她倒想看看这铃铛究竟想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