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梦司》梨子伴酒

11、黑袋子里的东西 第二名黑衣

　　“小爷在也敢下手，胆子挺大嘛。”

　　尹不留的声音在深夜很是清晰。两声惨叫过后，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小易，快去找警察。”

　　尹不留大喊，小易也顾不上去查看他的情况，忙朝着警局的方向飞奔。

　　等他带着警察再次出现，只见路灯下，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低着头跪坐在地，身旁站着尹不留还有一名穿着黑色长裙的女工。

　　警察拿着手电筒上前，灯光在三人脸上依次照过，最后停留在黑衣男人的脸上。

　　小易这才看清，那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纺织厂的经理，就是昨天他们和保安对峙时厂里出来的那个男人。

　　“坦白交代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经理却身体抖得像筛糠，他支支吾吾:“我…我也不知道，我…明明在家睡觉的，也不知道怎么就…就…”

　　经理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不像是装的。

　　警察冷哼一声：“这是你那位保安同事教的吧？哼，既然不愿说，那就去局里，有的是机会让你说。”

　　他上前，和另一名警察一起押着经理急匆匆往警局赶。

　　看着三人消失在视线，女工终于长长松了口气，她不停向尹不留道谢。

　　尹不留没有理会，视线始终停留在女工身上，一刻都没有移开。

　　这让女工有点尴尬，那眼神让她很不舒服，脸色也开始变得难看起来。她双手往胸前一抱，后退几步走入阴影中，身上的黑裙和夜色融为一体。

　　小易也看出来了，尴尬的拿胳膊肘碰了碰尹不留的手臂：“师父，我们也该回去了。”

　　尹不留同样没有理会他的暗示，反而快步上前来到女工面前:“你很喜欢穿黑裙子吗？这个颜色在夜里可不容易让人分辨。”

　　“也不是很喜欢，只是今天出门急就随便从衣柜拿了件。”

　　见尹不留原来是在看自己的黑裙子，女工松了口气，她抬手看了眼时间:“我也该回家了，明天还要上班，再见。”

　　见女工离开，小易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师父，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可疑的？”

　　尹不留摇头：“不确定，我现在要去趟警局，你先回家吧。”

　　小易哪肯放过得知真相的机会，嚷着也要去。

　　尹不留一板脸：“你要回去保护妈妈，不能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

　　见他搬出陈敏，小易只能无奈点头：“行吧。但是师父，如果你有线索，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分享。”

　　“放心吧。”

　　——

　　一直等到天亮，尹不留才打着哈欠，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家门。

　　他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袋子是黑色的，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大英雄总算回来啦，小易等了你一晚上，刚刚才睡着。”

　　陈敏见他回来，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她将一盘包子放到桌上：“你先吃吧，我要赶着去上班。”

　　尹不留看了眼盘子里的包子:“是那家新开的包子铺买的？”

　　“没错，”陈敏边说边解下围裙，“你是不知道，那家店生意火得不行，我老早去排队，这才好不容易买到的。”

　　见她拿了两个包子准备装进饭盒，尹不留一把抢过饭盒，将包子重新放回盘子里：“我胃口大，你拿走了我吃什么？”

　　说着从另一个盘子里拿了两个鸡蛋放进饭盒里：“吃鸡蛋吧，正好你每天加班也很辛苦，多补补。”

　　陈敏对于他这样没礼貌的举动有些不满，但想到他救过自己，还是将不满咽回肚里。

　　她接过饭盒：“既然你喜欢这家的肉包，那我明天再去买。”

　　“行。”

　　见陈敏背上包出了门，尹不留这才拎着手里那个黑色的袋子走进小易房间。

　　小易熬夜累了，睡得正香。

　　尹不留将袋子塞到床下，转身又来到客厅。他从盘子里拿出一个肉包，那肉包还在冒着热气，他拿了双筷子小心翼翼的将包子扒开，从里面夹出被油汁包裹的肉馅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或许是因为热的，猪肉的气味更加浓烈，同时又有一种类似香料的气味掺杂其中。

　　“这究竟是什么气味？”

　　尹不留皱眉，在脑海里将自己所熟知的各种调料气味都想了个遍都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

　　“汪汪…”

　　后窗，小白狗突然汪汪叫起来。

　　尹不留想到了什么，他快步走到窗边，将撕开的包子皮还有肉一并扔到小白狗面前。

　　果然，它凑近闻了闻，更加大声的叫了两声后又“呜呜”躲回树下自己的小窝里，身体还在瑟瑟发抖，似乎面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这反应和昨天小易说的有点不同，但也更加确定了肉包有问题。

　　尹不留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这个时间估计包子店已经关门了，看来得另找时间去一探究竟。

　　他摸摸自己已经饿扁的肚皮，盛了碗白粥狼吞虎咽的喝起来。

　　完事又来到院中，天空那朵怪异的云彩颜色更加深了。

　　“真的要变天了吗？”

　　尹不留面露担忧，他低头沉思一会便急匆匆离开。穿街走巷，经过一座石桥，霈爷的小屋出现眼前。

　　依旧铁将军锁门，只是门上的纸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撕掉了，槐树下的桌椅乱七八糟的倒在地上，似乎是有人刻意破坏。

　　尹不留皱眉，弯腰想要扶起地上的椅子，手才刚碰到，身后突然冒出一个留着平头的男人，他不客气的喊道：“喂，你是谁？为什么弄倒这些椅子？”

　　尹不留转身，见男人正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站着，只当是误会了，忙解释：“这些不是我弄倒的。”

　　“不是你弄的又会是谁？这里只有你在。”

　　男人说话很冲，嗓门也大得离谱。

　　见他不听自己解释，尹不留毫不客气的反驳：“你不是人？要较起真来，我还说你嫌疑最大。”

　　男人恼怒：“我为什么要弄倒这些椅子？倒是你一个外乡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可疑的很。一定是在外面犯事了吧？”

　　他出口就是污蔑，听得尹不留直摇头：“都说雾溪的人都很和善，没想到竟然会有你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就污蔑人的，可真让人失望。”

　　两人争吵引来了路过的人围观，听尹不留说到雾溪，围观群众不乐意了。

　　“怎么失望了？你失望就滚回自己家去，待在我们的地方还说着这里的坏话，你有没有良心？”

　　“就是，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指责尹不留。

　　这态度和他刚到镇上时看到的热心群众判若两人。

　　当时他们见他孤身一人，不仅热情的送吃的给他，还要送衣服。而面前这些人，个个脸色铁青，龇牙咧嘴，愤怒都快将他们吞没。

　　这还是雾溪的老百姓吗？这里还是雾溪吗？

　　尹不留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再次抬头望向天空，那片奇异的云朵已经消失不见。

　　突然，旁边的云彩上面却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见尹不留突然望向自己，阿姒忙趴下，将自己的身体隐藏在云层中。

　　漠荼说只要抓到出逃的玄魇就能将珍姐换回来，虽然阿姒一直犹豫不决，生怕自己没将玄魇抓回却惹出更多事。

　　但一想到善良的珍姐，心里的愧疚还是逼着她偷偷溜了出来，没想一到镇上就见尹不留和人在吵架。

　　这是她第一次看普通人吵架，原来他们生起气来会面红耳赤，又是撕衣服又是扯头发，好不热闹，只是没想到尹不留会突然抬头。

　　被看到了吗？阿姒心慌，转念一想，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被他看到，而且看他样子好像傻傻的，便又偷偷探出头来。

　　而此时，尹不留正被人按在地上，他没有反抗，身上衣服已经被扯烂，头发也被抓掉了好几根。

　　“把嘴闭紧了，别不知好歹。”平头男人手指着尹不留威胁。

　　围观人群见他不反驳，也不再为难，很快就走得只剩尹不留。

　　“这戏好看吗？”

　　尹不留低声自语，他的双眼紧盯着躲在云上的阿姒。但因距离远，他并没有看清她的长相。

　　而阿姒也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见尹不留一直躺在地上没动，想着不会是死了吧？心中惋惜，默默离开了。

　　半小时后，尹不留回到家。

　　看到他身上衣服被扯成了布条，乱糟糟的头发堪比鸟窝，小易惊得张大了嘴巴:“师父，你被人揍了？”

　　“别提了，饭煮好没？我肚子快饿扁了。”

　　尹不留粗鲁的脱掉身上都快遮不住身体的衣服，绕过小易就冲进厨房去掀锅盖，只见里面空空如也，很是失望。

　　“真是可怜啊，被人揍了，回来想吃顿好的都没有。”

　　“那我马上做饭。对了，桌上还有半碗粥，要不…”

　　不等小易说完，尹不留已经冲到桌边，捧起那半碗粥仰头就咕嘟咕嘟给喝了个精光。

　　见旁边还有盘包子，没有多想就抓起一个塞进嘴里。

　　小易见状，眼睛瞪得溜圆，冲上去就要扒他的嘴：“师父快吐掉，那个包子…”

　　尹不留只觉一股奇怪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忙掐住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伸进嘴里使劲去扣。

　　“咳咳咳…呕……”

　　幸好才刚吞下，这一抠全给吐了。

　　“咳咳，下，下次不要把这些放一起…”尹不留不忘埋怨，随后冲到井台边洗干净手，这才回屋，“去煮饭吧，我要歇会，好了叫我。”

　　他走进卧室，刚躺下一会就睡着了。

　　均匀的呼噜声在房间里回荡，床下的黑色塑料袋突然动了一下。那窸窣声很是轻微，就仿佛是在试探。

　　见尹不留没有反应，塑料袋更加剧烈的扭动起来，似乎是里面被关着什么东西，正在努力的想要出来。但或许是袋口的结打得太紧，怎么都没能将袋子给挣开。

　　这时，小易推开房门冲进来大喊:“师父！”

　　尹不留睡得正香，回答他的只有呼噜声。

　　小易失望的低声嘀咕：“这么快就睡着了？李大爷还等着帮忙呢。”

　　床下的黑袋子在小易进门那一刻停止了动作，这会见他转身要出去，又开始轻轻扭动起来，小易耳朵很是灵敏，一下就听到了那窸窣窸窣的声音。

　　“谁？”

　　自从水桶里那个奇怪的人脸出现后，小易便多了几分警惕。

　　他紧张的转身，后背紧贴在门上，目光在房间里仔细搜索了一圈，没有发现异样。

　　“难道是我听错了？”

　　小易挠挠头，弯腰捡起被尹不留踢到地上的毯子。

　　就那一瞬间，他的视线落在床下的黑色塑料袋上:“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