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信沉息》娃莱芜

5、暂歇烽烟 夜色褪

　　夜色褪去，又是一个晴好的清晨。

　　薄雾笼着小院的海棠树，露水凝在花瓣边缘，轻轻一碰便滚落下来，滴在青石地面。温知予提着洒水壶，给花圃里新埋下的晚樱种子浇水，清甜的海棠信息素随晨雾缓缓漫开，清淡安稳。

　　院门外传来车轮碾过泥土的声响，顾叔出去看了一趟，回来轻声禀报：“先生，谢大人的副官派人捎来了消息。”

　　温知予手上动作一顿，洒水壶悬在半空。“是什么消息？”

　　“说是前线休战的局面，恐怕维持不了太久。”顾叔低声道，“只是传话的人没有细说，只说谢大人今日尽量抽空过来一趟。”

　　温知予缓缓放下水壶，心底那点潜藏许久的不安，轻轻浮上来。他依旧强压心绪，没有多想。休战总会结束，这话谢临洲从前也提过，只是今日由旁人转述，听着更真切些。

　　近午时分，谢临洲踏入小院。
　　他今日风尘略重，军装整齐，雪松信息素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却在看见廊下的温知予时，尽数收敛，慢慢柔化。

　　“来了。”温知予迎上去。

　　“嗯。”谢临洲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肩，一同走到石桌旁坐下，“方才副官来传信，你已经听说了？”

　　温知予点头，指尖捻着一片落在石桌上的海棠花瓣：“休战要结束了吗。”

　　“快了。”谢临洲声音平静，眼底藏着沉郁，“双方调兵的消息陆续传来，开战只是时间问题。我归营的日子，就近了。”

　　温知予垂眸，海棠香气微微发颤，却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问：“战事会很凶险吗？”

　　谢临洲沉默片刻，没有哄他说全然平安，只如实道：“沙场之上，吉凶难料。但我会尽量护好自己。”

　　他握住温知予微凉的手，指腹细细摩挲他的指节。
　　“我答应过你，战事终结，便回来与你完成终身标记。我会尽力守住这个约定。”

　　“我在这里等你。”温知予抬眼望他，眼尾淡淡的，“院子我会好好照看，晚樱种子我按时浇水，等你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就能看见新芽。”

　　谢临洲看着他清隽温柔的眉眼，心头翻涌。他多想就此留在这座小院，远离硝烟，可肩上背负的家国，不容他任性。

　　“知予，”他放缓声音，“我不在的日子，你万事小心。尽量少外出，若是遇到外人盘问，一切谨慎。”

　　温知予轻轻应下：“我知道，顾叔会护着我。”

　　二人静坐于海棠花下，不再继续谈论战事。谢临洲陪着温知予看花，听他说起院里花草的长势，刻意避开那些沉重军政，想再多留住片刻的安宁。

　　日光缓缓移动，花香如故。
　　此刻傅崇远依旧没有现身，罗网尚未收紧。只是远方的烽烟，已经隐隐有复燃的征兆。平静的日子，已经进入倒数。

　　谢临洲待到黄昏才准备离开。临走前，他俯身，额头抵着温知予的额角，雪松气息温柔包裹住海棠香。
　　“等我回来。”

　　温知予闭着眼，轻声回应：“我等你。”

　　院门关上，小院重归寂静。
　　温知予独自站在海棠树下，风拂花枝，落满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