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开心消消乐】 普通难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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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楚向安他们道别之后，江执意没有多做停留。
兑换机在钟楼，他打算去的地方在反方向，两边不顺路，分开行动效率最高。而这个地方，是徐右衽临别时顺手给的情报，是他刚才去找水盆时恰好发现的。
江执意一边赶路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刚赢来的碎片。之前只是匆匆一瞥，没来得及细看。
他很幸运地得到了一张头部照片，直接就能确定身份。
那是一个女孩，留着长发，留海遮眼，看着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神色惶恐，肩膀微微缩着，下意识低着头。
江执意简单回忆了一下在空地上见过的玩家。九个人里符合这个外形特征的，似乎只有那对很像兄妹的男女里的女孩。
当时他只是扫了一眼，那女孩就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没想到这张碎片是她的。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江执意就看到了徐右衽说的那个地方。
不远处的路边铺了一张深蓝色的地毯，地毯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地毯上摆着两个透明澄澈的水晶球，拳头大小，泛着淡淡的微光，而摊主正无聊地绕着两颗水晶球滚来滚去。
摊主同样是一颗头，小丑帽子被它套在水晶球上。而它自己则绕着两颗水晶球从左边滚到右边，又从右边滚到左边，看起来无聊得快长毛了。
然后它看见了江执意，一下精神起来。
“客人！您来了！您快坐！不对，您随意，怎么舒服怎么待着。要喝点茶吗？不好意思，忘了，我没有手。”
它语调高亢，极为谄媚。
江执意看着这颗围绕着自己转圈的头，这种诡异的场景，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开口了。
“不用了。听说你这里有碎片？”
“咳咳，”头清了清嗓子，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热情有点过度，稍微收敛了一点。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啦……但是呢，好东西肯定不能白白送人，您说是不是？”
江执意一下就听出了言外之意，垂眸道：“你想要什么？”
“嘻嘻！其实吧……我呢，有个小小的爱好，收藏记忆。如果您愿意让我取走那么一小点点点点的记忆……”
“不行！”江执意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记忆这种东西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底线，尤其是在这个诡异的游戏里。
如果它取走的是他最近一个月的记忆，让他以为现在的一切都是一场梦，那他还玩什么？直接等死得了。
而且虽然它嘴上说着一点点，但看着这油腔滑调的表现，江执意敢肯定绝不可能只是一点点。
头被拒绝了也不生气，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哎呀，别这么绝对嘛。其实除了直接交换呢，我还是个很有冒险精神的头。”
江执意双手环胸，低头看着它：“我赶时间，说人话。”
“很简单！”头语调兴奋起来，“碎片被我藏起来了。我们来对赌一把，你赢了，我的记忆归你，你输了，你的记忆归我。怎么样，是不是很公平？”
江执意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眸看着那颗满脸期待的头，沉默了几秒。
“这场赌局，可以主动选择赌哪段记忆吗？”
如果可以，把重复单调的工作日常赌了似乎也还行。
“当然不行啦。记忆的抽取是随机的，就算是我也控制不了。”
听到这句话，江执意抬脚就准备走。
“您先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看见江执意要走，头直接跳到他面前挡着。
“其实您可以跟我一直赌下去，直到您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为止。而且……”
头微微一顿，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拒绝的诱惑。
“如果连续赌多局的话，我们的记忆会被暂时储存在水晶球里，谁也不能动。只有最终的赢家可以拿走双方所有的记忆。换句话说，只要你最后赢了，之前输掉的记忆都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自己不会有任何亏损。”
“哎呀呀，这么好的条件，我要是你可就当场答应了。放眼整个小镇，还有几个能像我编号13这样慷慨的呢？
只是少点记忆而已，来吧来吧！”
江执意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答应。
赌这种东西，连浸淫赌场几十年的老手都有失足的时候，更何况他一个只会斗地主的普通人。
而且编号13推销得这么热切，像极了街边拉着人办卡的销售，越是热情，越说明里面有坑，这颗头多半有什么稳赢的方法。
留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太明智，江执意刚打定主意准备转身走人，身后就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漂亮的头！没想到又碰到你了。”
他回头一看，是编号6。
编号6飞到他身边，绕着他轻快地转了两圈。那姿态莫名让江执意想起小区楼下见到熟人就摇尾巴的流浪狗。
编号13听到这个声音，翻了个巨大的白眼，“6号？你来干什么？你不是去守东边的碎片了吗？”
“被一个棕色短发的女人拿走了，她很厉害，根本没花多长时间就解开了谜语，我闲着没事干就随便转转，没想到碰到了漂亮的头。”
编号6往江执意身边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你怎么找上13号了？他的游戏难度可是最高的。”
江执意苦笑一声：“主要是我找不到难度低的。”
编号6歪了歪脑袋，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困惑：“怎么会呢？游戏场地里高难度游戏一共就三个，普通难度的游戏简直和路边乱跳的头一样多，随便走两步就能碰上一个啊。”
江执意沉默了。
所以到处都是普通游戏吗？幸运值2约等于0这句话原来是认真的……
“三个高难度都是什么？”江执意追问道。
“2号守的阴阳棋，7号守的夺命三选一，还有13号的狂欢赌局。”
“其实2号守的那个本来只是个普通游戏，也不知道为什么中途升难度了。”
因为受到了来自玩家的制裁。
江执意并没有说出口，他现在觉得有些难受。
所以这个副本里的高难度游戏他撞上了三分之二？
“6号。”一直没出声的编号13忽然沉声开口。
“你再多嘴，我就去跟安莱大人好好聊聊。向玩家透露重要情报是什么后果，你应该比我清楚。”
“可是安莱大人自己也知道这些事啊……”编号6闷闷不乐道，但还是停住了嘴。
游戏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不过也对，boss从来就没说过游戏是公平的。
江执意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没关系，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既然问题出在他的运气上，那就找运气好的人跟着蹭一蹭。其他玩家里总有运气不那么离谱的，他们能找到普通游戏，他跟着去不就行了。
想到这里，江执意脸上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低头看向还在半空中飘着的编号6：“对了，你来的路上有碰到其他玩家吗？”
编号6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有啊。我飞过来的路上，路过9号开的镜子迷宫，好几个玩家都在那边呢。”
镜子迷宫啊……听起来正常多了，是现实中也有的小游戏。
“谢谢。”江执意微笑道谢，然后很自然地抬起手，在编号6的头顶轻轻摸了摸。
不得不说，这个小丑帽手感还挺不错，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
编号6整颗头僵住了。
它悬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小小的脑子一下转不过弯来。
从来没有玩家摸过它的头！
不，别说摸头了，就连靠近它都不会。
那些玩家见到它的第一反应要么是尖叫、后退，要么是警惕、审视。
就是从来、从来、从来没有一个人伸手碰过它。
“你、你怎么敢……”编号6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江执意没有回答编号6的问题，而是朝编号13挥了挥手。
“我先走了，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不要吵架。”
确认江执意没有对赌的想法，编号13也没有了好语气：“啊？凭什么？你管得着吗？”
江执意看着它，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你这里有诈的事，我会传播给所有玩家。不出意外的话，在这个副本结束之前，你还有一段相当漫长的等待期，而这段时间里，大概只有6号能陪着你了。”
编号13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嘴硬道：“我才不用它陪！我一个头……”
“会无聊到绕着水晶球满地打滚吗？”
编号13虽然很想说那是自己独特的休闲方式，但它心里清楚那确实是因为太无聊了。
副本一直在重复，它也一直守着这个摊位。
一般情况下，听完它说的条件，就没有玩家愿意主动和它对赌了。仅有的几个要么是被其他玩家逼迫的，要么是走投无路来碰运气的。
但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赢过它，它就只能一直一直待在这里，为了守住那张破纸片。
编号13蹦回地毯上，把脸扭到一边，拿后脑勺对着江执意，决定用沉默来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