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小葵花福利院】 祖师爷！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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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顶楼。
通往楼顶的铁门被许多废弃的课桌椅死死堵住。
另一侧，狂躁的老鼠正一下又一下地疯狂撞击着铁门，桌椅被撞得发出一阵阵吱呀声。
段胜脸色阴沉。他身上那套原本极具专业感的黑色特战服，此刻出现了好几道被利齿撕扯开的巨大缺口。左手手背上多了一条深深的血痕，正往外渗着血。
这个副本太不对劲了。
普通怪的数量虽然会比精英怪多不少，但也不应该多出这么离谱的数量！外面那些老鼠简直像疯了一样，一只一口都能把他们活吞了。
“该死的。”段胜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水泥墙上，“看样子是通关方式不对，我们一开始就选错路线了。”
另一边，尚洲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在场所有人里就属他最狼狈。
那身黄色的道袍被抓得稀烂，上面沾满了不知是他自己还是老鼠的血液，以及一簇簇黑灰色的恶心毛发。
虽然看着惨烈，但他其实没怎么受伤，生命值甚至还高达95点。
这就是老苟王的厉害之处了，可以打不过，但绝对不能跑不过。
在逃命和保命这块，他绝对是专业的。
尚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呆滞地望着铁门的方向，开始怀疑人生。
B级副本什么时候这么离谱了？常规配置的普通怪真的有这么多吗？当时看到一堆半米高的红眼老鼠从四面八方各个角落里钻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魂都飘了。
“没事吧，要喝点水吗？”
姜生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欸？谢谢，不过不用了，我自己带了。”尚洲笑着拒绝了。
出门在外还是喝自己的水比较安全，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之前恢复本体时，你看到江执意好像很惊讶，你们之前认识吗？”姜生生倒也不在意他的防备，双手抱着书包，状似好奇地询问。
“不认识，我刚才认错了。”尚洲面不改色地打着哈哈。
他怎么可能说自己一个老江湖被一个新人给耍了，这种丢脸的事他绝对要带进棺材里。
“是吗……”姜生生冷哼一声，语气瞬间冷漠下来。
紧接着，她伸出手，一个通体漆黑的正方体缓缓悬浮在她的手心上。
黑色立方体一出现，原本悬浮在他们头顶的微型直播器就发出细微的抖动，直播间界面瞬间开始模糊。
［怎么突然卡了？］
［不知道啊，感觉最近很多高级副本都有这种卡顿情况］
［其他直播间界面好像没问题，应该是意外吧］
［大家快去03号直播界面！那个战五渣推测出通关方法了！］
［我靠，真的假的，这么快？］
观众们虽然没看清这边发生了什么，但公共直播间又不止一个，于是观众陆陆续续转移了阵地。
姜生生歪着头看向尚洲，那张稚嫩的脸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出情绪，“告诉我，你们之间的真实关系。”
“我是个职业骗子，化名张平，平时会伪装成老道士骗新人……”尚洲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巴不受控制地开合，“当时我看见有个人从水里爬出来，神情迷茫，猜测他是新人，就想着骗他赚点积分……”
他越说越心惊，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他怎么控制不住就把真实情况全抖搂出来了！而且，他现在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甚至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看似纯真软弱的女孩，一股绝望的寒意逐渐爬满全身。
“……结果反倒被他忽悠去了黎明协会，给他白当了一回导游。”
说完最后一句，尚洲只感觉脑子一阵发晕。
自从长期混迹在C、D级副本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绝望过。这种从身体到精神都被完全支配的感觉太可怕了。
最重要的是，他明明带了抵挡精神控制的道具，为什么在面对她时完全没有效果？
“原来只见过一面……”姜生生听完，皱着眉，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她喃喃自语：“果然还是得亲自问他啊。”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尚洲发现身体的控制权终于回归了。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连滚带爬地撑着地往旁边挪了挪，看姜生生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记住，现在发生的事都不能说出去哦。”姜生生转头看向他，再次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语气却透着危险，“违背交易的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交易……？”
尚洲脑子一片混乱。
什么交易？！他们什么时候有的交易？难道是那瓶水，可他不是拒绝了吗？
但在死亡的威胁下，他只能咽了口唾沫，疯狂地点头。
妈呀，祖师爷！我要回家，这里好可怕。
还有，江执意这个人完全就是个在世霉神啊！
尚洲感觉自己从遇到他开始，一件好事都没遇到过。
可恶可恶！可恶至极！！！居然让他遇到了这么多倒霉事，下次遇见江执意，他一定要——
躲远点……
尚洲抱着自己的腿，欲哭无泪。
……
“老师……我会……变聪明吗……和你们一样？什么都会，什么都知道。”
天花板的灯光很明亮，台灯乖乖坐在雪白的手术台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涣散。
真亮啊。
以前，他的房间里只有一个小小的老旧台灯，发出的光格外暗淡。直到后来被他不小心摔在地上，里面漂亮的灯泡碎了，连壳也掉了下来。
从那以后，他的房间就再也没有光，只剩下黑暗。
“嗯。”宋月冷淡地应了一声。
她此刻已经换上了白大褂，戴着蓝色的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几乎没有情绪波动的眼睛。
她手里拿着一根试管，轻轻摇晃着，浅蓝色的试剂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一旁的床上，石头和花花躺在上面熟睡。他们的脸蛋微微发红，睫毛不安地颤抖着，连手指都紧紧拽着身下雪白的床单，看上去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乖，考试的内容，就是乖乖听话。”
宋月拿出注射器，将浅蓝色的液体抽取进去，接着熟练地将里面的气泡往上推了推，少许液体溅射在冰冷的地面上。
此时，江执意和楚向安正躲在距离宋月不远处的药柜底下。
柜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两人都特意切换成了孩童的外形，这样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才不至于太难受。
就在不久前，他们潜伏了进来。能躲在这么靠里的绝佳位置，还多亏了楚向安的一件B级道具——幻化斗篷。
这是他首杀boss获得的奖励，披上后可以短时间内变成自己所想的事物。
于是，两人变成蚊子从门缝里飞了进来了。
夏天出现蚊子很正常吧，蚊子进入地下室很正常吧。
卡着道具的使用时长限制，他们成功找到了最合适的位置，虽然过程有些狼狈，但好歹混到了一个VIP观众席。
药柜的摆放正对着地下室正中心的手术床，让他们能毫无死角地看清上面发生的一切。
负责手术的人正是宋月。
难怪所谓的“考试”要分成两晚。
今天似乎只是过敏耐受性测试，所以只需要简单注射少量药剂进行观察。
花花和石头对于变聪明的执念显然更强烈，所以他们先完成了注射，现在已经被药效刺激得昏睡过去。
目前，只剩下台灯一个人了。
“老师，谢谢……你，借我台灯的壳。”台灯看着宋月，有些害怕她手里的注射器，所以一直在努力找话说，试图转移注意力。
“那是灯罩。”宋月冷声指正，“不是台灯的壳。”
“原来它叫这个……谢谢老师，借给我它。”台灯磕磕绊绊地说着，脸上浮现出一点点骄傲的神色。
“我戴着它，给石头和花花跳舞，他们说我很厉害，就是小理好像不喜欢。不过，哥哥姐姐和同学，都说喜欢看我顶着台灯的壳……不对，是灯罩跳舞。每次我跳舞时，他们都会笑。笑就是喜欢我，所以我喜欢跳。”
“那是在嘲笑你。”宋月轻哼一声，一把抓住台灯的手臂，拿起酒精棉球轻轻地擦拭着。
“笑就是喜欢啊。”台灯固执地反驳。
“嘲笑和笑不一样。”
“一样的。”台灯垂下眼睛，声音很小，“他们笑了之后，就不打我了……就是喜欢我。”
“是吗？”宋月没有反驳。
她将注射器尖锐的针头刺入台灯的手臂，随着里面的液体缓缓推入，台灯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开始慢慢失去焦距。
“希望你明天还能这么想……”宋月看着他一点点闭上眼睛，轻声开口。
说完，她将台灯抱起来，放到了旁边并排的小床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手术室外面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因为手术要尽量保持无菌环境，而地下室这种尘土多的地方难免会有影响，所以手术室其实像个被摆在里面的大型集装箱，上下左右前后独立做了隔断。
即使今晚没有执行手术，宋月也严谨地没有把手机带进手术区。
听到铃声后，她皱了皱眉，转身走向门外去接电话。
趁着她走出门的一瞬间，江执意轻轻推开了药柜的门。
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在楚向安疑惑的目光中，他的手里凭空出现了一个……塑料袋。
那是他十连抽抽出的D级道具，“坚韧的塑料袋”！
没想到今天居然废物利用上了。
江执意迅速站起身，拿起台灯用过的注射器，将里面残余的液体往塑料袋里推了一点。
随后，他轻轻抓起放在支架上的试剂瓶，里面还剩大半管浅蓝色的液体。他估算着倒了大概五分之一的量，然后将塑料袋死死扎紧，迅速塞进个人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刚好听到宋月走回来的脚步声。
江执意连忙重新钻回了柜子里，轻轻合上柜门。
楚向安在黑暗里向他投去一个极其懵逼的视线，显然完全不理解在这种时候他拿个破塑料袋出来干什么。
而且，为什么会有玩家随身携带塑料袋啊！！！
江执意回了他一个无声的微笑。
当然是拿出去之后，让游戏系统分析一下成分了。
这个药剂应该也和提高智商有关，甚至大概率就是他们白天饭菜里加的那个“苦味”来源。
否则宋月就不会对台灯说那句“希望你明天还能这么想”了。
因为她很笃定，到了第二天，台灯就会拥有分辨“笑”与“嘲笑”的能力了。
这种东西绝对能被游戏系统判定为特殊道具。拿去检测，很有可能得到一些关于支线任务的关键情报。
宋月拿着手机缓缓走进来，一边走一边说着：“院长，他们都很乖，没有反抗。现在正在进行DPT评估……要拍照给你看吗？”
江执意躲在柜子里，若有所思。
他猜得果然没错，DPT是Drug Provocation Test的缩写，意思就是药物激发实验，一般用于排查药物过敏，今晚只是手术前的基础测试。只是没想到npc居然也选择遵从这些规则，而不是直接开始手术。
而且，他终于发现自己之前忽略了什么。
院长。
这种一看就是大boss的存在，居然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太奇怪了。
之前等待里世界出现和楚向安闲聊时，江执意也知道了一些基础情报，A、B级副本是高级副本，C、D级则是低级副本。
区分这些的最大特点，就是boss的实力。
短暂沉默后，宋月继续说：“是的，今天新来了六个孩子，现在应该都在宿舍休息。”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宋月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有人闯入福利院了……”她眯了眯眸子，冷哼一声，“宿管在门外守着，孩子们不会出问题的。”
柜子里的江执意和楚向安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特别是楚向安，他还是第一次在副本里见到使用高科技交流情报的NPC。
看着人模人样的，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些npc并不是梦游制造的产物，而是真正的人类。
宋月突然顿住了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冰冷的眸子直直地投向江执意他们藏身的药柜方向。
药柜的门似乎多了一条微小的缝隙，宋月很确定自己上次检查时药柜门关的很紧。
她的记忆不可能出错。
“院长，我这里有特殊情况，需要先处理一下。”
宋月将手机从耳边拿开，随手挂断，随后一步步朝着药柜走来。
鞋跟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地哒哒声。
她冷漠开口：
“好像有老鼠，偷偷藏进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