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中转空间 亲爱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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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老道士，他穿着一身黄色道士长袍，手里拿着拂尘，白发苍苍，乍一看仙风道骨的，就是走路的姿态不太对劲，步伐轻快，比起老人更像是一个刻意伪装的小年轻。
老道士也看见了江执意。他眼神一亮，显然有些激动，但很快压了下去，装作漫不经心地踱步过来。
“小伙子，”他率先开口，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胡子，语速迟缓，“看你这么狼狈，应该是刚出副本的新人吧。”
老道士眯着眼，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江执意的回应。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自顾自往下说：
“别怕，其实贫道也是梦游玩家的一员。偶然发现，现实里的道法手段在游戏里也能用。相逢即是缘，这些自制保命道具，今天贫道可以低价赠予你。”
“原来是大师啊……”江执意这才若有所思地点头。
原来是一个专骗新人的骗子，相逢即是“元”的那种，外表估计也是伪装的，不过倒是能利用一下。
“大师，”江执意突然微微一笑，琥珀色的眸子布满了真诚。他伸手指了指道士的胡子，语气略有惊讶，“你胡子掉了欸。”
“怎么可能？！”老道士惊呼一声，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胡须。他粘得应该很牢固才对，怎么会掉？
直到看见江执意忍不住翘起的嘴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道士皱起眉，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变成了中气十足的青年音：“现在的新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难骗。”
他索性不装了，拍了拍拂尘，继续推销：
“虽然年龄是伪装的，但我现实里确实是个道士。那些道法道具也真有用。你们这些新人应该没多少积分吧？十字结的道具一个比一个贵，我的可以低价卖给你，考虑一下？”
十字结？听起来像是官方买卖道具的地方，不过现在的重点不在这。
江执意摸了摸下巴，佯装为难：“我是想买的，但你也看出来了，我只是个新人。万一被你骗了，哭都没地方哭。”
他佯装犹豫，迟疑了片刻，才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要不这样，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交易。我听说有个叫黎明协会的组织，如果你愿意在那里和我交易……”
道士一听“黎明协会”，语气明显犹豫了：“黎明协会啊……”
“看样子你的道具有问题，那我就——”
“走！”
道士咬了咬牙，冲着江执意喊：“不就是黎明协会吗，跟上！”
有人带路就是快，大概只花了十几分钟，他们就看见了一片颇具规模的建筑。
地面浑然一体，是透亮的白色，没有砖块衔接的缝隙，看起来像是一整块巨石雕出来的。路上人来人往，不少人坐在地上抬头望天，窃窃私语地讨论着什么。
江执意好奇地抬头，只见半空中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直播界面，上面同时播放着好几个副本的实时画面。
随着画面中的人物做出选择，底下的观众们也相应地做出欢呼或者叹气的举动。
这一切，不免让他想起小时候学校组织看电影的经历。
那时候还没有电子白板这种高科技，都是在操场拉一块大幕布投影的，学生们带着自己的凳子，和好友三三两两聚集，满怀期待等着电影开始。
前方带路的道士颇为羡慕地抬头看了一眼：“别看了，那些是推荐位，名额很珍贵的，一般只有有大佬参与的副本才能上，不是我们这些普通玩家能想的。”
他收回视线，继续带着路。过了一会儿才停住脚步，伸手指了指前面那栋建筑：“前面就是黎明协会分部了，我们在这买卖刚好，你——”
话说到一半，道士隐约察觉到不对。他缓缓转过头。
江执意没了。
道士愣在原地，左右张望了一圈，依旧没有找到江执意的身影。愣了几秒后，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还是被一个新人耍了！甚至白嫖他当了回导游！
“妈的，现在的新人……最好别让我遇到你！”他没好气地暗骂一声，气愤地甩了一下拂尘，转身原路返回，看样子是准备物色下一个倒霉蛋。
黎明协会内。
江执意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看着周围不断刷新出来的玩家发呆。
这里人不少，有的行色匆匆，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话。看起来很多人都把登出点设在了这里，毕竟背靠大公会，万一副本里得到什么好东西，出来也不容易被抢。
话说要怎么才能回到现实呢？应该能回去吧……如果不能，看样子得麻烦老师给他收尸了。
江执意垂眸看向墙壁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鲜红的耳坠微微晃动着，在灯光的折射下泛着一层暗色的光。
不出意外的话，他似乎还被什么危险的怪物盯上了。
“真麻烦……”江执意喃喃自语着，懒散地靠在椅子上。
……
刚才那个道士说的“十字结”是个玩家建立的交易公会，和黎明协会是盟友关系，可以直接在黎明协会咨询前台购买十字结的道具，这还是江执意通过听路人对话发现的。
对于游戏里可以用的道具，他还是很好奇的，于是他抬脚走向前台。说明来意后，前台的负责人很快给他调出了购买界面。
江执意粗略扫了一眼，最便宜的C级道具起售价就是五千，基本是普通玩家下一个副本的全部收益。而他现在兜里一共一万一，原本还觉得自己挺富裕的，结果什么都买不起。
不过，江执意这次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购买道具，而是询问回到现实的方法。
他将视线从商品界面移开，投向柜台后的前台。
接待他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生，脸上还带着点未褪的稚气。迎面撞上江执意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女生明显愣了一下，有些羞涩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柜台边缘。
“请问，”江执意语气温和，嗓音略微有些沙哑，“来到这里还能回到现实吗？”
女生轻轻点了点头：“可以的。每次来到梦游中转空间后，只要完成一次副本，副本结束时就会有提示，您可以选择登出到预设登出点，或者直接回到现实。”
“原来是这样啊……”江执意若有所思。
“不过……如果回到现实一个月内没有重登游戏，系统就会删除玩家的相关记忆，并永久取消玩家资格。如果取消玩家资格后，玩家个人剩余积分数不够一百万，就会直接在现实中死亡。”
“一百万？”江执意下意识说出了自己分析的结果，“复活一个人的积分是一百万吗？”
女生显然有些震惊：“您怎么知道的？”
江执意没有答复。结合死亡进入游戏与这点就能看出，所有玩家的命都是游戏给的。显然成为玩家就像默认签了条款，而否认玩家身份，游戏就没有继续续命的必要了。
所以一百万就相当于花积分复活自己，不再靠条款续命了。
江执意微微垂眸，心里却有些疑惑。他刚出副本，可没有收到可以回到现实的提示。
女生又悄悄抬眼看了看江执意。
他现在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颈侧，大衣还在往下滴着水，看起来格外狼狈。但配合上那张精致的脸和因为寒意有些微红的眼尾，反而更加惹人心疼怜悯了。
女生思绪复杂。
为什么不说话了，难道是被吓到了吗？一百万对于普通玩家来说确实太多了，而且下副本是真的可能会死。所以她才会选择给公会打工，然后定期等公会高手带着下本。
见江执意半天没有反应，她结结巴巴地补充道：
“看、看样子您应该是新人吧？新人副本是不算在内的，那是用来考察是否有资格成为梦游玩家的测试。所以如果想出去，还要再下一次副本。”
“对了，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申请一下前台这个岗位。每个月都是有高玩带着过副本的，虽然攒积分的速度慢了点，但是安全性很高……”
女生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了。
她这是怎么了，这么关注一个陌生人。
江执意闻言，微微弯起眸子。被他外表欺骗的人不在少数，只是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有人被吸引。
他礼貌地点头道谢，拒绝了女生的提议：“谢谢你的提议，如果有这个想法，我会告诉你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前台，走到大厅里一个人少的角落，找了个椅子坐下。
一百万积分，慢慢攒显然是不现实的，他必须要下副本，而且是尽快。
人是一种习惯于安逸的动物，一旦沉溺于舒适，便会畏惧危机，丧失进取的勇气。刚才那个女生的建议确实很安全，但同样也意味着温水煮青蛙。
他不确定自己如果在安全区待久了，还有没有胆量再次踏入副本。
更何况，江执意根本没办法将自己的生死交到其他人手里，万一那个“高玩”在副本里遇到大麻烦，只能自保，他不就完了。
对了，好像还有一个没开的盲盒来着。
江执意微微一愣，居然差点把这东西忘了。
话说这玩意能出售吗……
想到这，他心念一动，调出了个人空间面板。
【道具名称：神明的宝藏】
【道具评级：S】
【道具作用：开启后获得随机一样S级道具】
【系统点评：这是神明留下的宝藏，得到宝藏的玩家有概率会吸引到神明的注视。啊！伟岸的神，如此的荣光，以及……小小的玩家，你应该为此而庆幸！】
内心默念开启，空间内的卡片微微振动着，散发出耀眼的白光。
江执意下意识眯了眯眸子。没想到开启特效这么显眼，万幸他选择在个人空间里开启，没有拿出来。
【恭喜你获得“升阶卡”】
【道具名称：升阶卡】
【道具评级：S】
【道具作用：提升天赋/道具系统评级一级（仅对S级以下生效）】
【系统点评：除此之外，对于任意具有系统评级的事物，似乎都有特殊的提升呢，详情请玩家自行发现。】
提升天赋与道具等级？
江执意垂眸思索着，他的天赋好像是“无等级”来着。
【正在使用中……使用失败。】
果然没用。
他把升阶卡收进了个人空间。虽然目前没用，但这个东西绝对很珍贵。
确认要立刻下本后，江执意本想挑个偏向思考推理的副本，毕竟他现在个人战力实在太差了。
然而，他点开游戏副本页面才发现，里面只有三个选择，和一个刷新按键。按键旁边还贴心地写了一行小字：100积分一次。
江执意莫名有些无语。这种贪婪的做法，像极了现实里的游戏公司。
不过这样也对。游戏存在官方直播系统，如果玩家完全可以自己挑选副本，只需要挑选自己看过直播的副本就能大幅提高生存率，那么就没什么可玩性了。
一次只给三个，并需要积分来刷新，从某种程度上就是在鼓励玩家靠自己通关游戏。
D级副本【荒野求生】，类型竞技，玩家人数50，基础通关奖励1000积分，MVP玩家3000。
这种不行，一看对体质的要求就很高，而且还很吝啬，给的奖励也少。
C级副本【妈妈的纸条】，类型探索，玩家人数1，基础通关奖励5000积分。
因为是单人本，积分给得有点少，可以当一个备选项。
B级副本【小葵花福利院】，类型探索，玩家人数6，基础通关奖励30000积分，支线通关奖励30000积分（支线通关奖励单独计算），MVP玩家100000积分。
江执意看到那一串零后，呼吸都慢了一瞬。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选C级本，慢慢过渡……
去他妈的理智！系统既然敢推给他，不就是觉得他能做到吗？
江执意果断打开副本详情。
【副本名称：小葵花福利院】
【副本类型：探索（探索/竞技）】
【副本难度：B】
【副本简介：小葵花福利院的孩子们都很乖巧，他们聪明有礼，期待着在这里找到充满爱的家庭。】
【玩家人数：6】
【普通通关奖励：30000积分】
【支线通关奖励：30000积分（支线奖励单独计算）】
【最佳通关奖励：100000积分】
【副本历史最低死亡率：17%】
【副本历史最高死亡率：100%】
很好，就决定是你了！
历史死亡率看不出什么，在现实中，极值往往都是被直接舍弃的。所以就会出现这种诡异的情况，作为B级副本，它的最低死亡率居然和《开心消消乐》差不多。
江执意又看了一眼天赋倒计时，他打算等天赋的借用时长缩减到足够短时再下本，确保他也有天赋保障。
随后，他呼出一口气，选择闭目养神，稍微休息一下。也许是太过疲惫，不知怎么的，就缓缓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眼前就是那片熟悉的黑雾。
江执意：“……”
忘了这狗东西了。
没想到即使在游戏中转空间里，睡着了也会被拖进这个鬼地方。
“亲爱的……好喜欢你……”
黑雾深处传来不断的呢喃，熟悉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了上来，眷恋地绕着他的腰肢、手腕、脚踝，一寸寸收紧，带着熟悉的黏腻与缠绵。
江执意：“……”
“亲爱的……你为什么……不找我？”和之前相比，这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浅淡的委屈，像是被冷落的小狗，企图通过疯狂摇尾宣誓自己的存在感。
“找你？”江执意垂眸看向缠在自己腰上的黑色触手，嗤笑出声。
“我可没兴趣找一个只会给我产生困扰的狗东西。”
“什么……？”
黑雾的智商似乎不怎么高，没理解江执意这句话的意思。但它很快就想到了自认为完美的解决方案。
“我可以……去找你……”
江执意：“！！！”
他就不该多嘴。
“不、不用了。”他果断拒绝，脑子飞速转了一圈，语气有些慌乱，“还是我去找你吧。你在哪里？”
先假装答应，稳住这个玩意再说。之后看看梦游的祈愿功能能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我在……边界……”
“什么边界？”
听到这两个字，江执意的脑海里莫名浮现出副本的边界。那几乎与天齐高，阻断玩家离开的黑雾。
不会真是同一个东西吧……应该不至于。
“不知道……”黑雾有些沮丧，它的记忆太模糊了。
“没关系，我可以慢慢找。”江执意试探着诱哄出声，“要不你现在放我出去，我离开就出发去找你。”
他刚才试过了，凭自己根本醒不过来。这里的感觉太真实了，没有任何梦境的迹象。甚至真实到给了江执意一种错觉……
现实中的一切才是梦境，而他，生来就属于这里。
他轻闭双眼，将这种荒谬感从脑子赶了出去。
“不喜欢……离开……不许走。”
黑雾这次的态度格外坚决，触手又收紧了几分，惹得江执意闷哼一声，再次睁开眼。
“无论这里再怎么真实，其实也只是梦境吧……”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试图忽悠一团黑雾，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你难道不想在现实中碰到我吗？”
“想……”
它快想疯了，恨不得与眼前这个诱人的灵魂永远交融在一起。江执意就像一颗毒苹果，散发着难以抵挡的吸引力，它的每一缕意识都在疯狂叫嚣着，只要吞掉这个甜美的灵魂——
祂就可以醒了。
“乖，放我出去好不好。”江执意刻意放轻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温柔，“我可以发誓，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只发誓不说代价，就约等于没有发誓。江执意甚至连“说谎就天打五雷轰”之类的谎言也不敢编，万一誓言真实现就麻烦了。
黑雾沉默了。
正当江执意觉得劝说无效时，耳边传来一股细微的灼热感。如果他能看见，就会发现那枚耳坠此刻正红得诡异。
“亲爱的，它会带你……来找我……找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中转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