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开心消消乐】 你就这么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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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过去，钟楼下安静得诡异。牛天才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活动着四肢。从刚才开始，他就有种血液都要凝固的错觉，只能通过缓慢的运动来抵消这种让人不安地感觉。
他偷偷瞟了江执意一眼，对方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长睫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前借用天赋：主角光环】
【距离下次借用还剩［00］：［48］】
江执意在心里默默估算着时间。大半个小时，应该够用了。
他之所以那么自信，和这个天赋关系很大。当天赋拥有者积累一定程度的不幸时，可将其转换为同等程度的幸运。
天赋效果很霸道，足以把原本必输的局面强行拉平。但江执意不满足于平局，平局只能拖住boss大半个小时，对他来说收益很小。
按照常理来说，游戏最简单的通关方案是综合各个玩家的天赋，合力凑齐boss的照片碎片。
但时间过去太久了，随着boss手握的碎片数增加，玩家间的配合和信任也在飞速下降。
再加上天赋这种东西，估计也没几个人愿意全盘说出……
他不敢赌自己的运气，也不敢赌其他人会不会因为生死问题翻脸。
所以他需要一个更大的筹码，确保和boss的对决即使出现平局，他也能最大限度获利。
“靠近点。”江执意抬头看向牛天才，轻声开口。
牛天才不明所以，有些僵硬地挪了过去。
“你怎么这么走？”江执意歪了歪头，神色不解。
“我……腿软。”他挪到江执意身边，小声问，“老大，你让我靠近做什么？”
“想活吗？”
牛天才拼命点头。
他肯定想活啊！
特别是目前已经有了两张自己的照片碎片，他可不甘心就这么死了。而且他的天赋评级可是B。虽然他学习不怎么好，但也知道B是一个中等偏上的评级，但凡能活着出游戏，他牛天才前途不可限量。
江执意微笑着看他，眼神温和，轻声询问：“这样啊……你的天赋冷却还有多久？”
牛天才下意识看了一眼属性面板，毫不犹豫回答：“还有四个小时。老大，我天赋是真没用，要不我还是不留下添乱了——”
“别怕。”江执意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语气轻缓，“boss狂躁了，第一个砍的一定是手握胸针的我。”
牛天才还想说什么，一阵刺耳的尖笑突然从远处传来。
“哈哈哈哈哈……我好像找到可恶的小偷了。”
两人循声望去。不知何时，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不远处。
那东西画着夸张的小丑妆容，眼眶涂得漆黑，嘴角猩红。它穿着一套精致的燕尾服，配着纯白手套，头顶却格格不入地戴着一顶宽大的小丑帽子。
而且，它除了这个装扮个性的头，几乎没有一块皮肤裸露在外，远远看去，倒是像极了一位绅士。
它先是夸张地弯腰行了个礼，动作优雅，随后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露出一口坑坑洼洼的尖牙，眼睛死死盯着江执意，嗓音沙哑：“小偷，你最好把东西给我，否则……”
“你说的是这个？”江执意打断了它，将那枚胸针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在牛天才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捏在指尖挑衅地晃了晃。
他声音冷静，面不改色：“因为游戏限制，你杀不了我，对吗？”
结合游戏规则和玩法，如果这个副本允许boss主动击杀玩家，平衡性就会被彻底破坏。规则之所以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限制。
安莱的表情僵了一瞬，目光阴沉地盯着江执意，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但在你抢到它之前，”江执意继续说，指尖作势要把玩手里的胸针，“我可不确定会不会情急之下，不小心弄掉什么小配饰。这么精致的胸针，要是不小心损坏了，我也会心疼的。”
“油腔滑调的人类……”安莱咬牙切齿地骂出声，脸上的肌肉隐隐抽动。说完，它从头顶的帽子里拿出两张碎片，冷笑一声，“你想要什么，你的照片吗？”
“要是我把它们毁了，凑不齐照片的玩家可是要永远留在这里的。”
“老大，要不你换吧，这样就刚好凑齐……”牛天才看了江执意一眼，脸都快白了，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怎么有人可以这么倒霉，足足两张照片都在boss手里。
“看起来你是想和我交换啊，两张我的照片，换一个胸针？”
江执意看着安莱手里轻轻挥舞的两张碎片，原本温和的眉眼微微挑起，语气忽然变得阴阳怪气，“真是诱人的条件。可惜，我觉得这个小镇挺不错的，待在这里似乎也行。看来这个交易好像达成不了了。”
江执意承认，自己在看见那两张照片时心动了。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他可不觉得boss会这么好心，主动权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
“你到底想要什么！”安莱不装了，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直截了当开口。
江执意看着它，收起笑意，琥珀色的眸子透出几分从容：“我想和你玩一场游戏。”
安莱愣了一下。它统筹设计游戏这么久，从来都是玩家被动参与，这还是头一回，有玩家主动提出来要跟它玩游戏。
难道……
它压住心底蹿上来的怒火，静下心重新打量了江执意一遍。
青年姿态放松，站得笔直，微长的发丝隐约遮着眼睛，身形修长，长着一张按照人类审美来看格外吸引人的脸，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表情也温和。
可安莱越看越觉得不对。这种场合，一个人类凭什么这么放松？除非他有所依仗，等会儿就要在所谓的游戏里挖个坑，等着它自己跳下去。
然后，它就听见眼前这个青年开口说。
“安莱先生，这里毕竟是你的地盘，入乡随俗。我之前恰好遇见了一个叫编号13的头，它的游戏我很感兴趣。”
安莱一愣：“狂欢赌局？”
江执意平静地点头：“没错。我们来对赌一场吧，赢者得到败者的一切，怎么样？”
这里是它的场地，编号13是它的人，赌局也是它一手设计的游戏。按理来说，这是一场毫无疑问的必胜局。
可看着不远处那个平静的人类，它总觉得心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慌乱。
发现安莱的犹豫，江执意恰到好处地嘲讽，说出了它内心的想法：“这里是你的场地，甚至连裁判都是你的人，而我只是一个弱小可怜的玩家而已……”
江执意刻意压低声音，反问道：
“你在害怕什么？”
终于，安莱沉声开口：“呵呵，我答应你。”
……
编号13正追着编号6满场跳，嘴里骂骂咧咧的，编号6则在前面一边飞一边回头做鬼脸。
在江执意走后，两颗头并没有维持太久的和平，很快又追打起来。编号13无能狂跳，却始终够不到飞在天上的编号6。
直到安莱的身影出现在巷口，两颗头几乎是同一时间停了下来，僵在半空中。
“安莱大人，您怎么来了？”编号13的语气飞快切换成谄媚模式，声音甜腻。
安莱瞥了一眼江执意，沉声道：“去准备东西，我要和他赌一场。”
编号13愣了好几秒，才犹犹豫豫地开口：“安莱大人，这个游戏……一般是和我赌的。”
“我知道。”安莱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我要亲自和他赌。”
编号13把视线移向江执意。江执意迎上它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回了一个礼貌的笑。
编号6也看到了江执意，本想上前和这个漂亮的头打招呼，但看了一眼安莱那张阴晴不定的脸，果断选择装死，往角落里缩了缩。
“编号6？”安莱的声音忽然转了过来，阴恻恻的，“你在这里干什么？”
编号6吓得差点从半空掉下来，整颗头颤了颤，口齿不清地回复：“我的碎片已经被人拿走了，然后，我，我就……”
“废物，闭嘴。”
安莱骂完，重新看向江执意，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赌什么？二十一点，还是俄罗斯轮盘？我正好有把枪。”
“安莱先生，”江执意听到“枪”这个字的时候沉默了许久，“你就这么想看我死吗？”
安莱演都不演了，直言道：“如果可以看到，那可真是太棒了。”
江执意深吸一口气，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咽了回去。
“我还没有死的打算。而且我比较赶时间，我们还是玩点简单的吧……我记得好像有个游戏是投骰子比大小，这个怎么样？”
话音刚落，牛天才猛地拉了他一下，江执意不解地看着他。
“老大，别赌这个！”牛天才压低声音，小声提醒，“赌大小是最容易出千的，那些老赌棍基本都是想摇几点摇几点，你千万别……”
话没说完，安莱的笑声就传了过来。
“好啊！”
它的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赌大小。为表公平，骰子我们轮流摇，对面来猜。一共三颗骰子，点数总和四到十为小，十一到十七为大。”
轮流摇……江执意若有所思。听起来像是为了公平特意迁就他。
他点点头：“听着很简单。但总和是三和十八呢？”
安莱终于说出了它真正的目的，语气里满是笃定：“不论大小，摇骰子者胜利。”
“老大，它这明显是要作弊啊！”牛天才急得差点跳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好，我答应你。”
江执意摸了摸下巴，几乎脱口而出，“不过既然规则由你来定，那么局数由我来定，没关系吧？”
安莱随意地点了点头。
江执意转头看向正卖力推椅子的编号13，询问道：“13号，每失败一次，会抽取多少记忆？”
编号13听到提问，下意识回答：“大概百分之二十。”
得到答复后，江执意收回视线，看向安莱，眼神平静：“我们赌九局。刚好是奇数，一定能分出胜负。怎么样？”
安莱点头，示意可以。
没过多久，编号13就摆好了对局需要的东西：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上摆着一个骰盅和三颗骰子，以及两颗看着就格格不入的水晶球。
江执意猜测，记忆的抽取大概就是靠这两个水晶球。
编号13跳到安莱面前，小心翼翼地汇报：“安莱大人，都准备好了。”
安莱听后，缓缓蹲下身，压低声音，用只有编号13能听见的音量开口：“我记得你从来到这个副本开始，就对狂欢赌局情有独钟。很喜欢对赌这个玩法？”
编号13吓得一激灵，整颗头抖了一下，结巴道：“是、是的，安莱大人。”
安莱嗤笑一声：“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想通过收集玩家的记忆，找到一些东西，比如，你的身体？”
编号13的语气都哆嗦了：“怎么会呢，在您的游戏场地，我们就是主宰，玩家只能被动讨好我们获得情报，获得……”
“行了。”安莱打断了它，“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你应该知道等会儿要怎么做吧。”
每个编号人头都有与自身镇守游戏相关的能力。
比如编号2可以更改围棋的规则，编号9可以通过睡眠将意识分散在玩家倒影里进而操控，编号13的能力则与作弊相关。
编号13沉默了。
它和其他头不一样，还留着一点自己的记忆，隐约记得自己不属于这个副本，不甘心就这样变成一个守着碎片浑噩度日的小怪。
但它根本不敢去问安莱，只能选择窃取玩家记忆，试图寻找一些熟悉的画面。
可惜这和大海捞针没有什么区别。这么久以来，几乎没有任何线索。
它当然听得出安莱的意思了，让它帮忙作弊。
“赢他对您来说应该很简单……”编号13斟酌着语气开口。
“我知道。”安莱用余光瞥了一眼江执意，沉声说，“但他给我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说完，它站起身，提高音量：“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