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霉素与三色猫》花年不眠

14、卖去实验室 疼痛再次袭

　　苏砚青俯身将人拦腰抱起，温璨很自觉的揽上他的脖颈，眼前的脸庞近的连毛孔都能看见，睫羽颤抖几下，偏头埋进了他的肩膀。

　　苏砚青却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只颠了颠他的腰道：“鞋子脱了，回来再穿，出去给你买新的。”

　　温璨趴在他的肩头，听话地甩了两下小脚，不合脚的拖鞋很快脱离了脚掌，露出微微凸起青筋的脚背。

　　一切准备妥当，苏砚青松开揽着腰间的手，轻拍他的后背，道：“搂紧一点。”

　　感觉到自己身子悬在半空中，害怕掉下去的温璨不用苏砚青的提醒便已拉紧了手中的力道，可爱的脚趾也用上了力，绷得笔直。
　　趴在颈窝的他看不清眼前的路，大半的视线被苏砚青挡住，只听见身后传来“啪嗒”一声，光线微亮，清晨的露水弥漫在雾中，与苏砚青身上的体香一同卷进他的鼻腔里。

　　苏砚青身上并没有难闻的体味、烟味、酒味，更多的是沐浴露散发出来的清香，像是一股茶花的味道。

　　不过几步路的时间，温璨被温柔地放进了黑色的迈巴赫副驾，真皮车座发出衣料摩擦的声音。
　　他缩着脚盘腿细微挪动着，寻了个舒适的位置，转眼去看见苏砚青还在车门旁站着，疑惑问道：“不开车走吗？”

　　“坐好了吗？”

　　温璨乖乖点了头，有些不明所以，却见他拿过安全带，俯身探入车里，身躯覆盖在温璨身上，两人连衣料都未碰触到，却让温璨屏住了呼吸。
　　他身体向后一缩，贴上了棕色的椅背，抓着脚腕的手不自觉缩紧，呼吸减缓。

　　系个安全带是件很简单的事情，苏砚青似乎真的只是想帮他系安全带没有其他心思，干脆利落的插上锁扣便一把关上了车门，留下还在怔愣的温璨。
　　这让温璨误以为暧昧的气氛只是他脑中一瞬间的幻想。

　　再次传来车门声时，温璨撇着嘴，不服气道：“我不是小孩，我可以自己系安全带。”

　　苏砚青启动了车子，淡淡瞥了他一眼，道：“这时候你应该说声谢谢。”

　　温璨翻了个白眼，“我没让你帮忙，说什么谢，自作多情。”

　　苏砚青气笑了，“行，我自作多情，以后不帮你系。”

　　说着脚踩油门，车子嗡地一声快速窜进道路，温璨一个踉跄差点没坐稳，扶着台面勉强稳住了身形，转头骂了一句：“你好幼稚！”直接扭头看向窗外，不再理他了。

　　繁华的街道闪过，商铺紧闭，城市笼罩在清晨的迷雾中，美好的一天即将开启。

　　车内安静了下来，没有音乐，也没有导航，只有空调呼呼的声音。

　　温璨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有些恍惚，感觉自己似乎很久没见过城市的繁华了，可要真论起来，不过是两周的时间。
　　但变成猫时，他像数着时间过日子，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时间一分一秒的算着，过得格外漫长。

　　车子在一间高档服装店门口停下，温璨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还不到七点半。

　　“你在车上等我。”
　　苏砚青抛下一句话便下车进了服装店，男人精瘦的背影倒映在反光的车窗上。

　　温璨盘着腿发愣，手机此时放在脚上，屏幕亮起了光，壁纸是手机出厂时自带的壁纸，手指想点开屏幕上的某个软件，却始终下不去手。
　　在犹豫的时候，屏幕熄灭了，纤细的手环抱在胸前，再次望向了窗外，盯着服装店的门口。

　　苏砚青很快拿着几个袋子出了服装店，温璨却眯起了眼，仔细打量起窗外的人。

　　刚才还一身灰色休闲服的人，此时换了一套黑色修身西服，黑色领带，就连内里的衬衫也是黑色的，完美的身材被尽数展现，仿佛一个行走的衣架子。
　　温璨不禁腹诽，这人莫不是给自己买衣服去了？

　　苏砚青打开了副驾的车门，将手上的袋子放在地面，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黑色鸭舌帽，扔在他腿上，随后继续在袋子里掏啊掏，掏出一双黑白色板鞋与纯白色袜子，“帽子自己戴，脚伸出来。”

　　温璨缩了缩脚，“我自己穿，不用你。”

　　苏砚青一把钳住脚腕，拿起袜子就往他嫩白的小脚上套，语气颇为不耐烦，“别闹，赶时间。”

　　温璨抬着手给自己戴帽子，听见这话更疑惑了，“不是买衣服吗？买衣服赶什么时间？你要上班吗？”
　　他放下前挡镜，捏着两只耳朵往帽子里藏，将帽子戴端正后整理了一下橘色的卷毛，满意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忽然反应过来苏砚青没有回他，小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自认为很好心地道：“你要是没时间要上班的话，不用陪我去买东西，给我卡就行。”

　　正在给他穿鞋子的苏砚青抬眸瞥了他一眼，亮晶晶的眼眸差点闪瞎他的眼，嗤笑一声，“做梦。”

　　脸上的笑容一僵，嘴角瞬间耷拉下来，脚用力踢了一下，甩开男人的手，弯腰开始自己穿鞋，脑海里已经开始在计划着该怎么挣钱了，他绝对不要再花这狗男人的钱！

　　见他自己穿鞋，苏砚青也不强求，关上副驾的门拿着其余的袋子绕到主驾坐下，车子再次启动了起来。

　　温璨穿好鞋子，刚把脚放了下去，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袋子里有早餐。”

　　他扫了一眼后座的袋子，却还在为刚才的话生气，捂住咕噜噜叫的肚子，扭头赌气不吃。

　　苏砚青没有继续劝，只是认真地开着车，总归是提醒过了的，饿坏了他也无责。

　　车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温璨看着窗外的风景却越来越不对劲了，这怎么还拐上了高速？

　　“我们去哪里？”
　　温璨迷茫地看着苏砚青，对面的人却双手紧握着方向盘，一言不发。

　　温璨这下慌了，两只小手紧张的扣着指甲盖，心中胡乱猜想，这人不会是要把他送去研究院吧？
　　越想越慌张，见车子已经跑了十几公里了，他喉结滚动，紧张地问道：“苏砚青，你不是要把我卖...啊！”

　　温璨只觉得眼前白光乍现，骨骼再次传来钻心的疼痛，这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关节的缩小，骨头被压缩的咯吱声。
　　副驾上的人儿瞬间消失，只剩一只凌乱的缅因猫蹲坐在车座上。
　　小小的一声“嘣”，是安全带收缩紧绷的声音。

　　余光目睹了一切的苏砚青：……

　　眼见着车内的景象越来越大，越来越高，温璨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手，试探地开口：“喵...”
　　温璨：……

　　他只觉得天好像又塌了，心想这下更完了，这苏砚青指定要把他卖去实验室了。
　　完全没了对变回猫的恐惧。

　　苏砚青自觉地开进了高速路段的服务区，等车子安稳停下，他这才望向副驾的某只猫，二人来了个深情对视，大眼瞪小眼。

　　“喵~”
　　别卖我。

　　温璨眨巴着水润的猫眼，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讨好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不想被卖啊，更不想进研究院啊！

　　苏砚青盯着他沉默着，瞳孔幽深，似在思考着什么。
　　“温璨，你要不亲我一下？”

　　小猫歪了歪头，表示不解，这时候还想着亲嘴？这男人真这么饥渴？

　　“昨天也是这个时间变的人，刚好24小时。”苏砚青抬手指了指腕上的手表，开口解释道：“所以你亲我一下。”

　　温璨懂了，“喵”了一声当答应了，看着苏砚青越来越靠近的脸，对准微肿的唇瓣伸出舌尖舔了一口，他的唇瓣粘上湿润的水渍。

　　疼痛再次袭来，依旧是白皙光果的身子，依旧是肉眼可见肿胀的唇。

　　感受到疼痛的瞬间，温璨便明白自己又变成人了，当变身完毕后，急忙扯过身下的衣服遮住重点部位，瞪了一眼还在看他的男人，“你转过头去，不准看！”

　　苏砚青默默地转头，喉间微微滚动，手肘撑在窗沿，手指悄悄捏住了微红的耳尖，想驱散这份热意。

　　“好了吗？”

　　温璨从头到脚重新穿戴完毕，这才开口回应：“好了，走吧。”

　　“嗯，帮我在储物格里拿个口罩。”

　　温璨将口罩递给了他，看着他把蓝色口罩戴上，遮住了肿胀的嘴。

　　车子第三次启动。

　　刚才的意外让温璨陷入了沉默，开始思考起这变人的规律：所以亲个嘴能变24小时？是只能亲他还是亲其他人也可以？
　　偶尔偷瞄几身旁的苏砚青，觉得这人今天意外地很沉默。

　　虽然平时他就不怎么多话，但是今天格外的沉默冷淡。

　　车内一路无言，直到车子在了花城一处殡仪馆停下，前方大门拉着警戒线，保安人员分列两侧维持秩序，十几家媒体扛着相机被拦在警戒线外，身后是一群群年轻的少女在低声哭泣。

　　温璨看着眼前的这幅情景有些懵，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却不敢问出口，混乱中问出了一路上担惊受怕的问题：“你...不是要把我卖去实验室吗？”

　　苏砚青：“……”
　　这个时间和地点，讨论这个问题实在不合时宜，他道：“温璨。”

　　苏砚青带着口罩，温璨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却见他眼睛弯了弯，似在安抚他，声音放轻了些，“我们停车下去看看？”

　　温璨抿了抿唇，不想说话，手心渐渐冒出冷汗。

　　苏砚青寻了一处停车位停下，下车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温璨却仍低着头坐着。

　　他握上那只冒汗的小手，牵着人轻声哄着：“别怕，我在。”

　　转过弯，告别厅上那刺眼的几个大字映入眼帘——温璨追悼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