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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顾茅庐 陆屿多次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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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柔端着餐盘,自然而然停在桌边,笑容漂亮得体,眼神先轻飘飘落在陆屿身上,才转向苏晚。她一身杏色连衣裙,头发打理得顺滑服帖。
“陆屿学长好。”林知柔弯眼打招呼,语气熟稔,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余光悄悄打量陆屿,又转回苏晚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晚晚,我刚刷论坛看到帖子了,图书馆那件事,好多人在讨论,你还好吗?”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附近几桌侧耳倾听的人隐约听见。
苏晚一顿,淡淡开口:“没事。”
“怎么会没事呀。”林知柔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关心,双手轻轻握住苏晚的手,“我看着都替你感到难受。”
“可现在正是他保研冲刺的关键阶段,这种流言传出去,对他影响真的很大。大家本来就很关注夏令营名额,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
说完,她又转头,笑意浅浅看向陆屿,像是忽然意识到旁边还坐了个人:“陆屿学长最近一直在忙工作室的项目吧?上次学院创业分享会,你的项目报告我认真看了,做得特别厉害。”
陆屿一副看戏的态度,唇角依旧挂着那副散漫的笑。
“多谢关注,只是小项目,还在打磨。”他语气轻快,不冷不热。转头看向苏晚“对了苏晚,刚才我们说到的试音,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
林知柔指尖微顿,重新看向苏晚:“晚晚,有些闲话一旦传开来,受伤的不止是江言。”
林知柔指尖微微收紧,眼神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怜惜,“外人不会细细分辨前因后果,到最后,被指指点点最多的,往往会是你。”
“多留心拉开些距离,也算保护你自己,你说对不对?”
苏晚看着她那张笑意盈盈温柔关切的脸,心底一阵发闷,只低低应了一声:“我知道。”
林知柔笑着起身:“那我不打扰你们吃饭啦,我先去找江言了。晚晚要是心里难受,可以找我聊聊。”
说完才转身离开,背影依旧优雅。
桌边安静下来。
陆屿没有再多劝说,只是挑眉一笑:“不用现在逼自己做决定。资料你已经拿到,什么时候改变想法,随时可以私信我。”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没有过多纠缠。
这一顿食堂的饭吃得满心压抑,苏晚几乎没什么胃口。可心里已经生出想要改变现状的念头,就算情绪低落,她还是照旧和室友去操场夜跑。
暮色沉沉,陆屿单手插在裤袋里,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头,额前碎发被晚风撩得微乱。
“又来找我?” 苏晚眉头微蹙。
陆屿缓步走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眼底却藏着认真:“嗯,再来游说一次。说真的,我可是你的忠实粉丝,特别期待有一天,能看见你发光,站到更大的舞台上。”
苏晚下意识往后微撤半步,反问:“你不是才关注我账号没几天吗?”
陆屿低低笑出声,目光落在她脸上,好看的眼瞳半敛,那层朦胧笑意依旧挂在唇角:“关注时间短,不代表听得少。你所有的翻唱,我全部听完了。可不是随便凑热闹,我是真的喜欢你的声音。”
苏晚的心微微一动,但想到食堂众人的目光与林知柔的话,她咬了咬下唇:“谢谢你认可我的声音,但是算了。我不想被人议论,不想再卷入流言。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听到拒绝,陆屿故作浮夸的揉了揉胸口,“哦,你伤了我的小心脏。”
玩笑过后,他很快收敛神色,认真说道:“我明白你的顾虑。倘若哪一天你改了主意,随时私信我。”
陆屿一走,室友就围着她追问,苏晚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许萌萌闪着星星眼,满是感慨:“我的天,陆屿呀!死丫头艳福真是不浅,你就做个俗人,贪财好色呗,能和帅哥共事,想想都很爽!”
陈冉低头认真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客观来说,这确实是很难得的机遇。而且项目还有酬劳。只要核实清楚项目资料真实可靠,完全值得去试一试。”
林晓轻轻拍了拍苏晚肩膀,语气温柔:“我觉得陈冉说的对,事是好事,但还需要核实。毕竟咱们陆大校草帅归帅,名声可不太好,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而且最终承受流言困扰的还是晚晚。所以别勉强,我们都站你这边。”
那一晚,苏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不是没有心动。陆屿那句 “喜欢你的声音”,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她长久以来被忽视、被定义、被淹没的那层壳。
可心动过后,她更怕。
她打开校园论坛,白天的帖子还在被人一层一层顶起。有人说陆屿只是一时新鲜,为游戏造势,有人说她不知分寸,有人拿他从前的传闻开玩笑,话里话外都在暗示 —— 她和他,本就不该出现在同一张桌上。
苏晚慢慢关掉屏幕。
她不想才刚刚下定决心改变,就再一次被拖进别人的闲话里。况且那个传说中的陆屿若真是戏弄自己呢?
第二天上午,公共阶梯大课。
陆屿推门走进教室,穿过一排排座位,径直走到苏晚身侧,拉开椅子坐下。
一瞬间,教室安静半秒,无数视线齐刷刷投向这边。
下课铃一响,苏晚侧过头,直视陆屿,带着一丝不解与克制的质问。
“学长怎么如此坚持不懈?”
陆屿唇角扬起一抹洒脱笑意,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古人尚有三顾茅庐,我只是惜才。我们试过很多人,没人能唱出你歌声里那种破碎又倔强的感觉。”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我们工作室实地看一看,现场试唱一次。试过之后,无论结果如何,都算给彼此一个交代。”
“不必了。” 苏晚的语气干脆,没有余地,“我认真考虑过,确定不参与这个项目。以后别再来教室、食堂这类公共场合找我,我们不要再谈这件事。”
陆屿眸底笑意淡去几分,终究释然颔首:“好,我尊重你的决定。不会再来打扰你。”
苏晚长长松了口气,以为风波彻底结束。
可她刚走出教学楼,僻静无人的回廊处,江言迎面走来,径直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指尖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正是论坛那条还在发酵的热帖。江言脸色沉得克制,眼底却压着翻涌的情绪。显然,他已经在那里等了她好一会儿。
江言看着她,语气压得很低:
“苏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比谁都希望你安稳顺遂。”
他刻意放缓语速,每一句都裹着温柔的规劝:“陆屿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他一路顺风顺水,肆意洒脱。靠家世、靠与生俱来的一切,从来不用顾虑后果。”
“可我们不一样。”
苏晚一愣:“你想说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晚身上,那视线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掂量。
“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该明白,有些圈子,不是你这样的人能够轻易踏进去的。”
他往前半步,语气沉重:“我和他不一样。我清楚现实的重量,做事懂得留分寸。他那样的人,热闹惯了,对你大概率只是玩玩。你没有足够的资本去赌、去冒险。一旦他腻了,最后受伤、被随意丢下的,只有你。”
江言站在苏晚面前,神色是一贯的冷静克制,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规劝。
苏晚心口一紧。
“江同学。”
回廊尽头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陆屿去而复返,手里还拿着那本落在教室的笔记本。
“你觉得是为她好,其实是一直在否定她本身的力量。”
他脚步顿住,随即从容走近,自然侧身站到苏晚身前,笑意浅淡,眼底却清明坦荡:“不巧,我回来拿忘掉的笔记本,听到了你们的完整对话。”
“家世、皮囊、运气,或许是与生俱来的差距。但一个人的天赋、声音、灵气、能力,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这就是她最大的资本,也是她最硬的底牌。”
江言脸色瞬间紧绷,语气微沉:“这是我和她的私事,与你无关。”
“如果是真心尊重她,就该让她自己选择,而不是提前替她宣判‘不配、不能、输不起’。” 陆屿坦然回望,字字利落,“真正的保护,不是困住她、劝她安分。是承认她本来就值得被看见。”
空气陷入短暂的静默。
江言静静看着苏晚,内心还在等着她像从前一样,选择退让,选择妥协。
可这一次,苏晚缓缓抬起了眼。
往日萦绕在眉眼间的怯懦还在,却透出一层前所未有的笃定。
“风险摆在眼前,但要不要冒险往前走,这件事,终究该由我自己说了算。就算未来碰壁受伤,那也是属于我自己的选择。”
那一瞬间,江言心底猛地一颤。
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苏晚。
江言眼底翻涌着惊艳、无力与复杂,不再继续劝说。他淡淡扫了一眼一旁的陆屿,转身快步离开了回廊。
廊下只剩下苏晚和陆屿两个人。
晚风拂过,四下归于安静。
苏晚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陆屿。
这场对峙,确实让她对他多了一份真切的认可。她不得不承认,陆屿刚才那句话,比任何人都更戳中她 ——
“这就是她最大的资本,也是她最硬的底牌。”
可认可,不等于全然信任。
江言的话虽然伤人,却未必全错。陆屿在校内的名声、他张扬的性格、那些关于他从前的传闻,都还像一层薄冰,横在他们之间。她不能因为这一场争执,就彻底放下所有戒备。
苏晚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陆屿,声音不算高昂,却十分清晰。
“那个游戏主题曲的项目,我可以重新考虑。”
她顿了顿,补上自己审慎的条件:
“不过我想先去你们的工作室实地看一看,确认团队、合同和项目进度都没有问题,我们再继续往下谈。在此之前,不算敲定。”
陆屿微微一怔。
他原本还在心里盘算该如何慢慢消解她的防备,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苏晚主动提出这件事。
他脸上那层惯有的、朦胧似笑非笑的神情缓缓化开,眼底漾开真切的欣赏。
果然,她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 —— 胆怯,但不盲目;心动,但不冲动。
“没问题,完全听你的。” 陆屿眉眼舒展,语气真诚,“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约好时间。工作室就在校外创意园,白天都有人。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带上室友一起过来,多个人帮你把关。”
苏晚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主动提出让室友陪同。
这份坦荡,让她心头的警惕稍稍松了一丝。
“好,我想想时间,之后私信回复你。”
“行,我等你消息。” 陆屿拿起笔记本,指尖轻轻敲了敲封面,“不耽误你回宿舍,路上小心。”
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沿着回廊另一端离开。
苏晚独自站在原地,风卷起她的衣角,也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知道,一旦迈出这一步,新的流言未必不会来。可这一次,她不想再因为害怕,就亲手把自己的可能性堵死。
选择的天平,终于偏向了那条未知的、却真正属于她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