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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众口铄金 慈溪的血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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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溪的血还没干,话却已经传遍了九州。
起初,人人都在骂容彦。
可不知从哪一天起,骂着骂着,风向就变了。
话是从那些"亲眼所见"的人嘴里传出去的,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细,越传越真。等到易修墨再次听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这样——
易氏之所以一夜之间被屠,不是外敌太强,而是内鬼引狼入室。那位人见人爱的易大公子,早就跟那龙族王子勾连在一处;他与他私下来往,形影不离,说不定早知底细。他放着满门血仇不报,反过来替一个怪物开脱,还同族长辈当众翻脸。这样的人,不是内鬼是什么?
不知从谁开始,易修墨,莫名其妙也成了"内鬼"。
易修墨第一次听见这话,是在山下。一个卖茶的老人,在他面前,摇头叹道:"听说那位易公子,为了个妖怪,连爹娘都不要了。"
他没有辩。
辩也无用。
他回到山上,开始查。
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遍一遍地问。可问来问去,能拼出来的东西,散得像一地碎瓷——
一个说"好像"看见容彦动手的弟子,说那夜他病着,头昏眼花,并没看清脸。
一份不知从哪儿来的密函,据说是揭穿容彦身份的,落到了易盛元手里。
一桌散了的晚饭,好几个人都说,那夜饭后犯困,睡得格外沉。
还有容彦自己:他说他打了易盛元夫妇两掌,只为脱身,绝没下杀手;说他逃出去时,被一阵大力挡了回来,只当是易氏布了阵,才现了真身,硬闯出去。
这些话,旁人一句都不肯信。
易修墨却记住了那个细节。
——那阵"挡住他"的大力,是从哪里来的?
他问遍活着的同门,没人答得上来。
他独自在重建中的易氏后山坐了一整夜,把那一件件"不对劲"的东西,在心里排来排去。
密函。犯困的晚饭。模糊的证词。那道来路不明的力道。
有什么东西,像一根线,把这一切串在一起。
他猛地想到一个可能,心口骤然发凉——
那封密函,或许不只是揭示了容彦的身份。
而能同时知道这些的……
他还没往下想,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大师兄。"
易子无站在月光里,身上还缠着绷带,手里提着一小坛酒。酒这东西,是好。原本他和易修墨都不喝酒,但自从那次过后,他却说都道酒能消愁。他把酒放在石上,挨着易修墨坐下,声音低低的:"又在查那夜的事?"
易修墨"嗯"了一声,没有说下去。
看着他这张比自己还憔悴的脸,看着他替满门守灵时红透了的眼睛,那句在心里盘桓了半宿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
一个从来不会被他怀疑的名字。
易修墨闭了闭眼,把那点念头按了下去。
"我信你。"他听见易子无说,"大师兄,别人不信容彦,我信你。你说他不是凶手,那他就不是。"
易修墨心里一暖,又莫名地一沉。
"子无。"他低声道,"我只是想知道,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会查清楚的。"易子无替他斟了一杯酒,"慢慢来。"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一长一短,像很多年前在慈溪山头上弹琴的光景。
易修墨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
他没有再问下去。
——这是这一生里,他做得最错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