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引 ——龙族王子与我》甜咸糯糯

75、烤鱼之约 虽然不会捕

　　虽然不会捕鱼，但易修墨生火还算颇具天赋。
　　他在溪边拣了一堆枯草干柴，抽出宜修，随手在石上一划——火光大盛。
　　那孩子的眼睛"唰"地亮了。
　　易修墨看得出来，他眼里的不是好奇，是惊奇，是不曾见过世面的、孩子气的惊奇。他围着那团火转了一圈又一圈，伸出手想去碰，被易修墨一把拦住。
　　"烫。"易修墨摇头，"疼。"
　　孩子很听话地把手收了回去，蹲在火堆边，托着腮看那火苗跳舞，看得入神。
　　于是接下来，问题就来了。
　　火好生，鱼难烤。
　　堂堂易氏大弟子，自幼离家修行，哪里沾过厨房的边？易修墨拿着串好的鱼，对着那堆火左转右转，硬着头皮烤了半个时辰。待到鱼肉和树枝一同烤成炭黑，他估摸着，该是熟了。
　　他把那点黑乎乎的鱼肉剔下来，递过去，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你尝尝。"
　　孩子接过去，小心地咬了一口。
　　易修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孩子皱起眉。
　　易修墨的手心都凉了。
　　可下一瞬，孩子忽然笑起来。他狼吞虎咽地把手里那个黑疙瘩吃了个干净，又从枝上扒下剩下的一点，塞到易修墨嘴边，一脸认真："哥哥也吃。"
　　易修墨推不过，低头尝了一口。
　　——又苦又涩，腥得发冲，说是毒药都不为过。
　　他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易修墨绷着脸，把那口鱼肉囫囵咽下去，抬眼去看那孩子，怀疑他是故意整自己。可孩子仰着脸，笑得天真烂漫，人畜无害。
　　……罢了。
　　也许人和人的舌头，本来就不一样。
　　"这样，就叫熟了。"易修墨指着火，耐心教他，"把肉放在火上烤一烤，吃了就不疼。要是有盐，有别的调料，还会更好吃。"
　　孩子听得极认真，重重地点头。
　　"那以后，你还会烤给我吃吗？"他忽然问。
　　易修墨摸摸他的头："有机会的话。"
　　"那我们定个约。"孩子仰起脸，一本正经，"下一次，换我烤给你吃。"
　　易修墨笑了。他只当是孩子话，随口应下："好。"
　　夜渐渐深了。满天星子，溪水叮咚。
　　那孩子吃饱了，就从易修墨的袖子上挪过来，一头栽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胳膊，很快睡熟。睡着的脸上再没有那点笨拙的警惕，只剩一团憨气，呼吸匀匀的。
　　易修墨没有推开他。
　　他望着天，心里想的是易子无和那些同门，怎么也睡不着。
　　"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听见孩子迷迷糊糊地问，大概是困极了，声音又软又黏，"我怕……以后找不着你了。"
　　"我姓易。"易修墨低声道，"叫易修墨。你要是找我，去慈溪。"
　　"易修墨……"孩子含混地念了一遍，很快抓住了那个他觉得最亲的两个字，"那我叫你修墨哥哥。"
　　"好。"
　　"那你呢？"易修墨问，"你叫什么？"
　　孩子顿了顿，像是要睡着了，好半天才小声答——
　　"我叫容彦。"
　　"家里排行十六，所以……也可以叫我容十六。"
　　易修墨微微一怔。这么小的孩子，家里竟能排到十六；也难怪会走失在外，连生肉熟肉都分不清。他正想再问两句，低头一看，孩子已经睡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