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引 ——龙族王子与我》甜咸糯糯

48、养肥了再杀 “失去神智

　　“失去神智的人，还能恢复记忆？”容彦盯着他。
　　“受玕塔作用的，能。”恣放道，“这塔对妖魔鬼怪，从不是把智识抽干了事。待得久了，还会一点点还回去。”
　　几人这才恍然。怪不得这一层的东西，一个个看着都清醒得很。
　　被揭了老底，红姬也不再装了。她仰头一笑，神情反倒比方才更可怖。
　　“为什么？”易修墨问。
　　“为什么——”她像在问人，又像在自问，“因为我们都要为自己挣个前途。”
　　她抬步走到窗边，推开木窗。街上人来人往，酒幌招展，好不繁华。
　　“看，多热闹。”她眼底是笑，语气却是冷的，“可你们知道，为了这一点繁华，我们付出了什么？是每夜撕心裂肺的疼，是把生前最痛的记忆一遍一遍重演；是时时刻刻记着不要亲近任何人；是时时刻刻防着身边每一个人，防着他不知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突然冲出来，把你杀了。”
　　她说着，缓缓移到恣放面前，自上而下，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说。”她一字一字地问，“就算我不杀你——你敢保证，你一定不会来杀我么？”
　　这话像从天灵盖直灌到脚底。恣放不敢看她，把脸扭到一边，嗫嚅道：“我……我不知道。”
　　不知为何，他一张鬼脸上，竟生出些羞愧的神色。
　　红姬对这个答案似乎极满意，拍手大笑：“好！说得非常好！”
　　她转回身，对着三人，笑意里带着近乎残忍的坦然：“看见了吧？这就是答案。我们早就不是个东西了，连当妖魔鬼怪都不配。能做的，只有拼命活下来；哪怕上面是刀山火海，也要上去博一博。”
　　原来这一层的繁华，全是空中楼阁。若论可怖，它与那混沌一层，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知多少双眼睛，正藏在暗处，贪婪地盯着你。
　　容彦皱眉：“怎么判定一个人，是否与你关系密切？”
　　“没办法判定。”红姬道。
　　三人齐齐一怔。
　　“没办法判定——”容彦道，“那岂不是说，为了万全，只能把所有认得的人都杀了？”
　　这一次，是恣放接了话。他嘴角勾起，冷笑一声：“倒也不必。到底怎么算，谁又知道呢？这塔有它自己的规矩。”
　　话音未落，他诡笑一声，忽然动了。
　　原来他久混鬼市，袖中常藏着一片极薄极细的铁片。方才趁着几人一问一答，他早把背后的绳索磨断了大半，只等一个空档。
　　电光火石之间，他暴涨的利爪，已刺进红姬心口。
　　“你要问怎么判定是么？”他大笑，“这样判定。”
　　他直视红姬那双不敢置信的红眼，一字一字道：“你说得对。就算你不杀我，我也一定会来杀了你。对不起——谁不想为自己挣个前途呢？”
　　红光一滞。
　　就在这一刻，龙戟入腹，笑声戛然而止。
　　恣放面色僵住，低头看去——没有血，也没有痛，只有肚腹上一个巨大的窟窿。可正是这个窟窿，让他感到自己的力量正一点点流走。
　　这塔判定可行。他杀了她，且他心里，曾经是有她的。
　　他望着红姬慢慢化作烟尘，忽然又笑起来。这一回，笑声里添了些释然。或许这样，都算解脱。
　　来不及错愕，三五只青面獠牙、双眼通红的东西已经扑杀过来。
　　原来方才那一瞬，他们已落到玕塔第三层。
　　这一层的题目只有两个字——杀戮。永恒的、绝对的杀戮。在这里，力量为王；谁能杀到最后，杀足一千零一只，便可登上塔心那道石梯。石梯之上，是玕塔新的考验。
　　这塔不设防护。可若数量不到，贸然踏梯，便会被视作擅闯者，由塔自行吞噬——嚼其血肉，食其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容彦龙戟既出，看那几只来势凶恶，手腕一沉，从恣放体内抽出戟来，反手一挥，一道蓝光倏然亮起，将它们尽数拦腰斩断。
　　他将龙戟收回，重新缚紧那具始终一动不动的凶尸，又往绳上多注了几倍法力。
　　“数量不到，就上不去。”他冷笑，“看来这第三层，是要我们一路杀过去。”
　　天将近黑，四下却并非没有光。那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石林，林中不生一物，只有大大小小、高矮不均的石柱，有的像人，有的像鬼，有的胡乱长成，谁也认不出是什么。再远处，是一片黑黢黢的大山，座座浑圆饱满，像北地人所居的毡帐。
　　“这些山，怎么都长一个样？”容彦摸了摸下巴。
　　易修墨踏上几步，脚下极硬，蹲下一看——并无半分泥土，全是坑坑洼洼的石头：“像是一整块石头。”
　　话音未落，石林后方闪出几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