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引 ——龙族王子与我》甜咸糯糯

39、三下敲门声 容彦起身时

　　容彦起身时，易修墨也醒了。
　　"是那个人。"容彦一边飞快地系着衣带，一边低声道，"他果然动了。"
　　易修墨要坐起来，被他按了回去："你几日没睡好，脸色都差成什么样了。那人看着修为平平，我一个人去就够。你歇着。"
　　易修墨迟疑了一下，到底把已经伸出去取外衫的手，收了回来。
　　容彦推窗掠出，只在方正的窗框里，留下一个矫健的黑影。
　　身后，易修墨望着那扇空窗，忽而极轻地叹了口气。那一声轻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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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彦没费多少功夫便寻到了那人的踪迹。
　　只是跟着跟着，他心里渐渐生出一股古怪来。那人时而穿街，时而掠上瓦檐，全无章法，倒像是深夜无事、起身发疯。有几个瞬间，容彦甚至觉得，那人根本知道有人跟着，是故意绕给他看的。
　　更古怪的，是那身量。
　　同样的肩宽，同样的步幅，连翻越屋脊时那一下轻捷的借力，都眼熟得叫他心里发紧。他恍惚觉得自己不是在追人，倒像是在追自己的一道影子。
　　追着追着，他竟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倘若此刻前面那人不回头，只是这样一直走，他说不定真会当那是一场梦。
　　灯火渐渐远了。
　　又穿过一条巷，前头那人的脚步忽然清晰起来。笃、笃、笃，不疾不徐，落在空巷的青石上，竟与容彦自己的步点分毫不差。他心头一跳，几乎要以为是自己映在墙上的影子在走。
　　穿过喧闹的夜市，又跟过一条宽街，前头那人终于慢了下来。两边楼宇渐高，脚下的青岩越发厚重——容彦认得，这是刘氏在蜀中城的立门之处。
　　四面八丈高墙，一方城主府第般的气派。南门上方，悬着一个苍劲的"刘"字。
　　那墨袍人立在门前，看了一瞬，毫不停顿地往左行去，像是把这墙外的门道早记在了心里。走到离门约五十步处，他停下，仔细数了数面前的砖，伸手摸上其中一块，又抬高手，举过头顶，在指尖刚够着的地方，轻轻敲了三下。
　　手还没落下，那块砖便泛起一线微光，人就没了。
　　容彦立在原地，只觉心跳如鼓。
　　这墨袍人，难道是刘氏中人？可他若真是刘氏中人，先前那些弟子追的又是谁？又为何要深更半夜，鬼鬼祟祟地自暗门而入？
　　他想起追来时那人悠闲的步调，想起方才那一手摸砖叩墙的熟稔。这等门道，绝非一日之功。要么，这人在刘氏待过许多年；要么，他早把刘氏的墙里墙外，摸了个通透。无论哪一种，都透着古怪。
　　他走近那墙。三尺见方的石砖规规整整，毫无异处，他借着微光细瞧，才见其中一块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痕。若不贴着看，根本瞧不出来。
　　他一摸，砖上竟凭空多出一枚石质门环。
　　他胸有成竹，伸手去握。
　　没握住。
　　那门环悬在他指尖之上约一寸。他踮脚再握，仍握不住——门环竟随着他这个人的高度，一同往上抬。
　　他又试了一回，双脚微微离地，再伸手去摸。门环仍旧那样悬着，不高不低，恰好差他一寸，像是有人早量过他的身量，又偏偏多留了一寸。
　　容彦心里一沉。方才那人是叩得毫不费力，连脚都没踮。他的身量，绝无比自己更高之理。
　　他不由想起追来的路上，那人的背影，那肩宽、那步幅——分明是同他一般无二的身量。一个身量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如何摸得着他摸不到的门环？
　　正疑惑，远处巷中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是那几个刘氏弟子回来了，一边走一边骂着"什么东西也敢闯到我们刘氏来偷"，说要禀明师尊，加强防范。
　　"那人修为平平，"一个弟子道，"若非专挑人多的地方钻，早就被我们拿下了。"
　　"不管怎么说，能神不知鬼不觉混进我们刘氏，就不容大意。"
　　夜风一吹，容彦脑子里忽然一亮。
　　他想起方才那人叩门时的样子——手举过头，纹丝不动地贴着墙。那样一来，他手里抓着什么，隔得远，根本看不清。"门环"是给人看的，不是给人握的。
　　要开的，不是门环，是他第一次伸手、刚够着的那一处。
　　他伸手贴墙，青白的指节在砖上轻轻扣了三下。
　　一线微光突起，眼前天地骤然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