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引 ——龙族王子与我》甜咸糯糯

13、第十二章 夜半鬼接生 城南柴家，

　　城南柴家，一进宅院，三面合围，中间一方小小天井，洒扫得极干净。
　　柴家男主人把三位客人让进堂屋：“三位仙人，若这回我媳妇能平安生产，你们要什么……只要我柴某做得到，尽管开口。”
　　柴家老妇人跟着抹泪：“老身一把年纪才给儿子娶上媳妇，原想着闭眼前能抱抱孙子，哪知遇上这等怪事……”
　　“二位放心，我们尽力。”易修墨道。他声音不高，语调诚恳，一开口便叫人心里安稳。柴家母子只当来了三位高人，不知这三位里没一个是正经修道出身——小叶更不是，他们也没打算解释。
　　“眼下麻烦的是，”容彦摸了摸下巴，“它怎么知道这户人家有孕妇临盆？我们若贸然把人挪走，惊着它，它不来，头疼的就是你我。”
　　“可不早做打算，又怕万一。”易修墨点头。
　　老妇人一听，扑通跪下，哭着磕头：“仙人呐！救救我儿媳妇和肚子里的孙子，哪怕叫老身死也使得！”
　　容彦：“……”
　　易修墨：“……”
　　“老人家先别慌，”小叶扶起她，温声道，“两位哥哥是在商议万全的法子。”
　　“是的是的，万无一失。”容彦接上，顺势让柴家儿子先把母亲扶回房去。
　　定下计策，是夜柴家媳妇果真要生了。
　　小叶不是修行之人，藏在她卧榻之下，再厉害的邪祟也觉不出气息不同。易修墨在她右手心落下几道蓝纹，符咒一入肌肤便隐没不见。
　　“此咒名为传声，一旦有异，什么都不要做，只管催动它，我们立刻就到。”
　　小叶认真点头。容彦在一旁道：“你们修仙的，就爱弄这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儿。”
　　易修墨：“……”
　　屋内呼喊一声高过一声。小叶伏在榻下，冷汗一层层浸透衣裳，把催咒口诀在心头念了千百遍。
　　“头出来了！再使把劲！”
　　小叶心头一喜。可紧接着，窗棂“哐当”一响，像是被人从外头推开。她当即去催符咒，却发觉全身没有一处听使唤——手脚麻木，嘴张着，一个音也发不出。她急得咬破舌尖，血漫满口，喉咙里仍是死寂。
　　与此同时，那接生妇人的声音变了。
　　“哎呀呀，有人生孩子呢，我来给你接生吧？我接生得可好了，嘻嘻嘻嘻……”
　　那声音似哭似笑，阴森得叫人骨头缝里发冷。屋里原先的动静一瞬间全没了，血腥气一点点浓起来。小叶脑中只剩一个念头：他们，来得及吗？
　　另一头，易修墨与容彦并未走远，只在巷口拐角一间茶坊里候着，敛尽气息，只等小叶传声，便即刻赶去。
　　容彦倒了盏茶，随口问：“你的剑呢？”
　　“上回同那黑衣人斗法，折了。”
　　“该再给你寻一把。”容彦把茶盏一搁，“你那柄‘宜修’还搁在慈溪山上闲着，改日我去替你取来。”
　　易修墨：“……那是我上一世已归还易氏之物。”
　　“知道了，不问自取即为窃，君子不为嘛。”容彦自问自答地扫了兴，“不过那柄也不要了。我就是见不得你同那易子无，什么‘慈溪两公子’，什么‘要渺宜修，双生之剑’。”
　　“你说什么，十六哥哥？”
　　“没什么。”容彦别开脸，“天下之大，还缺一把好剑？”说着又要来摸他的头，被易修墨不动声色地偏头躲开。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响动钻入耳中。
　　“吱吱……吱吱吱……”
　　两人循声追出几条街，始终不见半条影子。正凝神间，一道女人的尖叫划破夜空——
　　“啊！蛇，有蛇，好多蛇！”
　　两人纵身掠去，落进一座三进的院子。花坛、池边、树丛、假山之下，密密麻麻爬满蛇蝎，躯体半紫半黑，生着红眼。满院人被惊起，跑在最前的一个男人一眼扫见那片蛇蝎，双腿一软，铁锹啪地掉在地上。
　　易修墨与容彦不言语。蓝红两色衣袖翻飞，那藏匿庭中的蛇蝎一条接一条爆体而亡，不消片刻便化作一滩浓黑血水。满院人不敢出声，连逃都忘了。
　　蛇蝎似有灵性，眼看奈何不得二人，便转朝旁人爬去，要趁乱博一条生路。
　　“啊——”一名中年妇人轰然倒地，四肢肿起，双唇发紫。
　　“都给我闭嘴！”容彦将一只逼近男丁的毒蝎徒手撕作两半，“想活命的，听我说。这院子两个出口，一人守一个，按老弱病幼的顺序往外撤。这毒症状与寻常中毒无异，还有法子。”
　　他这般面无表情地说来，竟无一人不敢听，混乱就此压住。
　　待最后一个百姓出了院子，容彦忽地扬声，对着空荡荡的庭院道：“你若不想这几只辛苦养的宠物今天就全死在这儿，就出来。别躲在暗处，像个缩头乌龟。”
　　“哈哈哈哈——”
　　来人面白如纸，身形窈窕，满头白发，红唇似血——正是易修墨在客栈里撞见的那个青衣男子。
　　“把解药交出来。”容彦开门见山。
　　“解药？什么解药？”青衣人做出诧异模样。
　　“你这几只宠物，真咬起来不是立死也是暴毙。你没存心取命，想来便有解救之法。”
　　“真不愧是龙王的十六子。”青衣人掩口轻笑，“他们养个七八日便无碍，算是一点小小的惩戒。”他将袖一抬，转身欲走，又回头添了一句：
　　“不过二位若在这儿多留片刻，那柴家媳妇，怕是要性命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