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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雨夜逃亡 雨下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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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个多月,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只是从倾盆,渐渐转成了绵密。
李妈用头巾把口鼻捂得严严实实,一路低着头往城外走。街上了无一人,她还是不住地回头,一步三顾。
她不敢回家。可她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好去了。
这一切,要从半个月前说起。那夜,也是这般大雨。李妈被人用一顶小轿接走,蒙着眼,在山路上颠簸了许久,才被带进一处深宅。
她做了三十七年接生婆,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可那一夜,那座宅子里的沉静与森冷,叫她从头顶凉到脚底。有人要她接生,她照做了。孩子落地,哭声又响又亮。
临了,主家赏了她一大笔银子,只冷冷交代了一句话。就那一句话,她记了半个月,也怕了半个月。那银子她不敢花,那句吩咐她不敢忘,更不敢对旁人提起——她隐隐觉得,自己这双手,怕是已经沾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
揣着那笔钱,李妈回了家。她一个字不敢说,一分不敢用,日日提心吊胆,夜夜合不上眼。
有时她怕那人下一刻就来。有时她又侥幸地想——或许,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那天清晨。
她照旧喊老伴起床喂鸡,喊了半晌,不见动静。她伸手一推,全身僵冷。
死了。
"老吕……对不住你……"李妈抱着那具冷透的身子,哭得发抖,"该死的人是我,是我啊……"
是那个人。她心里明白。是那个人先动手了。
她连老伴的遗体都顾不上,胡乱扯了块头巾捂住脸,就出了门。
跑。一直跑。饿着,淋着,跑到腿都抬不起来。
"真的能逃出那人的手心吗?"
街角"吱呀"一声,她吓得一激灵,抬头,原来是茶楼关窗。
茶楼二层,临街的窗内。
一个人立在窗前,白衣如雪,缓缓把木窗掩上,转身对身边的人道:
"那老妇人,像是饿了很久。这么大的雨,还在外面走。"
他语气很温和。
"你去,拿些银钱给她,请她上来喝口热茶。她若不肯,也就罢了。只说,你是秦淮殿的人。"
"是,先令大人。"
下属应声去了。
不多时,李妈被人扶着,走进了茶楼。
白衣人给她倒了盏热茶,看着她瑟瑟发抖地捧住,唇边仍是那点温温和和的笑。
那笑,和他此刻眼里的一丝凉意,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