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甜莓果》元子粥

6、青春遗憾皆落空 冬日过

　　冬日过半，寒假来临。

　　高三的寒假短暂又紧张，只有短短十天假期，几乎所有学生都被作业和补课填满，没有真正的休息。

　　放假前最后一天放学，班里热闹又放松。

　　所有人都在讨论寒假的安排，讨论新年的期许，短暂告别备考的紧绷压抑。

　　许知意收拾书包的时候，林晓棠凑过来，笑着说：“知意，过年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我们几个同学约好了去逛庙会。”

　　许知意微微犹豫。

　　她下意识想问，沈烬余会不会去。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没有资格问，也没有立场期待。

　　“我可能不去了，”她轻轻摇头，温柔浅笑，“我想在家多刷点题。”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更重要的是，她怕遇见他，怕看见他和别人谈笑风生的模样，怕自己心底的酸涩藏不住。

　　林晓棠无奈叹气：“你也太卷了！劳逸结合啊宝贝！行吧，那我不勉强你，开学见！”

　　“开学见。”

　　两人挥手告别。

　　放学的人流渐渐散去，教室再次变得空旷安静。

　　许知意慢慢收拾好书包，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教室门口，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许知意。”

　　她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沈烬余站在课桌旁，背着书包，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寒假，好好复习。”他轻声开口，语气温和认真。

　　“嗯！你也是！”许知意用力点头，眼底带着细碎的光亮，“祝你假期顺利，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少年轻声回应，嗓音清冽温柔。

　　简单的新年祝福，是他们假期前最后的告别。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

　　冬日的晚风清冷萧瑟，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路沉默，却不尴尬。

　　走到校门口分叉路口，两人停下脚步。

　　不同的方向，不同的归途。

　　“我走这边。”许知意指了指左边的小路。

　　“嗯。”沈烬余轻轻颔首，“路上小心。”

　　“好。”

　　她看着他，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小声开口：“开学见。”

　　“开学见。”

　　简短的告别，温柔克制。

　　两人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渐行渐远。

　　背影在夕阳下慢慢分离，交错的光影彻底错开。

　　许知意走在回家的小路上，心底空空落落，又满满当当。

　　空落的是短暂的别离，满的是藏不住的心动和期许。

　　她满心期待着开学，期待着来年春天，期待着高考结束，期待着所有的未知和可能。

　　那时候的她尚且不知，有些告别，看似短暂，早已暗藏结局。

　　有些青春的缘分，止步于寒冬，再也等不到春暖花开。

　　寒假的日子平静枯燥，许知意每日在家刷题、背书、复盘试卷，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学习中。

　　偶尔，她会翻看珍藏的小纸条，看着他清瘦的字迹，给自己加油打气。

　　漫长枯燥的冬日，因为心底藏着一个温柔的人，变得充满希望。

　　新年那天，漫天烟火绚烂绽放，夜空璀璨夺目。

　　家家户户热闹团圆，鞭炮声、欢笑声响彻全城。

　　许知意坐在窗边，看着漫天绚烂的烟火，鼓起莫大的勇气，点开了从未敢打扰的对话框。

　　她和沈烬余有加QQ，是高一班级统一添加的，两年以来，从未有过任何私聊记录。

　　对话框干干净净，一片空白。

　　这是她唯一能偷偷靠近他的方式。

　　犹豫了整整半个小时，她反复编辑、删除、修改，最终打出一句最简单、最普通的新年祝福。

　　【沈烬余，新年快乐，万事顺意，高考大捷。】

　　没有多余的矫情话语，没有隐秘的心动表白，只有最真诚、最克制的祝福。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她的心跳紧张得快要跳出胸腔。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她立刻锁屏，不敢看手机，紧张得手心冒汗。

　　整整一个晚上，她时不时解锁手机，看着空白的对话框，默默等待他的回复。

　　从傍晚等到深夜，从烟火初燃等到烟火落幕。

　　手机安安静静，毫无动静。

　　没有回复，没有已读，没有任何回应。

　　除夕夜的热闹喧嚣，衬得她心底愈发空落落的酸涩。

　　她慢慢明白。

　　他大概，不会回复。

　　或许是消息太多被淹没，或许是他根本不在意这种客套的祝福，或许，是她本就无关紧要。

　　零点过后，她看着依旧空白的对话框，轻轻笑了笑，压下心底的酸涩。

　　没关系。

　　她从来都不敢奢求回应。

　　只要他平安顺遂，高考如愿，就够了。

　　新年过后，假期很快结束。

　　开学那日，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寒风褪去，春风温柔，枝头冒出嫩绿的新芽，生机勃勃。

　　新学期，新气象，距离高考仅剩百日。

　　所有人都彻底收心，全身心投入最后的冲刺，教室里的氛围愈发紧张压抑。

　　许知意回到教室，第一眼，依旧是前排那个熟悉的位置。

　　可那个位置，空了。

　　空荡荡的课桌，干净的座椅，没有书本，没有习题册，没有那个清冷挺拔的少年。

　　瞬间的空缺，让许知意的心脏骤然一紧，莫名的慌乱席卷全身。

　　心底瞬间空了一大片，空空落落，慌得无措。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空的？

　　他从来不会迟到，从来都是最早到教室的人。

　　林晓棠走过来，看到她失神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别找了，知意，沈烬余转学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颗巨石，狠狠砸落在许知意的心底。

　　轰然巨响，瞬间击碎了她整个青春的所有期许和温柔。

　　“……什么？”

　　她怔怔地转头，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转学了？”

　　“嗯，开学前几天办的手续，”林晓棠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满心心疼，“听说他爸妈工作调动，他要跟着去北方读书，直接转去了那边的重点高中，不用回来高考了。班里昨天微信群通知的，你大概没注意看。”

　　许知意指尖瞬间冰凉，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她没看微信群。

　　整个假期，她最大的期盼就是开学，就是再见他一面。

　　她还在等着和他并肩刷题，等着继续向他请教难题，等着高考结束，等着鼓足勇气，告诉他藏了两年的心事。

　　可他悄无声息地走了。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没有一句再见。

　　他们上次在校门口的那句开学见，成了一句永远无法兑现的空话。

　　“怎么会……”许知意嘴唇微微哆嗦，眼底的光亮一寸寸熄灭，酸涩的雾气瞬间铺满眼眶，“他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和她说。

　　哪怕是一句简单的告知，哪怕是一句随口的道别。

　　在他的世界里，她果然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普通同学。

　　是无数个问他问题的人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那些温柔的耐心，那些细碎的关心，那张熬夜递来的纸条，全部都只是他与生俱来的教养。

　　没有半点特殊，没有丝毫偏爱。

　　是她，自作多情了整整两年。

　　是她，把别人的举手之劳，当成了青春里独一无二的温柔。

　　教室里的读书声朗朗响起，周遭全是少年少女奋力拼搏的声音，热闹又鲜活。

　　可许知意的世界，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心底轰然崩塌的声响，和翻涌不止的酸涩绝望。

　　她缓缓走回自己的座位，目光死死盯着前排空荡的课桌。

　　那个坐了两年的位置，那个她眺望了两年的方向，从此之后，再也没有那个清冷的少年。

　　梧桐依旧，春风依旧，教室依旧，只是她的光，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