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甜莓果》元子粥

4、暗恋是独角温柔 月考进

　　月考进步之后，许知意变得更加努力。

　　从前的刷题是被动压力，如今的努力，是满心奔赴的主动。

　　她开始利用所有碎片时间刷题、背书、整理错题，课间不再发呆走神，而是主动拿着习题去找沈烬余请教。

　　两人的相处，变得愈发自然频繁。

　　班里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小声议论，变成明目张胆的打趣。

　　每次许知意走到沈烬余桌前，周围都会有同学悄悄侧目，低声哄笑。

　　善意的、恶意的、好奇的、羡慕的，各种各样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许知意从最开始的紧张慌乱，慢慢变得坦然平静。

　　她不再害怕别人的议论。

　　她只是请教问题，只是努力变好，只是悄悄喜欢一个优秀的人，她没有错，也不丢人。

　　唯一让她忐忑的，是沈烬余的态度。

　　面对所有人的打趣和起哄，他始终平静无波，不解释、不回避、不疏离，依旧温和耐心地帮她讲题。

　　仿佛所有外界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只专注于眼前的习题，专注于解答她的疑惑。

　　可这份温柔，始终带着清晰的界限。

　　同学起哄调侃“沈神你对知意也太好了吧”的时候，他只会淡淡移开目光，不予回应。

　　有人故意打趣问“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的时候，他只会沉默转身，继续刷题。

　　温柔有礼，却永远保持着同学的分寸。

　　许知意心里清清楚楚。

　　他对所有人都温柔，只是对她，多了几分耐心。

　　仅此而已。

　　没有偏爱，没有例外，没有心动。

　　所有的暧昧和靠近，都是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深秋的午后，阳光温暖慵懒。

　　体育课自由活动，大部分同学都跑去操场打闹玩耍，教室里空荡荡的，格外安静。

　　许知意身体不舒服，没有去操场，独自留在教室里休息。

　　微凉的秋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书页轻轻翻动。

　　她趴在桌面上，额头抵着微凉的课桌，脑袋昏沉发胀。

　　生理期的坠痛一阵阵席卷而来，酸软无力，让人提不起半点精神。

　　她素来体质偏弱，每次生理期都会疼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原本想忍一忍就过去，可今天格外严重，疼得她指尖发麻，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她蜷缩着身体，咬着下唇，默默忍耐，不想麻烦任何人。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风声和树叶声。

　　不知过了多久，轻微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有人走进了教室。

　　许知意没有抬头，以为是回来休息的同学，依旧安静趴着，强忍疼痛。

　　脚步声缓缓靠近，最后停在了她的课桌旁。

　　一道清冷温和的嗓音，轻轻在头顶响起：“不舒服？”

　　是沈烬余的声音。

　　许知意的身体瞬间一僵。

　　疼痛依旧清晰，可心底却骤然一紧，酸涩的暖意瞬间涌了上来。

　　她慢慢抬起头，脸色苍白，唇色很浅，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脆弱。

　　沈烬余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和微微蜷缩的身形上，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担忧。

　　“怎么了？”他放轻了语调，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哪里难受？”

　　许知意不习惯被人这样关心，连忙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声音虚弱沙哑：“没事，就是有点肚子痛，休息一下就好。”

　　少女的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明明难受得厉害，却还要强装无恙，温顺又隐忍。

　　沈烬余看着她倔强的模样，没有追问，只是轻轻颔首。

　　几秒后，他转身离开。

　　许知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微微落空。

　　也是。

　　他已经关心过了，仅此而已。

　　他们本就是普通同学，他没必要为她多做什么。

　　她低下头，继续蜷缩着身体，忍耐着阵阵袭来的痛感。

　　可不过两分钟，脚步声再次折返回来。

　　这一次，他手里多了一杯温热的红糖水，还有一小袋暖宝宝。

　　沈烬余将温热的水杯轻轻放在她的桌面上，又将暖宝宝放在杯旁，语气轻柔：“楼下便利店买的，喝点热水，贴个暖宝宝，会好一点。”

　　许知意怔怔地看着桌上温热的水杯，温热的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视线，也滚烫了心底。

　　她猛地抬头看向他，眼底瞬间泛起一层湿热的雾气。

　　酸涩、感动、猝不及防的温柔，狠狠砸在心底，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细致地关心过她。

　　父母只会叮嘱她好好学习，朋友只会口头安慰，从来没有人会在她难受沉默的时候，默默跑去给她买红糖水和暖宝宝。

　　唯独沈烬余。

　　这个清冷疏离、看似冷漠的少年，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柔与细心。

　　“我……”许知意的声音微微哽咽，眼眶发红，“谢谢你，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沈烬余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眸色柔和，语气平淡，“身体不舒服不用硬扛，难受可以请假休息。”

　　他没有过多的安慰话语，没有矫情的客套，只是简简单单的举动，却温柔得足以击溃她所有的隐忍和自卑。

　　秋风穿堂，阳光温柔，安静的教室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许知意低头，小心翼翼捧起那杯温热的红糖水。

　　温度透过玻璃杯传到掌心，暖着手，也暖着一颗常年孤寂的心。

　　她小口小口喝着甜甜的热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淌进胃里，驱散了阵阵寒意和疼痛。

　　心里，更是甜得一塌糊涂，又酸得一塌糊涂。

　　甜的是他的温柔，酸的是这份温柔永远不属于她一个人。

　　“好多了。”她抬起头，眼底的湿气悄悄褪去，轻声道，“真的谢谢你，沈烬余。”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低头刷题，安静从容，仿佛刚才所有温柔的举动，都只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可只有许知意知道，这短暂的温柔，足以支撑她熬过无数个难熬的日夜。

　　她贴好暖宝宝，捧着温热的水杯，静静看着前方少年安静的背影。

　　心底默默想。

　　沈烬余，你真好。

　　好到让我心甘情愿，耗尽整个青春，只想奔赴你。

　　那天之后，许知意心底的喜欢，愈发根深蒂固。

　　她开始更加拼命地学习，白天刷题，晚上熬夜背书，把所有的心动和欢喜，都转化为努力的动力。

　　她不再奢求他的回应，不再贪心他的偏爱。

　　她只想变得更好，变得足够优秀，足够站在他的身边，不卑不亢，平等坦荡。

　　暗恋是一场漫长又酸涩的独角戏。

　　无人搭戏，无人知晓，无人回应。

　　所有的欢喜和难过，所有的忐忑和悸动，都只能独自消化，独自珍藏。

　　可只要能看着他，只要能和他在同一个教室里并肩奋斗，只要未来还有一丝奔赴的可能，所有的酸涩煎熬，都变得值得。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秋意越来越浓。

　　树叶落了又落，风声凉了又凉。

　　高三的日子枯燥又匆忙，试卷堆叠如山，考试接连不断，所有人都在为了高考拼尽全力。

　　许知意的成绩稳步提升，从中游慢慢挤进上游，一次次刷新自己的排名，一点点靠近那个遥遥领先的少年。

　　每一次进步，她都会悄悄告诉自己，再近一点，再努力一点。

　　她和沈烬余的关系，也始终维持在最温柔的临界点。

　　他依旧耐心帮她讲题，依旧温和礼貌，偶尔会在她走神的时候轻轻提醒她听课，会在她错题太多的时候淡淡让她多巩固基础。

　　温柔、耐心、克制、疏离。

　　恰到好处的温柔，恰到好处的距离。

　　不越界，不靠近，不拒绝，不回应。

　　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看得见微光，却触不到星辰。

　　林晓棠常常看着她执着的样子，忍不住心疼：“知意，你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啊。喜欢就表白啊，就算被拒绝，也比现在这样偷偷摸摸、患得患失的好。”

　　许知意每次都只是轻轻摇头，眼底带着浅浅的酸涩笑意。

　　“晓棠，不用的。”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至少，她还能光明正大看着他，还能理所当然靠近他，还能留在他身边。

　　一旦表白，连仅有的同学身份都会尴尬，连这一点点的温柔和交集，都会彻底消失。

　　她不敢赌。

　　她赌不起。

　　十七岁的少女，胆小又怯懦，唯一的勇敢，全部用在了默默喜欢、默默奔赴这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