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我心弦》晚毓听叙

5、初恋初吻 确定关系这

　　确定关系这件事，落在程忱身上，像一场猝不及防撞进怀里的烟火。
　　直到此刻，他还没能完全消化这件事。
　　他和宋淮在一起了。
　　这个念头反反复复在心底翻涌，一遍一遍撞着胸腔，心脏跳得砰砰作响，连指尖都带着藏不住的发烫。从前只能偷偷侧目，只能借着同桌的名义靠近，只能借着打闹短暂牵一下的手，从今往后，他可以光明正大握住。可以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十指相扣，可以在安静的房间里相拥，不必遮掩，不必害怕这份心意被看穿。
　　明明几个小时前，在商场光洁的地砖上，他单膝跪地拿出戒指，听见宋淮轻声说出那句“我也是”的时候，他就已经欣喜若狂。可喜悦像是后劲绵长的酒，越到夜里，越是汹涌。
　　两人回到住处，窗外的夜色沉得很深，城市霓虹隔着一层玻璃，化作朦胧柔和的光斑。房间里暖黄的灯光铺开，将周遭的一切衬得温柔。宋淮安静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指上那枚素圈戒指，金属微凉，轻轻贴在皮肤，每一次触碰，都在提醒他，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程忱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宋淮身上，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藏不住的雀跃，眉梢眼角都浸着暖意。以往他总是习惯吊儿郎当，笑容带着几分戏谑，可此刻，眼底的欢喜纯粹又滚烫，连耳根都泛着淡淡的红。
　　“该洗漱了。”程忱开口，声音比平时稍稍低沉一点。
　　宋淮闻言，轻轻点头，起身，准备去浴室。
　　程忱看着少年清瘦的背影，心底冒出一个大胆又灼热的念头。他忽然很想，和宋淮一起洗澡。想象狭小的浴室里，水汽氤氲，两个人并肩站在花洒之下，肌肤相近，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干净的气息。念头刚冒出来，他立刻压了下去。
　　他清楚宋淮的性子，敏感内敛，心思细腻。今天才刚刚确定关系，刚刚告白，刚刚戴上戒指。若是贸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一定会吓到宋淮，会让他觉得不适，心生反感。
　　程忱暗自叹了口气，把那股躁动的心思妥帖收好，不敢唐突。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急切，吓到他的小皇帝。他想要慢慢来，一点点靠近，尊重宋淮所有的分寸。
　　“你先洗吧。”程忱放缓语气，温柔开口，“我在外面等你。”
　　宋淮看了他一眼，轻轻应了一声，拿着换洗衣物走进浴室，关上浴室门。
　　哗啦啦的水声隔着门板隐隐传出来。程忱靠在卧室的墙边，耳尖微微发烫，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白天的画面。商场里的告白，掌心的戒指，相拥时宋淮埋在他肩头的模样，还有那句落在耳边的“好”。
　　一遍一遍，循环往复。
　　原来喜欢一个人，确定和他在一起之后，会这样坐立难安，满心都是对方。
　　浴室的水声慢慢停下。门被拉开，宋淮走了出来。
　　刚洗完澡的少年，发丝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落在颈侧。温热水汽裹着他，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身上穿着宽松柔软的家居服，布料轻薄，衬得身形愈发清瘦。水汽氤氲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带着湿润，整个人看着软乎乎的。
　　程忱的目光落在宋淮身上，呼吸微微一顿。心底那股压抑不住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
　　没等宋淮走到床边，程忱快步上前，伸手，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宋淮猝不及防，下意识轻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抓住程忱的肩膀。身体腾空，他微微慌乱，抬眼看向抱着自己的人。
　　程忱步子稳健，抱着他走到床边，轻轻俯身，将宋淮放在柔软的被褥上。不等宋淮来得及坐起身，程忱跟着俯身，撑在宋淮身体两侧，将人圈在自己和床面之间。
　　下一秒，他低头，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毫无预兆的吻。
　　宋淮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唇瓣相触的一瞬间，柔软温热的触感落在唇上。宋淮猛地睁大双眼，瞳孔微微震颤，整个人僵在床垫上，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停滞。他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程忱，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鼻尖相抵，呼吸交缠，程忱的气息完完全全笼罩住他。
　　宋淮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思考不了。
　　这是他的初恋，也是他的初吻。
　　他从来没有预想过这一刻会来得这么突然。没有铺垫，没有预告，就在他洗完澡走出浴室的这一刻，猝不及防降临。
　　程忱一开始只是轻轻贴着，感受那片柔软。片刻之后，他微微松开一点，又试探着轻轻加深这个吻。
　　过了许久，宋淮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唇瓣微微松开。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宋淮的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腔，耳尖烧得滚烫。
　　几秒之后，宋淮猛地回过神，抬手，轻轻用力推开了程忱。
　　他迅速拽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裹进厚厚的被褥里面，只露出一张脸。他往后缩了缩，靠在床头，眼眶一点点泛起淡淡的红。湿漉漉的眼眸看着程忱，眼底蒙着一层薄水汽，无辜又委屈，像被欺负了的小动物。
　　程忱撑着身子，居高临下地望着被子里的少年。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带着得逞意味的挑衅，目光沉沉，牢牢锁着宋淮。
　　房间安静，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宋淮盯着他，唇瓣还残留着方才相触的温热触感，他小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坏蛋。”
　　程忱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笑声低沉，在安静的卧室里轻轻回荡。
　　“怎么了，小皇帝？”程忱故意装作一脸无辜，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宋淮泛红的眼尾。
　　说完，他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伸手，将裹在被子里的宋淮揽进怀里。被窝里温度很高，两个人挨在一起，体温相互交融。
　　宋淮抬眸看向他，一双清澈的眼眸里，乖乖的底色混着委屈，定定望着程忱，轻声控诉：“你坏，我的初吻。”
　　这句话落在程忱耳中，他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贴着宋淮的耳边开口，语气带着一点理直气壮的歪理：“也是我的，这下平了。”
　　宋淮愣了愣，被他这套歪理气笑了。明明是自己被突然夺走初吻，结果对方轻飘飘一句，就扯成了互相抵消。心里又气又羞，脸颊火辣辣地发烫。
　　他气鼓鼓地转过身，背对着程忱，不愿意再看他。后背贴着程忱的胸膛，却刻意绷着身子，小嘴微微撅起，鼓鼓的，看着格外惹人怜爱。
　　程忱看着他气鼓鼓的侧影，目光落在那微微嘟起的唇上，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宋淮的腮边软肉。触感柔软。
　　“小皇帝，不气了好不好？”程忱放软声音，语气带着诚恳的歉意，“我错了，下次不会那么用力了。没有提前问你，吓到你了。”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宋淮的肩膀，耐心哄着。
　　宋淮背对着他，安静地听着。心底那点羞恼慢慢消散，剩下的是难以言说的悸动。他其实没有真的生气，只是突如其来的吻，让他慌乱无措。
　　沉默片刻，宋淮微微挪动身体，重新转过身，钻进程忱的怀里，将脸埋在他的颈窝。
　　程忱顺势收紧手臂，稳稳抱住他。
　　宋淮微微偏头，露出一点脖颈，轻轻张开嘴，在程忱锁骨的位置，轻轻咬了一口。力道很轻，算不上疼，带着一点浅浅的惩戒意味，算是对他刚刚突然偷袭的惩罚。
　　牙齿轻轻碰到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程忱微微一顿，低头看向怀中人。
　　怀里的少年咬完，便安静靠在他颈边，呼吸轻轻扫过皮肤。
　　“惩罚完了？”程忱低声笑，手掌顺着宋淮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嗯。”宋淮闷闷地应了一声，脸颊贴在程忱温热的皮肤上，心跳依旧很快。
　　程忱抱着他，两个人窝在柔软的被窝里。暖黄灯光落在被褥上，隔绝了外面夜晚的寒凉。
　　宋淮闭着眼，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个吻。唇上残留的温热触感挥之不去。他从前无数次幻想过和程忱在一起之后的模样，牵手、并肩散步，轻声说喜欢，却从来没有预想初吻会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他偷偷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一触碰到，脸颊又开始发烫。
　　程忱察觉到他细微的小动作，低头，鼻尖蹭了蹭宋淮的发顶。
　　“在想什么？”程忱轻声问。
　　宋淮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在想刚刚。”
　　程忱轻笑，手臂抱得更紧一点：“吓到你了？”
　　“嗯，”宋淮老实承认，“完全没有准备。”
　　“是我太心急了。”程忱的声音放得很柔，“我看见你洗完澡出来，水汽裹着你，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但是我不该不问你就吻你。以后，所有事情，我都先问你，好不好？不会再突然这样。”
　　宋淮微微抬眼，看向程忱。少年眼底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戏谑。
　　“好。”宋淮轻轻答应。
　　他靠在程忱怀里，感受着怀抱的温度。以前孤身一人的时候，夜晚总是安静冷清。从来没有人这样抱着他，没有人把他放在心上，纵容他的小情绪。
　　现在有程忱了。
　　可以光明正大牵手，可以拥抱，可以拥有属于他们的，独一份的亲密。
　　“程忱，”宋淮小声开口，“我们现在，是恋人了对吧。”
　　“嗯。”程忱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是恋人。可以牵手，可以拥抱，可以亲吻。只要你愿意，我所有的偏爱都给你，我的小皇帝。”
　　宋淮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漾开浅浅的暖意。
　　“那……”宋淮顿了顿，声音很轻，“下次，要提前告诉我。”
　　程忱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好，都听你的。下次想吻你的时候，我先问你，等你点头。”
　　宋淮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方才那一点委屈和羞恼，此刻尽数消散。
　　他抬手，环住程忱的腰，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这个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程忱身上干净清浅的气息，让人安心。
　　程忱的手掌轻轻顺着宋淮的长发，指尖穿过湿漉漉的发丝，动作轻柔。
　　“头发还没干透，等下吹一下，不然会头疼。”程忱低声提醒。
　　“等一会儿。”宋淮不想离开这个怀抱，“再抱一会儿。”
　　“好。”程忱顺从地应下，任由他靠着，“多久都可以。”
　　卧室安安静静，只有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辆驶过的微弱声响，却一点也不打扰被窝里的温存。
　　宋淮静静靠在程忱怀里，心里反复回味刚刚那个吻。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初吻，是初恋开启的印记。
　　原来心动到极致的时候，会这样猝不及防。
　　程忱低头，目光落在宋淮的侧脸，看着少年安静柔和的眉眼。他心底暗暗庆幸，还好，宋淮没有真的生气，还好，他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他从前一身棱角，习惯用嬉皮笑脸伪装自己，不相信长久的陪伴。遇见宋淮之后，他才慢慢明白，喜欢一个人，是想要小心翼翼呵护，想要把所有温柔都捧到对方面前。
　　他可以收敛自己的急躁，学着顾及宋淮的情绪，尊重他所有的敏感和不安。
　　“小皇帝，”程忱轻声开口，“以后，慢慢来。所有的亲密，所有的故事，我们一点一点写。”
　　宋淮抬眸，撞进程忱温柔的眼眸，轻轻点头：“嗯。”
　　他伸出手，找到程忱的手，指尖和他十指相扣。掌心紧紧贴在一起，温热的触感清晰传来。
　　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方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两人心底漾开层层涟漪。属于他们的初恋，才刚刚拉开序幕。有慌乱，有羞怯，有猝不及防的心动，也有往后岁岁年年，慢慢相守的期许。
　　程忱低头，在宋淮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温柔克制，不再贸然触碰唇瓣。
　　“先抱一会儿，等下我帮你吹头发。”
　　宋淮闭上眼，安心靠在他怀里，轻轻应了一声。
　　被窝温暖，怀抱安稳。少年人青涩的爱怜，在这个夜晚，静静蔓延。初吻的悸动还残留在唇间，初恋的甜蜜，缓缓漫上心头。往后的朝朝暮暮，他们会一起经历更多，牵手同行，彼此陪伴，把所有青涩的心动，慢慢变成长久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