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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站台一梦 夜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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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二十三点,列车缓缓停靠在乌鲁木齐火车站。车窗外是浓稠沉沉的黑夜,整片世界被夜色彻底吞没,只剩下远处零星模糊的灯火,在漆黑里微弱闪烁。
车厢内浸在昏黄柔和的灯光里,满是深夜旅途的疲惫。一整车的人都熬得困倦不堪,有人靠着椅背昏睡,和身后的乘客背对背紧贴在一起,肩膀相互依靠、轻轻抵着;还有人俯身趴在狭窄局促的小桌板上,将整张脸埋进臂弯,借着狭小的方寸之地短暂安眠。
窗外漆黑寂静,车厢里安静得近乎凝滞,漫长的夜路仿佛没有尽头。不知沉寂了多久,终点站的广播断断续续响起,温柔又清晰的播报声,骤然划破深夜的静谧。
熟睡的旅客纷纷被惊醒,车厢里瞬间泛起细碎的窸窣声。人们陆续直起僵硬麻木的身子,抬手揉着眼睛,纷纷抬头去够行李架上的背包行囊。拉链开合、物件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原本安静的车厢彻底热闹起来。
狭窄的过道瞬间被人群挤满,所有人都忙着收拾随身物品,水杯、外套、背包被匆匆拢进怀里。人挨着人、肩贴着肩,大家侧身避让、相互挪动,细碎的交谈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拥挤又热闹。
窗外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夜,车厢内却早已褪去沉寂。那些背对背小憩的旅人、被压出褶皱的座椅、承载了无数疲惫的小小桌板,都见证着这段漫长旅途的落幕。
“到站了,终点站到了!大家收拾好随身物品,仔细检查,不要落下贵重东西!”
列车员的提醒声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
列车缓缓减速,稳稳靠向站台。车门开启的瞬间,积攒了一路的旅客一窝蜂涌了出去,步履匆匆,消失在深夜的站台尽头。
“小狐狸~”
身后传来一道吊儿郎当的嗓音,音色熟悉得不太真实。我起初只当是长途坐车催生的幻觉,迟疑着回过头,目光撞进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我骤然眼前一亮,脱口而出:“小朋友?”
“怎么才多久没见不认识了”祂往前小跑了几步眉眼弯弯的望着我。
我满心欢喜的看着祂带着些许无错,祂并没有在意我的慌乱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一起走吧。
我们顺着人流走下楼梯,一路默然无言。下楼的人潮密密麻麻,行进格外艰难。我熟门熟路拎起行李箱,把手机揣进外套口袋,一手拉箱子,一手拎着布袋,慢慢往下挪动。
祂愣了一瞬也慢慢跟在我身后,按祂的性子不用看祂我也知道祂应该又在心疼我,心疼我一个人搬这么多东西,可是我想告诉祂“没关系呀,没事的每个去远方上学的我们都一样的每次都是我们自己搬行李如果运气好的话会遇到好心人帮忙搭把手”
左拐右拐的终于到便乘转车的安检口祂提议帮我拿行李,我虽然嘴上说“这多不好意思”行动上一点不含糊一把把行李给祂因为确实挺累的,祂也不闹乐呵呵的拖着两个行李跟在我旁边。
不知道为什么我以前特别希望能遇到祂,那时我还以为我会是冷酷的、拽拽的或者异常兴奋热情的我的想象中我们会针锋相对现在看来……没有,完全没有这种情况,就好像我们从没分开过。
绕道火车站进站口的时候我愣了,祂“怎么了?”
我哭笑不得“没什么,每次都这个地方都感觉我走错了”
祂眼底漾开纵容的笑意,抬手揉了揉我的头顶,低声道:“傻子。”
我跟祂是高中同学但是祂转学了然后好久没见到祂了。我好喜欢祂的当时,祂也好喜欢我吧……应该。
我有些落寞,我对祂的了解,对祂喜欢我都来自猜测,我跟祂从未真正站在一起。就像现在祂现在我跟前就站在理我1米不到的地方我还是觉得我跟他的距离好远……
祂拖着手提行李箱,手臂绷紧,流畅的肌肉线条落在车站昏黄的灯光下,莫名勾人。我心里冒出一个莽撞的念头,好想伸手碰一碰。
“走吧,上楼看看还有没有没关门的饭店。”
祂伸手拉住我的手,走在前面。身形挺拔,肩腰是利落的倒三角轮廓,一身黑衣衬得整个人轮廓分明。
我们转遍了整层楼,深夜的店铺早已全部打烊,连一家营业的饭店都没有。无奈之下,我们只能折返,回到空旷安静的检票口座椅上。
我沉默了许久,还是先开了口:“你在昌吉上学?”
祂轻轻“嗯”了一声,嗓音淡淡的。
我又轻声追问:“怎么选了职业技术学院?”
祂迟迟没有应声。我以为祂不会回答、打算略过这个话题的时候,祂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释然:
“本来不想上的,我连高考都不想考。但当初想到是你说的,我就试着走了这条路。”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我彻底失语,心口猛地一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祂抬眼看向我,轻声问:“你在内蒙上学?”
我回过神,轻轻点头:“嗯,是的。”
“什么专业?”
“护理。”
祂安静地点了点头。
我望着祂,鼓起勇气说出藏了好几年的心里话:“当初是因为你想当医生,所以我才选的护理。”
祂闻言没有接话,只是安静起身,说想去附近走走。
我心里暗自了然。
鬼才信只是走走,大概率,是去抽烟了。
祂回来的时候,我正懒懒侧躺在候车椅上,闭着眼放空。
“困了?”祂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没抬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祂顺势在我身侧坐下,轻轻抬手,将我的头稳稳放在祂的腿上。
“睡吧。”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烟草气息,是祂刚沾染回来的味道。可并不难闻,不像旁人身上刺鼻呛人的烟味,落在祂身上,反倒清冽又熟悉,是独属于祂的味道。
祂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温柔描摹着眉眼轮廓。
下一瞬,一个轻柔又克制的吻,轻轻落在了我的额角。
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这是我头一回发觉,原来睡觉竟是这般难熬的事。
我枕在祂的腿上,周遭静得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我微微抬着头,慢慢凑近,轻轻吻上祂修长的手指。
祂没有出声,也没有躲开。我便斗胆,蜻蜓点水般一下又一下落着吻,心底还冒出来一点任性的念头,想轻轻咬上一口。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高悬头顶,我也迷糊间睡着了,睡的并不安稳可能是因为在外面的缘故,人生地不熟还是在大厅什么人都有所以警觉性高睡一会儿醒一下的。
清晨六点,天还未完全大亮。我早早起身洗漱,祂陪着我一同去吃了一碗热面。之后我们坐在候车区的座椅上等候,我轻轻依偎在祂的肩头。祂低头,又一次吻了吻我的额头,轻声对我说,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去找祂。
我心头一动,微微侧头,轻轻咬了咬祂的耳尖,低声问:“那我该怎么找你?”
祂的眼眶泛着浅浅的红,声音温柔得像一场易碎的梦:“在心里默念三遍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
九点,检票通知响彻大厅,排队的人流慢慢涌动起来。
祂跟在我身侧,却止步于检票队伍之外。祂轻声告诉我,祂到站了,不必再继续转车。
祂只是安安静静看着我,眉眼间还是那份一贯的温柔,没有挥手,也没有说冗长的告别话语。我随着队伍向前挪动,混杂在往来旅客之中,等我再下意识回望,周遭人来人往,早已寻不到祂的踪迹。
我登上列车,心里空落落的。
十二点三十分,我恍惚抬眼,竟又看见了祂。
祂就站在车厢遥远的另一头,隔着涌动的人影安安静静望着我。可下一瞬,人流晃动,再定睛望去,那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