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集》楫雨

1、井边的牧鹅女篇 牧鹅女自己

　　牧鹅女自己也没有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和众人见面，昔日的父王和母后都已变了容颜，可她自己也是一副不堪入眼的模样。她扭头掩面不愿面对那些逐渐模糊的记忆。

　　母后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忍不住落下泪来，泣不成声道：“女儿，我……我的女儿，你受苦了。”牧鹅女看着眼前皇后强忍着没有流泪，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国王站在旁边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只是默默上前了两步，女儿如今的处境是他没有想到的，他知道女儿生活可能会不易，但他也只是知道。

　　他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不明白寻常人家更或是贫苦人家的困处，更并不懂其中的种种艰辛。“先回王宫再说吧，到时候好好叙叙旧。”

　　牧鹅女顿了一下，没有回应。而王后沉浸在伤心中还没缓过心情，自然也没有回答。

　　没有得到回应的王国瞬间失去了耐心，“都还在这愣着干什么？难道还要在这里过夜不成！”

　　跟随的侍从没有人上前，全场鸦雀无声，除了王后低低地啜泣。

　　“我不回去。”轻声却坚定的声音传来，王国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那曾经乖顺的女儿，开口道：“你说什么？”语气里带上了被反驳的愤怒。

　　一旁的爵士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道：“国王大人息怒，时隔多年未见，公主想必是还有些不适应。”

　　“哼，难道她还不想回去不成？”国王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不可一世的样子让牧鹅女感到熟悉，这才是她真正的父王，不容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

　　“我不会回去的。如果您要逼我，那么我会闹得整个王宫不得安宁！”这次牧鹅女加大了声音，王后看着自己的女儿摇了摇头，想要阻拦她说话。
　　国王怒道：“没有人在意你回不回去，但是机会就只有这一次！以后王宫再也不是你的家了。”

　　“自从我被赶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了。请便。”牧鹅女盯着国王不卑不亢道。

　　国王气得脸色涨红，旧事重提让他羞恼，咬紧牙关却反驳不了，最后用力一甩衣袖愤怒离去。侍从连忙跟上国王离去的身影，场面逐渐冷清。

　　王后环顾四周，有些茫然：“女儿，母后下次再来看你，你好好照顾自己。”

　　“不用了，这地方偏远，母后还是少来为好，况且说不定我那时已经搬走了，母后也要保重身体。”牧鹅女淡淡地回望王后，没有什么留恋的神情让王后明白她说的并非假话。看着逐渐远去的队伍，她匆匆点头向众人追去。

　　牧鹅女回到居住的木屋，巫婆正坐在屋子里的床边。听到开门的声音，巫婆抬头看到是牧鹅女时愣住了。“没跟他们一起走？”

　　“嗯，走不了也不想走，恐怕还要继续打扰婆婆了。”牧鹅女上前挨着巫婆坐在床边，两人静静地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巫婆先起身，说道：“明天不用牧鹅了，我们去隔壁镇上采购东西，早些睡吧。”

　　“好，婆婆再见。”山林重归于宁静，木屋在宁静中透出微弱的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