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灯不明》半衫景

9、第 9 章 回到了

　　回到了宿舍楼下。

　　程训站在门口，还没有上去。

　　阮潭秋下了车，迎面走了过去。

　　“你又被拍了。”

　　“嗯。”阮潭秋脸上没有任何异常表情，只留下一句

　　“拍到了。”

　　程训眉头一紧，下意识拽了他胳膊一把，把人带到宿舍楼电梯旁边的楼梯间。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知道这样影响多不好吗？”

　　阮潭秋抬眼看向他，轻声开口。
　　“程训哥，是不是只有我一直围着你转，你才满意？”

　　程训咽了咽口水，话梗在喉咙，半晌才开口。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阮潭秋往前半步，声音不自觉的加重，带着压抑了很久的话，“你对我甩脸子，一次又一次推开我，我现在不想找你了，我去找别人，你又要来拦我。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程训被问住了。

　　他只是不想踏出那一步，一旦承认，所有他们靠营业维持的平衡都会碎得一干二净。

　　喉结滚了好几下，那些话堵在胸口，一句都说不完整。
　　“潭秋…”

　　阮潭秋等了片刻，等不到他一句像样的答复，缓缓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你看，你还是回答不出来。”
　　“你既没有办法坦然接受我，又舍不得放我离开。程训，这样耗着我们两个人，有意思吗？”

　　程训的肩微微绷紧，依旧说不出话。

　　阮潭秋看着这幅窝囊的模样就觉得无力，他根本猜不到程训到底在想什么，好像一切都是随机的，今天骰子摇到6就对他好，摇到其他就冷着他。

　　“我不想和你玩所谓的暧昧了，你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你之前对我的好，让我以为你也喜欢我，只是需要再等等，结果呢？”

　　阮潭秋深深提了一口气，忍着的委屈和火气直冲眉心。

　　“你开始把我隔离在外，甚至到了营业都不配合的地步，那就算了吧，你放过我，我也不会纠缠你了。”

　　漫长的沉默留存在两人之间。

　　最后，程训给予阮潭秋的回应只有一句

　　“对不起。”

　　阮潭秋毫不犹豫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两个人的衣袖，轻轻相触了一下。

　　阮潭秋走出了楼梯间。

　　程训留在原地，抬头看向那扇被关上的铁门。

　　楼梯间里的过堂风很冷，真的很冷。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种人活的很累。

　　面对感情永远在犹豫、徘徊，不知所措。

　　他是一个处理不好友情、爱情与亲情的loser。

　　二次偷拍事件，由于有第一次的发酵，热度趋势更猛，撤热搜的报价也越来越高，不过每次撤了不到半小时，热搜还是会再次挂回榜一。

　　公司紧急召开了线上会议，高层全部到场，脸色都很难看。

　　“现在 CP 粉大量脱粉，路人质疑艺人管理，广告商已经发来问询，再这样下去，双人代言都有可能丢掉。”

　　苏姐坐在旁边，手里紧紧攥着那些照片。

　　“我们劝过，但是……”

　　“劝没有用。”高层目光落在程训和阮潭秋两个人身上，“从今天开始，减少二人私下接触。公开场合，营业继续，私下尽量不要单独碰面。另外，阮潭秋，暂停一切非必要外出。”

　　阮潭秋坐在椅子上，垂着眼，安静听着，没有反驳。

　　程训也没有说话。

　　会议结束。

　　他们两个被苏姐留下希望两个人有什么可以说开了。

　　但苏姐错了，他们两个昨天已经吵过架了。

　　“你听见了。”程训先开口，“之后晚上不要往外跑。”

　　阮潭秋抬眼。
　　“是公司要求，还是你希望？”

　　程训顿住。

　　“都有。”

　　“行。”阮潭秋站起来，“我知道了。”

　　他没有继续争辩，转身回房间。

　　之后一段时间，工作人员严格执行高层的决定。

　　双人训练之外，两人尽量错开时间吃饭、休息。

　　宿舍楼层分开，练习室休息区，也各自坐在两边。

　　明明同在一间屋子，却很少说话。

　　小鑫偷偷拉着其他队友小声议论。
　　“他俩这是，真闹僵了？”

　　莫旗顺着话摇摇头。
　　“不知道，看着挺难受的。”

　　舆论风波没有平息。

　　网上的争吵日夜不停。

　　一部分 CP 粉，把怨气撒在阮潭秋身上，骂他背叛。

　　另一部分极端的cpf觉得一切都是程训的问题。

　　私信、留言，源源不断涌向程训。

　　诅咒，谩骂，威胁。

　　程训从来不回复，只是默默删掉。

　　可那些文字，一点一点往眼睛里面钻。

　　他白天训练还好，只是夜里常常失眠，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快亮，才能浅浅睡一会儿。

　　家里那边，压力也来了。

　　父亲打来电话，催他交家用还债。

　　“什么时候能再多打一点钱回来，债主又上门了。”

　　程训握着手机，背靠着墙壁，声音尽量平稳。
　　“我不是已经给过你很多钱了吗？这几年我给你们还的欠款没有500万也有300万了吧，别催我了，我会按时给你们打钱的，行吗？”

　　电话挂断了，嘟嘟的提示音回响在空荡荡的房间。

　　一层一层的重担，全部压在他身上。

　　他不能倒下。

　　一旦解约，巨额违约金，他还不起了。

　　他必须留在这个圈子，继续演。

　　这一天训练结束，所有人都离开了。

　　程训最后一个收拾背包，准备回宿舍。

　　路过储物间，听见里面传来一点动静。

　　是阮潭秋，正在打电话。

　　程训脚步停下，没有出声。

　　“嗯，最近不方便出来，公司管得严。”阮潭秋的声音透过门板，轻轻飘了出来，“等风头过去，再约。”

　　很温柔，很耐心。

　　程训站在门外，心脏坠坠的难受。

　　原来，他还在和那个人联系。

　　原来所有的一切，不是一时赌气，不是玩玩而已。

　　是真的。

　　阮潭秋，真的找到了别人代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