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之春》一碗墨

7、“小熙啊小熙，妈妈该拿你怎么办?” 公车一路颠

　　公车一路颠簸。金熙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叮叮，叮叮。”哦。手机又响了。不过这次是条短信。
　　睁开惺忪睡眼，打开信息：“一路小心，还有谢谢你照顾浩浩。”
　　会心一笑——原来是他呀。
　　没多想，她便回复到：不用谢，这是我的职责。

　　发完后，她看着手机，想了想：干脆把号码存了起来。可是填到姓名一栏时，金熙苦思冥想许久，可任凭她想破脑袋也记不起男人的名字。只依稀记得他好像姓欧？
　　是吗？金熙心中依旧疑问。
　　大概是刚才一心记挂着浩浩的安危，所以其他，她认为无关紧要的就直接被忽略了。
　　于是，她噼里啪啦打了一堆：子浩同学的欧姓舅舅。够长够醒目。
　　“哈哈。”她看着自己给他冠上的称号，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家中
　　回到家中，已经很晚了。她向金妈解释了下午所发生的事。不由感慨道：“妈，你知道吗？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后怕。小儿急性阑尾炎要是救治不及时，可是会•••”说到这，金熙有点哽咽。

　　金妈知道自己的孩子虽然外表坚强，或是说逞强。可是心里到底是带着女儿家的柔弱和慈悲。
　　她把金熙拥进怀里，轻抚她的背，安慰道：“小熙，有些事你无法预料。你能做的便是在它发生之后，顾其周全。你也问心无愧。”
　　金熙安安静静地听着，头轻轻靠在金妈的肩上，就像小时候一样。嗅着妈妈熟悉的体香，她觉得无比安心。

　　“咕噜，咕噜。”不识相的肚子打破了母女间的温馨。哦，它在抗议了：还开不开伙啊？
　　金熙不好意思的灿笑道：“妈，我饿了。”
　　金妈宠溺的点了下她的额头：“知道了，你个小懒猪。我就这去厨房，把菜热热。马上就好。”
　　“妈，你对我真好。我发誓。”金熙左手三指上举，撒娇似的保证到：“我要把全世界的幸福都抢来给你！”

　　金妈好笑道：“别人的幸福，我要来干吗？你要真想让我幸福啊，就赶快给自己找个男朋友吧。”
　　那厢却并没有传来金熙的回答。而金妈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也默不作声。
　　刹那间，空气中只剩下抽油烟机轰轰低鸣声。

　　好久，金熙才说道：“妈，你明知道，我接受不来。放弃好吗？就让我这么陪在你身边，只要我们永远在一起，就足够了。”
　　金妈叹息道：“小熙，妈妈不可能永远陪在你的，妈妈会老，然后死去。总得找个人陪着你。况且，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是时候该放下了。一直背负着过去种种恩怨，你不觉得自己的生命，太过沉重了吗？”金妈慢慢走出厨房，眼神直盯着金熙，加大声音，似要把她吼醒，“不是你接受不来，只是你根本不敢接受！你害怕被爱，害怕受伤害，害怕••••••”还没说完，金熙失控的对金妈喊道：
　　“不要说了，妈！不要说了！”

　　金妈双手绞着围裙，神情难过的望着自己的女儿：小熙啊小熙，妈妈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默默地，金熙用手摸了把脸，转瞬，忽而笑道：“妈，菜好了吗？我都要饿死了？”
　　而看着一脸强装无辜的女儿，金妈怎么也笑不出来。
　　只得点头，道：“哎，马上就好。”转身，走向厨房。
　　看着金妈落寞的背影，金熙刚展颜的笑脸，立刻垮了下来。
　　妈妈，正逐渐老去。也想承欢膝下，含饴弄孙。而她纵使能给母亲全世界的幸福，却唯独给不了这一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古人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她必将是失败的。
　　母亲单纯的想看到她幸福，至少能在自己百年归天之后，有一个爱金熙的男人代替她的位置，替她继续宠爱金熙••••••想到这，金熙鼻子一酸。她急忙揉揉自己的鼻头，把那些奔涌而出的伤感一并押回去。生怕妈妈看见，惹她伤心。

　　这一顿饭，金熙吃得食不知味。只草草扒了几口，便觉得索然无味。虽然肚子还是饿的，可是心里却很难受。人生呐，总得面对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刚解决掉一个，又来了一个。更恐怖的是，你以为埋掉忘却的那一个，却在某一天，长出了新芽，向你示威。于是，头更疼了。而你却找不到“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