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一刺》诸葛鬼雄

5、是咪咪还是丧彪我自有论断 这是今

　　这是今夜陈昇第三次接到陆总的电话。
　　对于下班后突然需要加班这件事，他已经习以为常。

　　陆总的吩咐很奇怪，让他准备两套尺寸不一的休闲装还有内裤。
　　一份他常点的那家宵夜，宵夜要清淡好消化，送到陆氏私人医院502房不说。还叮嘱他到医院后，从值班医生那要瓶治疗跌打肿痛的药带上来。

　　陈助全都记下了，没有多问。凭借超高的侦查能力，他估摸着陆总那里很有可能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于是他贴心问道：“是否需要消炎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用。”

　　陈助开车赶到私人医院，从顾医生那里拿了药，大包小包上了楼。
　　他敲了两下门，门虽然从里面打开了，但只是半开状态。

　　“陆总……”这是您要的东西。
　　他话还没说完，陆总已快速抢走他手里的衣服袋子。他都没反应过来，门又迅速在他眼前合上了。
　　门里头又传来陆总的声音，让他在外面等着。

　　陈昇的瞳孔震了震。
　　刚刚他没看错吧？陆总的衬衫大敞着，胸口露了一大片不说，下巴上还有一块红印，看着像是被人掐过！

　　他后退两步，左看右看。
　　这里是那个名叫季末的大学生所住的病房，不是某处酒店对吧？
　　他没在陆总身边的时候，一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猜测得到了验证！

　　陆总欺负了脆弱可怜的清纯男大？
　　不，他伴驾多年，了解陆总为人。陆总唯一热爱的只有工作，从不为男色女色所动。

　　下巴，红指印……
　　难道说……被拿捏的是陆总！？
　　嘶……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方框眼镜，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最后一条就是真理。

　　过了好一阵子，门才重新打开。陆总已经重新换好衣服，变回齐整精致的霸总模样。

　　陈昇跟随在陆总身后进门，把打包好的夜宵放在桌面上，扫视整个病房，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现场地面上散落着几颗品种不一的扣子。
　　一枚宝石袖口在灯光下折射着光芒，几颗白色衣扣和黑色衣扣交错散落在各个角落里。
　　这白色衣扣，他曾见过！正是这家私人医院的病服扣子！黑色衣扣就不用多说了，陆总今天穿的是黑色衬衫。

　　他目光一转，飘向垃圾桶，里面塞着蓝白条病号服，一条领带皱巴巴地掺在其中。这条领带很眼熟，今天一早他还在陆总脖子上见过。
　　病房里曾发生过什么，已不必多言，陈昇默默把病号服主人的重要性提高一个等级。

　　卫生间的门开了，出来一个年轻男人。
　　正是那位清纯男大。
　　年轻人新换的休闲装很合身，衬出了他优越的骨架，显得人很修长有型。

　　陆总风格的休闲装版型虽好，颜色却过于冷淡肃正，硬是被他穿出一身慵懒独特的气质。
　　陈昇为自己的眼光点了个赞。

　　他头发凌乱，一侧颧骨微红，嘴唇上还有个破口，瞧着惨兮兮的。眼皮掀开往他这里就是一扫，陈助却不由自主汗毛直立，好像被野兽盯住了。
　　好一只战损丧猫，远远盯着你，好像只要你一动它就会扑过来揍你，把你打得嗷嗷叫。
　　不过，现实里没发生这样惨事。

　　季木从卫生间出来发现屋子多出来个人，立马被吓了一跳。
　　男人西装革履，戴着方框眼镜，瞧着斯斯文文的，只是面上表情很诡异。

　　“你是陆延的助理？”季木的声音还带着些困顿，显得有些喑哑。

　　陈助点了点头，微笑道：“陈昇，陆总的秘书办总助。咱们不是第一次见了，正是我把你送到了这家医院。”

　　季木嗯了一声，垂着眼皮简单道了句谢。

　　这一句谢似乎耗费尽他所有能量，他单手插兜，丧里丧气地挪过来坐到沙发上，开始拆夜宵盒子。

　　季末是这样的吗？陈助小吃了一惊。
　　怎么跟Jane说的不一样？
　　说好的脆弱可怜清纯男大呢？
　　是咪咪还是丧彪，他还不知道吗！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生活助理，但薪资待遇优厚，投来的简历不少。
　　由于陆总有别的要求，众多简历中完全符合条件的没几个。

　　一个星期前，负责招聘的人事部主管简思连，也就是Jane，筛掉绝大部分人，被筛掉的本应包括季末。
　　可他长得太好看了，简思连破格留了下他，邀请他来面试。可惜的是，他的面试没通过。
　　但简思连加了季末的微信，记住了季末这个人，通过微信了解到他的情况。

　　季末，A大大三学生，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父亲生意失败负债跳楼，母亲重病卧床。
　　此后他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目前计划休学，找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给母亲治病。

　　母亲重病，他不得不到处向亲戚借钱。许多亲戚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也有人伸出来援手，但得到的钱远远不够治疗费用。

　　前段日子，一位好心长辈告诉他陆氏集团的总裁正在高薪招聘生活助理，让他准备好简历，他可以帮他推荐。季末对此寄以厚望，这是他目前碰到的最靠谱的高薪工作。

　　简思连在微信上问他，你长得这么好，怎么不考虑进娱乐圈去试试？
　　季末回复我母亲不允许，我舅舅死于娱乐圈。
　　季末求她再给个机会。

　　简思连生了恻隐之心，决定帮他试试。
　　于是他的简历到了陆延办公桌上。

　　陆延听Jane提起季末的情况，认为哪怕为了自己的母亲，季末也会好好按照他的吩咐做事，不会闹什么幺蛾子，甚至同意提前预支薪水给他母亲治病。没想到电子合同刚发过去不久，幺蛾子就来了个大的。

　　他跳湖了。

　　陈昇向陆延汇报季末跳湖自杀这件事后，陆延很生气，决定等他抽出手来就亲自去慰问一下这小子。
　　当时的陆总认为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定是想讹诈他，还让陈昇通知法务部做好准备，把人送去吃牢房。

　　仅仅过了半个晚上而已。一切天翻地覆，陆总依旧被“讹”，只不过被讹”到了床上。

　　陆总日理万机，经手的合同通常按亿往上算，还是头一次有这样的跟人谈判如此小的合作项目。
　　此时他坐在沙发另一侧，双腿交叠，手里拿着合同，漫不经心地翻阅着。

　　很普通的合同模板。
　　他的目光落在龙飞凤舞的签名上，顿了一下。

　　自从发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季木现在都有点蔫蔫的，吃饭都没什么精神。
　　这回丢人可丢大发了！希望雇主能够从心底原谅他这点无心之失。

　　陆延收起合同，塞进一旁的袋子里：“签下合同后，你的助理工作正式开始。当然，我并非不近人情之人，不会要求你还在医院就立刻上班。我想在入职之前你应该事先经过培训，稍后我会让陈助把具体培训的时间地点发给你。”
　　说着，他看向一旁站得笔直的陈昇，“你提前准备好培训内容。”

　　陈昇微笑点头：“好的。”
　　这是一份完全陌生的新活，但他从来无惧挑战。
　　不过，此前陆总不是仅仅打算招聘一个家世背景单纯、样貌年轻姣好的花瓶吗？并且已准备好把人丢到别墅里，让人跟着别墅管家干活，仅在有需要的时候召唤此人。

　　还有入职培训？
　　季木诧异，边吃菜边在心底感叹果然是正经工作，谁家包养人还给人提前培训。

　　那本狗血虐文忒不可信。
　　陆延虽然霸道了点，怎么看也是个奉公执法的大老板，不会无法无天囚人于室。

　　季木又咂摸对比了一下，惊觉不对。
　　怎么回事？小说里季末什么活儿也不用干，怎么到了他这里还要干活！
　　目前他只想咸鱼一躺，躺到跟季末换回来那天啊！

　　就在陆总起身，准备跟陈助一并离开时，季木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陆延，帮我网上买个手机和手机卡。”季木抬头看向提着的袋子陆总，“钱回头还你。”
　　袋子里面装有陆延换下的旧衣，被扯坏的衣服不好在这里处理，他准备带走扔了。

　　陆延挑了一下眉，发现不是包养合同后，这家伙的态度都变了。
　　之前还一口一个陆总，金主爸爸。

　　“不是说男友扮得好有奖金？能从里面扣吗？”季木又说。
　　陆延沉默一会儿，淡淡瞥了他一眼。
　　这小子！好处倒是记得牢牢的！

　　陆延：“看在你给我爷爷编了个好理由的份上，手机和卡跟你的奖金抵销。”
　　“谢谢老板，大吉大利。”季木抱拳摇晃两下，招财猫一样。

　　阮萌每次拿到红包后都会来这么一句。季木学废了，因为陆延不吃这一套，没给他一个眼神。
　　反而是陈昇多看了他一眼。

　　陆延示意陈昇给他下单一部手机和一张手机卡。

　　季木成功薅到半根羊毛，心满意足地再次拿起筷子，看着再次起身的陆延，开口道：“对了，你的联系方式。”

　　“你还有什么事？最好一次性说完！”陆延眉微皱，从口袋里掏出钢笔，拿过季木那份合同在上面写下一串号码。

　　“微信同号？”季木不喜欢给人打电话。
　　“你觉得呢？”陆延收笔就走，陈昇跟随其后。
　　临走前，这位陈助朝他微微一笑，轻声说了句再见。

　　同城配送，东西一个小时后送到。
　　季木拆开包装，给新手机装上卡，把陆延的手机号码存进电话簿。下载好软件后，他用这个号码添加了陆延的微信。
　　他点进去，手机页面上跳出个人微信简介。

　　头像是一张暖色调的油画，画上是一人一黑猫的背影，他们坐在田埂上望着对面开得热烈的向日葵。
　　这跟陆延冷肃的画风很割裂。
　　微信名只有一个字：陆。

　　季木把垃圾收拾干净后，重新躺回床上。再点开手机，他发现微信主页面出现了陆。
　　陆的对话框里只有一条“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下面干干净净。
　　想来也是，陆总能通过他的好友就不错了，哪还会纡尊降贵给他发消息打招呼。

　　他没给陆延发什么消息，只是用手指点了点首页上的陆字。
　　“陆。”这倒是陆延的风格了。

　　季木懒得给陆延改备注，倒是顺手把自己的微信名改成一个季。
　　跟风不费脑，得来全不费工夫。
　　就这样。

　　季末原来的微信号手机号码，他不打算找回来。要不是打算替他照顾一下活妈，且不用他身份会变成黑户，季木压根不想用他的身份在这里过活。

　　第二天一大早，他刚睡醒，门就被撞开了。

　　一个卷毛栗发青年冲进来，大呼小叫：“季末！季末你没事吧！”

　　季木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完全不认得这是谁。

　　卷毛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捏，又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确认他完整无缺才松了口气。

　　“你可吓死我了！”卷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几天不见人影，宿舍不回，课也不上，打你电话关机，我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

　　季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卷毛自顾自说了一大串。
　　原来他见季末连续三天没回宿舍，也没去上课，担心他出了什么意外。他到处打听，最后从赵一春那里听说他掉进湖里，被送到了这家医院的事。他啥也顾不得了，急匆匆跑来看他。
　　“赵一春跟我说的时候脸色很不对，我差点以为你淹死了！”卷毛拍着胸口，“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季木等到他说完，才开口：“我落水之后短暂失忆，有些事情记不清了。你能不能跟我详细说说，比如你是谁，什么身份，我又在哪上学，住哪，有什么朋友。”

　　卷毛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O型：“你都忘了？”
　　“忘了很多。”季木说。

　　卷毛心疼地看着他，然后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他叫吴乐生，是季末的室友，同班同学，计科院大三学生。
　　季末成绩特别好，年年拿奖学金。大三前还好，平日里他只是有些腼腆，不爱说话。大三后他就不太跟人来往了，除了上课就是打工，在宿舍也闷不吭声。

　　“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闷。”卷毛说，“以前我跟你说话，你就只会嗯嗯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季木心想，这倒是跟他有点像。

　　卷毛又说了班级在哪，宿舍在哪，哪个教授好说话，哪个教授爱点名。

　　季木一边听一边点头，一边用手机备忘录把信息都记下来。

　　小说里并没有描述特别细节的东西，没有告诉他季末宿舍在几楼，还有他的人际关系。不过就算说了，他也记不得这么多。
　　如此狗血的小说，放平常他都不带看一眼，他能记住主要情节就不错了。

　　吴乐生的出现，真是一场及时雨。
　　要是吴乐生不出现，他完全想不起来还要去上学这件事。
　　可能明天睡醒他就窝进陆总提供的别墅里，去给他当生活助理了。

　　“对了，你身体怎么样？今天能出院吗？咱们下午还有课。”卷毛看了眼手机上的课表，“李老头的课，管得可严了。你再缺课，这学期他直接挂你。”

　　季木站起来：“那走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地面上有东西闪了一下他的眼睛。
　　是一枚蓝色宝石袖口。

　　他弯腰捡起，揣进兜里。
　　陆延落下的，改天还他。

　　“直接就走了？”卷毛瞪眼，“不用医生再检查检查？”

　　“不用。”季木把外套拉链拉上，“再不去就该退学了。”
　　等季末回来，发现自己辛辛苦苦考上大学，已读两年却因缺课过多惨遭退学……多残忍。

　　卷毛被他逗笑了：“没那么夸张，挂了再重修就是了。”

　　季木没接话，跟着卷毛出了门。
　　他没读过大学，不知道还能重修。

　　办理出院手续后，他直接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