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一刺》诸葛鬼雄

34、微笑自动转移 “最后

　　“最后，我做一下总结。”
　　毕知天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定格在芯片全貌图上，那枚小小的金色方块安静地悬在深蓝背景中。
　　“五维芯片不是现有芯片的升级版，它走在另一条赛道上。它落地之后，高端科研模拟、人脑脑域开发、新型人工智能等未来百年国家战略科技布局里，你能想到的所有前沿方向，全部要重新定义！”
　　“五维意识世界一旦得到落实发展成熟，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突破维度，进化到五维甚至更高维也不是不可能！
　　“让我们一起展望未来，走向更美好的明天！”
　　毕知天张开双臂，慷慨激昂地说完了这段话。

　　宣讲完毕，全场再次响起掌声，经久不息。

　　耳麦里，总署负责人的声音再次传来：“注意时间，赶紧下一项！”
　　毕知天心里的热度还未消退，就听到这烦人的声音。
　　这让他万分不爽！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老家伙跟苍蝇一样烦人！

　　毕知天面色恢复平静，手往下压示意众人不要这么热情。
　　等声浪落下去，他开口道：“接下来我说说遴选合作方的事。前段时间科研组公开征集企业合作方案，全国投递超百家。我们从方案完整性、科研储备、设备物资、风控体系、团队适配度多维度层层筛选，最终确定五家企业进入首轮选拔。”

　　五家？首轮选拔？毕知天究竟在搞什么鬼！凌晖面色沉了下来。

　　陆延注意到隔壁的白西装僵住了，上扬的嘴角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直接压平。

　　微笑不会消失，只会从一个人的脸上转移到另外一个人的脸上。

　　陆延微笑着想，如果不是情况不合适，他都想为毕博士再鼓个掌。

　　毕知天举起手中名单当众宣读：“入围首轮选拔的五家企业是陆氏科创、凌曜科技、华芯智研、中科万联、天枢科技。”

　　念到“凌曜科技”四个字时，毕知天面上笑容不变，余光却往第二排偏左的位置扫了一眼。
　　凌晖正端坐在那儿，面上已重新挂上温润得体的笑。

　　真是个虚伪至极的家伙！
　　毕知天重重把名单放到桌面上，真是恨不得立马过去把这家伙的笑脸撕烂！

　　毕知天想过把干脆利落地凌曜科技踢出去，但凌晖的家世背景过硬，上头亲自打过招呼。他一个搞科研的实在顶不住这种压力。

　　他们想逼他选凌曜科技。
　　哈，以为他还会重蹈覆辙吗？
　　毕知天垂下眼皮，掩去眼里的冷意。

　　毕知天一早就看好了陆氏。

　　陆氏集团的开创者陆家明ZZ背景过硬，旗下大多企业跟国家挂钩，实力无比强悍。
　　虽然陆氏曾经动荡过一段时间，但他的孙子陆延接手后，快速稳定了局面，使得这家老牌企业重新焕发了新生。
　　这几年陆氏开始开拓科创领域，建立陆氏科创，后来者居上在科技领域闯出一片天下。

　　不论是从背景、资金，还是科创实力考虑，陆氏是为数不多几个能跟凌曜抗衡的企业之一。
　　而且它的总部在A市！跟凌曜总部同一块地盘！这不是天然的竞争对手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毕知天相信如果能跟陆氏的合作会非常愉快。

　　收到陆氏递交的申请资料那天，他在办公室里翻了整整一个下午，翻到最后简直热泪盈眶。
　　方案完整、数据扎实、风控体系都做得很完美，连他上辈子踩过的几个坑，陆氏都提前预判到了。
　　这辈子就定它了！毕知天差点想一把定下这家。

　　五家企业代表在掌声中依次起身致意。
　　陆延神色淡然微微颔首。
　　凌晖笑容得体地朝四周点头。其余三家老总互相对视，心中各有盘算。

　　掌声停下后，毕知天开口道：“各位请注意，我说的是入围五家，并不代表最后只定下一家合作方。”

　　台下出现了点小骚动。
　　凌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今天发布会之后，科研组将重新根据五家企业各自的方案匹配度、科研储备、团队适配等等方面考虑，从中甄选一家作为主要合作企业。”
　　“其余四家如果具备某项专项优势，仍然可以作为辅助配套方参与项目。主要合作方选定后，其他四家若要退出，可向我方发出退出申请函。”

　　台下顿时炸开一片议论声。

　　华芯智研的老总侧头跟中科万联的代表嘀咕了一句什么。代表眉头微皱，面色不太好看。

　　天枢科技总裁倒是神色松快，往椅背上一靠，笑眯眯地左右看看。
　　他们本来就没指望能够抢赢其他家，能拿到配套资格就是赚了。

　　陆延心里有数，面上表情不咸不淡。
　　凌晖坐在原位上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阴沉着一张脸不知在谋划什么。

　　发布会结束，工作人员开始引导来宾回休息室暂歇，晚上还有一场宴会在此宴会厅举行。

　　陆延跟两位院士寒暄完，正要离开会场。
　　凌晖挡在过道上，扯着嘴角看他：“陆总真是后生可畏。”
　　“此前放话绝不参与此项目，原来是放给我们的烟雾弹。我们这些人都被你耍得团团转，确实不如你狡猾。”

　　会前陆延毫不客气的讥讽，让凌晖意识到对他已无任何和颜悦色谈话的必要。如今开口比之前不客气多了。

　　中科万联的代表看了过来，他的面色很差。这事他听人提起过，所以从未把陆氏科创当成对手，专心盯着凌曜准备方案。
　　一个凌曜科技就够呛了，再加一个陆氏科创，两个背后都是实力无比强横的财阀集团，他根本没有机会。

　　天枢科技总裁老神在在地坐在一旁看戏。
　　他眯着眼，嘴角噙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有意思，这两位现在就杠上了？

　　“凌总客气。”
　　陆延听了凌晖的话，感慨道：“你消息还挺灵通，耳朵都伸进我家门了。这不过是我跟几位长辈闲聊时随口一说的话，可没有做过公告。”
　　“况且此一时彼一时，我突然改主意了又有何不可？”

　　他偏过头，嘲弄道：“反观凌总，我以为以凌总的聪明才智，不会把别人家里的闲话当真。原来凌总如此天真。”

　　当初，陆延的确对这个所谓的神级项目做过评估，认为风险过高。陆氏动荡刚平息不久，一切都在稳步上升，实在不好大动干戈。
　　陆延本不欲这么快跟凌曜对上，没想到他还没跟凌曜理清陆氏动荡的“前账”，他们竟又凑过来挑衅他！
　　真当他们陆家人是死的吗！

　　天枢科技总裁险些笑出声，赶紧握拳抵住嘴巴掩盖笑意。
　　陆家小子的嘴巴可真够厉害的！以后可得小心不能得罪了他。

　　凌晖脸上表情僵了一瞬，又迅速反应过来，沉着声音道：“商场如战场，一时不稳便满盘皆输。陆总年少气盛，还是谨慎为好。”

　　“多谢提醒。”陆延不咸不淡道：“凌总与其操心我的事情，不如回头补补自己的方案。毕博士提出的风控预案要求，凌总准备得似乎不太够？”

　　“陆总如何得知？”这下凌晖面上平和的表情也维持不下去了。

　　陆延：“也不知是哪个机灵鬼安排的座位，竟然把凌总安排在我旁边。凌总百无聊赖地翻资料时，我不小心瞥到几条，发现它们竟全是漏洞！ 以一知万，想来这个预案跟筛子差不多。凌总不回去补筛子，竟还有闲工夫在这里当拦路虎，着实让人敬佩。”

　　凌晖：“……”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老总差点没绷住表情。

　　凌晖眼神彻底阴下来，他暗暗咬着牙，不知想起什么，忽然又恢复泰然自若，嘴角重新挂上那副温润微笑：“陆总的父母没有教导过你尊敬长辈吧？否则怎能教出你这身嘴上不饶人的本事。”

　　想以长辈身份压他一头？呵，陆家尚且无人成功，何况是你！
　　陆延冷冷瞥他一眼：“我想凌总父母教得倒是好，在倚老卖老、道德绑架这些方面，凌总出类拔萃。”

　　凌晖：“……”
　　他不老！他才三十多岁！

　　凌晖感觉呼吸极度不畅，他扶着一旁的座椅深吸气，好险没有气晕过去。

　　陆延无意再跟他进行口舌之争，侧身而过，还留下一句：“凌总，年纪大了，该退休就退休。”

　　“你……”

　　在凌晖被彻底气昏过去之前，在场众人把他扶到远处座椅休息。

　　天枢科技老总慢悠悠踱过来，拍了拍凌晖的肩膀：“陆总还是年轻人嘛，年轻气盛就容易说话没有分寸。凌总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要计较啦。”

　　凌晖：“……”

　　会场外，陈昇见到陆延熟悉的身形出现在门口，立马迎过去跟上他的脚步。
　　他手里还攥着个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刚才发布会记的笔记：“陆总，毕博士突然五选一，且把主要合作方拎出来单独定。咱们的方案是五家里最完整的，应该没问题吧？”

　　陆延看了他一眼，感觉他比自己还紧张。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我们已经尽了全力，接下来就看毕博士怎么选了。”

　　陆延不紧不慢往前走，“我相信毕博士是个聪明人，会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陈昇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要是毕博士不选我们，咱们还要继续吗？”

　　陆延脚步一顿，斜眼看他：“我们凭什么落选？”

　　陈昇：“……”您刚才不还讲谋事在天吗？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换了个问题：“那毕博士这次选五个企业目的何在？让我们继续竞争，好提高价码？”

　　陆延：“他做出这个选择我并不意外。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都是件风险极高的事。五家都进了门槛，合作方式怎么定、按什么标准定，全在他在他掌控中。合作方一多就会有竞争，自动形成相互监督机制，尽可能减少资方搞小动作的可能。”
　　他侧头看了陈昇一眼，“他不仅考虑了方案，还考虑了人性。”

　　陈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平板上飞快记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