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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袋的钱才是真的钱 季木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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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木醒过来的时候,头晕耳鸣,入眼处白花花一片吊顶还在不停旋转,鼻子隐约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有人开门进来停在他床前,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他一句没听进去。
这什么地方?
他晃了晃脑袋,看向四周。
病房?
这病房大得太离谱了吧!还有个客厅,放着沙发茶几,茶几上面摆着一束白花,墙上挂着一幅看不懂的画。
季木缓过来的时候,男人已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西装笔挺,肩膀很宽,就连后脑勺的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男人没回头,声音冷冽:“季末,何必寻死觅活。”
季木没说话。
寂寞?
您哪位?怎么普通话都说不标准?他是季木不是寂寞。
男人继续说:“我听说你急需钱给母亲治病,才特意给了你这个机会。签下这份合同,你就能得到一百万。这不正好解了你燃眉之急?你有不满的地方可以直说,何必拿命要挟!我告诉你,你最好老实点,否则我有的是手段处置你!”
季木脑子里转了一下。
母亲?
他哪来的母亲?
身后的人一声不吭,男人以为他在装模作样,侧头冷笑:“怎么?喝湖水喝傻了?忘了你妈还在医院化疗?”
季木:0-0……
“不是,大哥,你认错人了吧!我哪里有活妈在医院化疗!”
男人转过身来,一张脸棱角分明,眉毛浓,眼窝深,薄唇抿成一条线,看着就不好惹。
他盯着季木:“你在公司基地内跳湖,不就是为了讹钱给你妈治病?”
“讹你妹啊!关我屁事!我是不小心被人撞进去的!”
“被人撞进去的?监控里可没有这个人。”
“不是人难道是鬼?”
他无语翻身,咸鱼一样趴在床上,蹭了蹭枕头,抱住被子打了个哈欠。
季末……跳湖……治病的妈……
嘶!他想起来了!这不是刚才才听过的那本狗血虐文里的主角吗?
难道他穿到了这个虐文里?
想起在湖里遇到的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季木摸了摸自己眉骨。
疤还在,身体是他自己的。
这是怎么回事?身穿?还是单纯因为他们长得像,所以这人认错了?
如果他真在那个狗血虐文里的话,那对面这个男人,岂不就是强制文里的霸道总裁陆延?
男人见他不搭理,脸色更差了:“你有在听吗?”
季木闷闷地嗯了一声,扭头看他,试探道:“你是陆延?”
陆延没好气道:“是我!”
合着,他进门后说过的话,这小子一句没听进去!
昨天傍晚,这小子在公司的基地内跳水轻生,陈昇赶到时一堆记者正聚集着在他周围乱拍,试图猛挖公司黑料。
为了维护公司声誉,陈昇把人送进陆家旗下的私人医院。此处安保措施好,能有效杜绝媒体骚扰。
陆延听说公司楼下差点闹出人命,今天不得不在百忙中抽时间亲自来了一趟,就是想要问清楚这小子是什么意思!
企图讹诈?呵,金额越大进去越久!
目前看来这小子没这个意图,但这散漫不着调的模样着实让他心生不愉。
季木双眼放空。
哇靠,活的陆延!
他真身穿啊!
完蛋!想一头撞死穿回去都不成,很大概率的真的会死。
“别弄得像我强人所难。”陆延说,“这份合同你不愿意签,有的是人愿意!”
季木回想自己听过的故事情节,难道这会儿正是他们签订那份包/养合同的时候?
“下次要死也别死在公司基地里。你要是想用这个方法讹我,抱歉,行不通。”
他转身往外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响。
季木翻身坐起来。
“拿来吧。”
跟季末不同,在原来的世界,季木出生后没多久,父亲为赚奶粉钱加班猝死,母亲去处理父亲遗体的时候车祸身亡,他只在相片里见过他们。
没想到换了个世界,竟然多了个活生生的妈。
姥姥他没来得及救,但季末的母亲应该还来得及吧?
陆延停下脚步,侧头疑惑:“什么?”
“合同。”
陆延打量他一番,不知想到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他指了指桌面,“看来这次掉湖里坏掉的不止你的脑子,还有眼睛。”
这三份合同应该是陈昇放在这里的。
说实话,陆延没仔细看过这合同,他完全把签约事宜交给了陈昇去处理。
这人一直没醒,签约的事便搁置了。
季木:?
嘴还挺毒,就这德行,季末真能爱上?
桌上合同厚厚一沓,封面上写着《个人雇佣合同》几个大字,还挺像这么一回事。
季木拿起其中一份哗啦啦一翻。
密密麻麻的字映入眼帘,晃得他眼睛疼。
他快速往后翻,翻到标注着签约后一百万即刻到账的条款。
气,稍微顺下去一点。
这个价钱,也不是不能干。
当年要是有人肯出一百万给他姥姥治病,让他当牛做马他都愿意。
要不是他挣钱太慢,姥姥的病也不会被拖得那么严重,治都治不好。
既然暂时顶替了季末的身份,那他这次一定要还他一个活生生的妈!
不就是一份不太正经的工作吗?无非在某些方面出出力,让老板满意自己的工作。在人命面前,这些都不值得矫情。
陆延见他翻得这么快不由皱眉,又想起陈昇给季末发过电子合同,眉头才松开。
应该是之前看过,现在才会翻得这么快。
他自认为开出的条件非常不错,甚至预支未来三年的工资给他的母亲治病,实在想不通季末为什么还要自杀。
季木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男人。
身材不错,样貌不错,盘靓条顺,看着倒不让人生厌。
季木开口问了一句:“你体检健康吧。”
陆延皱眉:“我健不健康关你什么事?”
“当然有关系!”季木说,“我可不想因为这个工作,沾上乱七八糟的病。”
陆延额上青筋跳了跳,从牙缝里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季木点头:“那就好。”
陆延冷冷看着他,“做好你的分内之事就行,别妄想其他东西!”
“好好好,我会做好分内之事,其他东西一丁点都不会碰。”季木摆了摆手,“你何必生气,不管是什么合同,签约前有疑惑不都该问清楚?”
陆延呵了一声。
季木敲了敲合同:“截止时间呢?我总不能为了一百万给你打一辈子工。”
陆延眉头一皱。
“合同里有写。”
季木翻开寻找,见到上面标注的时间后倒抽一口凉气,“区区一百万就卖给你打三年工!”
经济下行得真厉害,这种差事竟贬值成这样!
陆延听得不顺耳极了,什么叫卖给他打三年工?
他做的是正经生意,不是人口买卖!
“一年。”季木说。
让他老实打工是不可能的,哪怕是这种特殊雇佣,他向来不喜欢看老板的脸色。
能少干一天是一天。
陆延觉得这件事很荒谬,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你在跟我讨价还价?”
他还以为这个没出社会的大学生是个单纯的,没想到这么市侩。
季木半靠在床边,眼皮都没抬一下:“既然是买卖,为什么不能讨价还价?”
陆延:“你当这是菜市口呢?”
季木惊讶:“你想去菜市口谈?”
陆延:“……”
既然他想谈判,那就谈!反正急着用钱的是他。
陆延慢条斯理地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比蓝宝石袖扣折射出的光芒还要冷淡,他淡淡开口:“四年。”
季木目瞪口呆,怎么还有往上加的!不愧是资本家!谁也别想从他身上薅下一根羊毛!
陆延见他一脸不满,冷笑一声,“别说三年,四年给你一百万都嫌多!你也不出去看看,这年头以你没毕业的学生身份去外面工作,一年能赚几个钱!”
若不是陆延正好需要一个人搪塞他爷爷,而季木长得又不错,比较具备说服力,他一句话也不想跟他多说!
“你好抠啊!葛朗台都没你会剥削。”季木伸出手指比了个八,“八个月。”
他抠?他竟敢说他抠?他要是抠,那全世界都是葛朗台!
陆延气极而笑,“五年!”
季木:0-0
不愧是霸道总裁,竟然不得寸也敢进尺!
他撇撇嘴,继续减:“五个月。”
“十年。”
哇靠!这还怎么谈!再谈下去这辈子都赔进去了!
季木把合同往床上一拍:“你要求太多,一百万最多雇我两年!你要愿意,我就签,不愿意就算了。”
陆延沉下脸,他向来不吃别人的威胁!
他要的是听话的手下,不是祖宗!
他正要一口回绝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手机却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出去接了电话。
门没关,季木隐约听到陆延声音温度上调一百八十摄氏度喊了声爷爷。
之后外面安静了一段时间,他大概是在听对面的人说话,很耐心。
最后,陆延语气温和地说了一句,“好,您放心,我会带人回去。”
挂掉电话后,陆延在走廊站了几秒,搓回冷脸走进去,靠在关上的门边,看向迷迷瞪瞪的季木。
他打量一番季木那脸那身材,又想起陈助发过来的其他候选人照片。
跟此人一比,其他人被衬得歪瓜裂枣的,要么是身高有问题,要么不是太瘦就是太壮。
要是带其他人回去,爷爷估计会觉得他品味有问题。
“好,两年就两年。”他走过去,从西装内袋取出定制钢笔,俯身,直接把三份合同上标注的时间改掉,“两年内,我需要你偶尔跟着我出现在我爷爷面前。次数不会多,以出差待遇论,会有额外奖金。每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你必须扮好我男朋友这个角色。一旦被我爷爷发现破绽,我有权向你追讨违约金。当然,你要是做得好,奖金加倍。”
这小子应该庆幸自己在见到他后,没有以死相逼讹诈他,否则他将收起对其母亲的怜悯之心!
季木:“还有违约金?”
奖金就是个未知大饼,还是违约金更叫人心惊胆战,一不小心就能掉进巨坑里。
“你不是看过电子合同?”陆延眯眼。
季末可能看过,但他绝对没有,他连这份合同都没看,也没耐心看,都是用来走形式的东西。只有给的钱才是真的。
季木:“看过也忘了,湖水一泡忘了不少东西。”
陆延冷笑:“别以为你说这话就能博取同情!违约赔十倍,你可好好记牢了!”
纯吓唬他的,真上法庭,过高的违约金会被调低比例。他就赌这个大学生社会经验不足。
十倍!他可真会狮子大开口!坑爹呢!
要不是在这个世界孑然一身,没有来钱快的渠道,季木能一拳砸在他脸上!
扮演男友是吧?陆总您就瞧好了吧!
季木利索地在乙方签字栏签下自己的名字,把合同扔过去。
陆延伸手接住,看都没看一眼,随手甩在桌上,拿起另两份,扔给他。
“一式三份,继续签。”他们两个各一份,留一份律师存档。
搞得跟什么正经合同似的,季木嗤笑一声,翻开合同,继续在乙方位置落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是他签的合同,跟季末无关,查出来他们不是一个人更好。
季木隐秘地期待着有人能发现他不是季末。
他又看了一眼甲方签名,陆延这两个字字迹锋利,同他这个人一样。
签完笔一扔,季木重新躺回去,跟条咸鱼一样,用死鱼一样的眼神盯着陆延。
“转账。”他说。
陆延皱眉:“什么?”
“转账。”
季木白了他一眼,年纪轻轻耳朵就不好使了?
“合同签了,钱呢?”
陆延太阳穴跳了跳,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秘书办总助陈昇,吩咐道:“拿我的私人账户,转一百万到季末的银行卡,备注:私人生活助理两年劳务报酬。”
私人生活助理两年劳务报酬……这名头包装得挺好!
以为包装好,别人就不清楚了吗?
你们霸总真会掩耳盗铃!季木对新晋雇主投以鄙视目光。
陆延回头看了季木一眼,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不放,只觉得如芒在背。
他挂掉电话,看向季木:“好了。”
“转账记录。”季木语气平淡,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陆延的手机。
还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陆延暗暗磨了磨牙齿,重新拨了电话,让陈助把转账截图发过来。
几秒钟后,手机叮了一声。
陆延把屏幕怼到季木面前。
季木看了一眼,那一个1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仔细数了一遍,确认数目没问题,才把手机还给陆延。
安心了。
钱只有落袋了,才是真的钱。
这钱应该已经转到季末的卡里了,先拿钱给他妈妈治病。
“陆总,你能帮我打个电话吗?”
季木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万一这就是他的世界呢?
“号码多少?”陆延没好气道。
刚才还剑拔弩张,现在竟能如此若无其事,他不得不佩服起这小子的心态。
季木报了一串数字。
那是阮萌的手机号。
陆延拨过去,开了免提。电话里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季木又报了一串数字,是于泽的。
还是空号。
果然,这里不是他那个世界。
否则他出事这么久,阮萌和于泽不会不来看他。那两个家伙虽然平时嘻嘻哈哈的,但不是没良心的人。
他问陆延:“这里是哪里?今天是几几年几月几号?”
陆延报了地名和日期,眉头却紧紧皱着,惊疑道:“你脑袋真被湖水泡坏了?”
陆延叫了医生过来给他检查,来的是他的发小顾伯阳。
几年前,顾伯阳从国外留学回来后,就到了这家医院工作,现在是这家医院的主任医师。
顾伯阳给季木检查后说他很健康,立马出院都没问题。
陆延:“可他说落水后失去了一些记忆。”
陆延是不信这件事,可他又想不出季末有什么理由表演失忆。
所以他需要顾伯阳这位医生帮他判断一下。
顾伯阳:“他的失忆或许是来自于精神方面影响,并非身体。”
陆延:“他这个症状要怎么治?”
顾伯阳:“术业有专攻,这需要精神方面的专家来判断。”
陆延把解决不了问题的医生送出门,两人在门外简单聊了几句,陆延才往回走。
病房内,季木盘腿坐在床上,耷拉着眼皮,眉骨上的断疤愈发清晰,瞧着又丧又凶。
平行世界时空交叠,造成的同位体互换?
他还能换回去吗?
不知道。
但只要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季末的妈妈就不会缺钱治病。
他看了正迈着长腿进门的陆延一眼。
这里,就由他来稳住吧。
话说,这位新雇主该怎么相处?
这种差事他从没干过,实在没啥经验。
他摸了摸下巴,想起自己继承义父的遗产前,在地下拳场另一片区域见过的那些交锋。人影摇晃,有人或试探或退让,依旧在交锋中受伤。
不论在哪儿,游戏的潜规则都是高位者高高在上,低位者卑微祈求怜悯。
凭他的本事,应付一个陆延应该不算难事,他不会让自己落入这个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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