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淑册》谢虞笙

1、大婚 是夜，

　　是夜，街上还映着点点灯火，最亮堂的，还要数太子府。
　　白日里的喧嚣热闹早已散尽，婚房里一对龙凤烛还在徐徐燃烧。
　　吱呀一声，门开了。新郎缓步走上前。坐在床上的新妇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站起身，走到了他面前。
　　江念安看着面前的美娇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也不眨。
　　“殿下这是，喝醉了？”团扇后传来女子满含笑意的声音，“……还是说，被妾身迷倒了？”
　　“卿卿……”江念安往前凑了凑，“卿卿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潇芸看着突然凑近的衡之，有些愣神，脸上腾地红了：“你，你……”
　　衡之将秦潇芸打横抱起，放到了床边，随后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卿卿……”
　　“嗯？”秦潇芸疑惑但温柔地回应，“怎么了？”
　　“孤终于，娶到你了。”
　　秦潇芸看着眼前之人，这人眼中全是认真和欣喜，像是有什么星辰闪烁一般。
　　“我终于，娶到了我的卿卿。”
　　这下，秦潇芸也不开玩笑了，眼底全是感动，她撇过脸，“你这呆子，大婚之日，这么煽情做什么……”随后端起桌上白玉雕成的合卺杯，“先把这合卺酒喝了吧”
　　江念安从秦潇芸手中拿下合卺杯，郑重地看着她，“卿卿，喝了这杯合卺酒，我们就是同甘共苦的夫妻了”
　　秦潇芸接过酒杯，与他交臂。酒液入喉，带着一丝甘甜，也带着一丝辛辣。她抬眼，撞进他那双满是欢喜的眼眸里。
　　酒尽，江念安才凑近，“我终于娶到卿卿了……”
　　秦潇芸脸上早已布满红晕，“江念安你好烦啊，怎么一直说这句……”
　　翌日清晨，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洒在拔步床前。
　　秦潇芸是被一阵细微的鸟鸣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只觉得腰间横着一条结实的手臂，把她整个人牢牢圈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一愣，抬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江念安早就醒了，正侧躺着，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搂着她，也不知看了她多久。见她睁眼，他嘴角弯得更深了，嗓音带着清晨独有的沙哑：“醒了？”
　　“你，你怎么没去上朝？”秦潇芸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脸颊腾地红了，伸手想推他，“太子大婚不是只休沐三日吗？你快起来，别误了时辰……”
　　“休沐三日，一日都还没过完呢。”江念安非但没松手，反而将手臂收紧了些，把她往怀里又按了按，下巴抵在她发顶上蹭了蹭，“孤今日就想抱着自己的王妃，哪儿也不去。”
　　秦潇芸被他搂得动弹不得，又羞又无奈，只能轻轻推他的胸膛：“你昨夜喝了那么多酒，头不疼吗？快起来喝碗醒酒汤……”
　　“不疼。”他低下头，凑在她耳畔，声音压低，带着几分青梅竹马时惯有的无赖，“有卿卿在怀里，比什么醒酒汤都管用。”
　　秦潇芸彻底被他逗红了脸，索性不推了，把脸埋进他寝衣的领口处，闷闷地说了一句：“江念安，你真是愈发没脸没皮了。”
　　他闷闷地笑出声来，胸膛微微震动。晨光落在帐幔上，把两个人的影子融成一团。
　　过了好半晌，江念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神神秘秘地翻身，从枕下摸出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枚阳玉，玉质通透，莹润得像是凝了一汪水。阳光透过帐幔落在上面，泛着极其温润的光。
　　“阿芸，你看。”他把阳玉递到秦潇芸眼前，眼里的得意根本藏不住，连声音都亮了几分，“这是孤亲手雕的！为了这块玉，孤可是偷偷练了大半年，手都差点被刻刀划破了。”
　　秦潇芸愣了一下，伸手接过那块玉。入手温热，边缘打磨得极其平滑，一看就是费了无数心思的。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脖颈上早已被戴上了一块阴玉。
　　“这……是你雕的？”她有些难以置信。堂堂太子，平日里执笔批折子的手，竟然跑去拿刻刀，一雕就是大半年。
　　“嗯。”江念安凑过来，两根手指捏起她颈间的阴玉，和自己的阳玉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两块玉合二为一，花纹浑然一体，像是天生就长在一起似的。
　　他满意地看着拼合的玉，嘴角翘得老高：“礼部那帮老头原本说要找天下最好的玉匠来打，孤信不过他们。孤给卿卿的东西，必须得是孤自己亲手做的。怎么样，喜欢吗？”
　　秦潇芸看着他那副求夸奖的得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故意板起脸，翻来覆去地看那块玉，挑刺道：“嗯……马马虎虎吧，这里好像有点不平。”
　　“哪里？”江念安立刻紧张地凑过来看。
　　秦潇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把两块玉合拢贴在胸口，抬头对上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江念安，我很喜欢。”
　　江念安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握住她的手，连同那块玉一起按在自己心口，语气带着青梅竹马时惯有的郑重：“阿芸，往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像今日这样护着你。你信我。”
　　秦潇芸靠在他怀里，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伸手回抱住了他。
　　床铺底下没扫干净的那颗大枣，不知什么时候被他俩挪到了脚边。秦潇芸的脚尖不小心碰到，想起昨夜那些“早生贵子”的讲究，刚刚才褪下去的红晕又悄悄爬上了耳根。
　　窗外的光，亮堂堂地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