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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验印定法见新急 岑砚通宵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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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物证鉴定中心实验室。
实验室里只开着一盏台灯。光线集中在岑砚面前的工作台上。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十个小时。台面上摆着六组离体骨样本。每一组都取自李芳手术中切除的桡骨空腔边缘。含有网状印记。她配置了六种不同浓度的低浓度锁层溶液。从百分之零点一到百分之零点六。每一种浓度对应一组样本。她用微量注射器把溶液注射到印记表面。然后等待。观察。
第一组。百分之零点一。二十分钟后。印记表面的纤维开始变软。但骨桥蛋白活性没有明显下降。印记没有消失。只是肿胀。不够。第二组。百分之零点二。三十分钟后。印记纤维开始分解。但速度太慢。第三组。百分之零点三。四十分钟后。印记纤维分解加快。但骨钙素浓度没有回升。新骨生成不足。第四组。百分之零点四。五十分钟后。印记纤维分解完全。骨钙素浓度开始上升。成骨细胞活性恢复。第五组。百分之零点五。六十分钟后。印记完全分解。新骨小梁开始形成。骨桥蛋白活性被抑制。第六组。百分之零点六。七十分钟后。印记分解。但周围正常骨小梁也受到了影响。浓度过高。损伤了健康骨组织。
她放下移液枪。看着六组样本的对比数据。百分之零点四和百分之零点五最有效。其中百分之零点五的成骨效果最好。但稍微有损伤周围骨组织的风险。百分之零点四更安全。但需要更长时间。她决定用百分之零点四。安全第一。她可以在术后辅助骨传导治疗。促进新骨生成。缩短恢复时间。
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左臂有点酸。手腕灵活。没有麻木。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伤疤安静地横着。腕骨深处的SW-9999被苏晚的锁封着。李芳的螺旋核被她的锁层封着。全部静止。全部沉睡。她站起来。把六组样本的影像数据存入系统。然后拿起手机。给林昭发了一条消息。“浓度确定。百分之零点四。低浓度锁层溶液。可以清除网状印记。需要制备一批。剂量按宿主骨骼面积计算。”
发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准备回家。但在走廊里。她停住了。因为她看到了傅辞。他靠在走廊墙上。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看到她出来。他站直了。
“几点了?”她问。
“三点半。你从昨天下午五点进实验室。到现在。快十一个小时了。”
“你一直在外面等着?”
“我在车里睡了一会儿。然后上来看看。”傅辞把保温袋递过来。“豆浆。双份糖。还有两个包子。你喜欢的酸菜馅。”
岑砚接过保温袋。打开。豆浆还是温的。她喝了一口。甜的。她站在走廊里。看着傅辞。他的头发有点乱。眼底有血丝。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她开口。“实验成功了。百分之零点四的低浓度锁层溶液可以清除网状印记。诱导新骨生成。”
傅辞点头。“那就好。回家?”
“回。”
两个人并肩走出物证鉴定中心大门。凌晨的南都很安静。路灯在雾气里晕开一圈圈冷白色的光。她上了车。靠着椅背。捧着豆浆。车驶出停车场。汇入深夜的街道。她闭上眼睛。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她听着听着。睡着了。
早上八点,物证鉴定中心办公室。
岑砚到办公室的时候。林昭已经把十名宿主的骨扫描预约发过来了。十个城市。十个宿主。全部需要做全身骨扫描。重点检查骨髓腔边缘是否有网状印记。她逐一核对预约信息。北京陈老师。西安李秀兰。郑州王建军。长沙刘建国。武汉吴桂芬。成都赵淑芬。南京孙志远。杭州李慧芳。广州周小梅。还有周远明。十一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林昭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资料。“十个人的骨扫描结果。部分已经传过来了。陈老师。西安李秀兰。郑州王建军。长沙刘建国。武汉吴桂芬。成都赵淑芬。南京孙志远。杭州李慧芳。广州周小梅。全部显示骨髓腔边缘有网状印记。密度和分布范围各不相同。但都存在。”
岑砚接过资料。逐页翻看。陈老师的印记在腕骨和桡骨远端。李秀兰的在舟骨和桡骨茎突。王建军的在腕骨和尺骨。刘建国的印记最轻。只在舟骨表面。吴桂芬的在桡骨和尺骨。赵淑芬的印记最淡。几乎不可见。孙志远的在腕骨和桡骨。李慧芳的在舟骨和周围骨小梁。周小梅的在腕骨和桡骨茎突。所有人的印记都在螺旋曾经旋转过的位置。沿着骨髓腔边缘分布。像是螺旋撤退时留下的脚印。
她放下资料。林昭站在旁边。开口。“所有十个人都有印记。范围不同。但都需要清除。否则以后如果某个空壳标记被激活。印记会成为通道。连接到李芳的母本核。然后扩散。”
岑砚点头。“通知所有人。安排手术。用低浓度锁层溶液注射。不需要开刀。只需要穿刺。把溶液注射到印记表面。覆盖它。然后诱导新骨生成。填满空腔。锁死印记。”
林昭记下。转身去安排。岑砚坐在办公桌前面。看着那些骨扫描影像。十个人。十座城市。从北京到广州。从西安到上海。所有人的骨骼里都有螺旋留下的印记。三十年了。系统标记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痕迹。螺旋停了。但印记还在。等着被激活。她需要清除它们。一个都不能少。
她拿起手机。准备给傅长明打电话。让他帮忙制备低浓度锁层溶液。但她还没拨出去。手机先响了。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急。
“岑法医。我是孙小雨。”
岑砚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孙小雨。刘远的学生。在天津的时候她给了岑砚赵刚的硬盘。然后消失了。她说她去追刘远。但后来岑砚没有她的消息。
“孙小雨。你在哪里?”
“南都。南都市中心医院骨科。我昨天到的。我手腕里的编码。刘远给我做的第二次注射。在天津赵刚那里做的。编码没有被取出来。它一直在长。从手腕长到桡骨。从桡骨长到肱骨。现在到了脊柱。我的后背很疼。我拍了片子。医生说脊柱椎体有异常结构。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掏空。我害怕。”
岑砚站起来。她拿着手机。快步朝门口走去。“你在哪个病房?”
“骨科住院部。七楼。七零三。”
“别动。我马上到。”
她挂断电话。转身朝门口跑去。傅辞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她跑。他跟上。“怎么了?”
“孙小雨。在中心医院骨科。她的直线编码扩散到了脊柱。在掏空椎体。和网状印记不同。是活跃的直线编码。还在生长。需要紧急处理。”
两个人快步下楼。上了车。傅辞发动引擎。车驶出物证鉴定中心。朝南都市中心医院方向疾驰。岑砚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伤疤安静地横着。腕骨深处的螺旋核停了。但孙小雨的直线编码还在长。刘远和赵刚给她的编码。没有锁层。没有抑制剂。没有螺旋核。它只是直线。沿着骨髓腔纵向生长。像藤蔓沿着墙壁攀爬。现在到了脊柱。椎体被掏空。如果继续生长。会进入脊髓。损伤神经。导致瘫痪。甚至死亡。
她攥紧手机。左手腕搁在膝盖上。车在早高峰的车流中穿行。她开口。“孙小雨的编码是刘远做的。直线编码。没有锁层。没有抑制剂。在天津赵刚那里做了第二次。现在到了脊柱。需要紧急手术。切除编码所在的椎体骨小梁。然后填充人工骨。但脊柱手术风险很高。如果损伤脊髓。她会瘫痪。”
傅辞加快车速。车驶入医院大门。停在急诊楼前面。岑砚推开车门。快步跑进骨科住院部。上了七楼。找到七零三病房。她推开门。孙小雨躺在病床上。瘦小的。苍白的。短发凌乱。圆脸上全是汗。她的左手腕上缠着绷带。她看到岑砚进来。嘴唇动了动。
“岑法医。后背疼。从昨天晚上开始。越来越疼。像是有人在用钻子钻我的脊柱。”
岑砚走到病床旁边。她让孙小雨翻过身。趴在床上。然后轻轻按压她的脊柱。从颈椎到腰椎。每一节。按到胸椎中段的时候。孙小雨叫了一声。岑砚的手指停在那里。她低头看。那个位置的皮肤表面。隐约可见一道极淡的直线。沿着脊柱纵向延伸。她拿起便携式紫外线分析仪。扫过。荧光反应强烈。直线编码在活跃。还在生长。从手腕长到了脊柱。她放下分析仪。转身对傅辞说。“通知骨科。紧急手术。胸椎中段。需要切除编码所在的骨小梁。然后填充人工骨。越快越好。”
傅辞转身出去联系。岑砚站在病床旁边。看着孙小雨。她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在抖。但没有哭出声。岑砚蹲下来。和她平视。“孙小雨。手术能取出来。但风险很高。胸椎中段靠近脊髓。如果损伤神经。可能会影响下肢活动。但如果不做。编码会继续生长。进入椎管。压迫脊髓。结果一样。”
孙小雨抬起头。她的眼睛很红。但没有泪。她看着岑砚。开口。声音很轻。“做。刘远给我做的。赵刚给我做的。我不想带着他们的东西活着。取出来。不管什么结果。我认。”
岑砚点头。她站起来。朝门口走去。准备手术。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孙小雨。她趴在床上。瘦小的。安静的。左手腕上缠着绷带。手腕里的直线编码还在生长。从手腕到脊柱。她在被掏空。但她在等。等一个可以停下来的地方。岑砚推开门。走进走廊。朝手术室走去。步子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