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岑砚》法医岑砚

74、审远见零知南指 岑砚审刘远

　　上午十一点，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审讯室。
　　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单向透视镜。岑砚坐在桌子后面。傅辞站在旁边。对面坐着刘远。他的手铐摘了。但手腕上还留着一圈红印。他的金丝眼镜被取下来放在桌面上。没有眼镜的脸看起来比之前老了一些。眼角的皱纹很深。像是很久没有睡好。
　　岑砚把硬盘放在桌面上。“赵刚的硬盘。里面有你和他所有的通话录音。你提到零号。你说零号身上的编码是完美的。你在找零号。找了多久？”
　　刘远看着那个硬盘。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三年。我第一次发现零号是三年前。那时候我还在南都。有一个客户来做美容。普通客户。不是骨内注射。我给她做常规检查的时候拍了手腕的X光片。她的舟骨里有一组螺旋结构。自然发育的。没有被任何人注射过。完全自然形成的。旋转得很规律。每分钟两圈。三十年了。从来没有停过。”
　　岑砚的心跳加速了。自然发育的螺旋。三十年。每分钟两圈。她想起自己在长沙给刘建国做检查的时候。刘建国的螺旋每分钟也转两圈。也是自然发育的。但刘建国的螺旋被她锁死了。刘远说的这个人在南都。三年前去过伊美。做美容。不是骨内注射。她是谁？
　　“那个人叫什么？”
　　“登记的名字是李芳。但那是假名。她的身份证是假的。我查过。后来我追踪了她的手机信号。她坐火车去了广州。然后信号就消失了。广州。南方。我找了三年。但一直没有找到她。”
　　岑砚盯着刘远。“你为什么要找她？”
　　刘远的手指停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开口。“因为她的螺旋是完美的。我的骨内注射技术做不到那样。注射进去的编码会生长。会蔓延。会失控。但她的螺旋是稳定的。三十年不变。如果我拿到她的骨髓液。我就能研究出稳定编码的配方。我的技术就能升级。不会再死人。不会再出现陈薇那样的情况。”
　　岑砚站起来。她看着刘远。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真的相信自己在做一件正确的事。她开口。“陈薇死了。张敏的编码蔓延到了桡骨。孙小雨的编码还在生长。三十七个客户不知道自己的骨头里有什么。你说你不想再死人。但你已经在杀人。”
　　刘远低下头。他没有反驳。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岑砚开口。“零号。李芳。在广州。你找了三年没找到。你知道她在哪吗？”
　　刘远摇头。“只知道在广州。具体位置不知道。但有一个线索。她三年前在伊美做美容的时候留过一张名片。名片上有一个地址。广州荔湾区。一条叫‘清平路’的街。名片上写着她在一家凉茶铺工作。我去找过。凉茶铺关门了。老板说她只干了两个月就走了。没有留下新地址。”
　　岑砚把地址记在脑子里。广州。荔湾区。清平路。凉茶铺。一个在凉茶铺工作过的女人。腕骨里有一组自然发育的螺旋。三十年。每分钟转两圈。从来没有停过。她转身朝审讯室门口走去。傅辞跟在她旁边。两个人走出审讯室。走廊里很安静。岑砚靠在墙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开口。
　　“刘远追踪了零号三年。赵刚的硬盘里有他们的通话录音。他们提到了零号。但刘远不知道零号现在在哪。只知道三年前她在广州荔湾区清平路的一家凉茶铺工作过。我们需要去广州。找到她。”
　　傅辞拿出手机。开始联系广州警方。岑砚站在走廊里。脑子里飞速转动。零号。一个腕骨里有自然发育螺旋的人。三十年。没有被系统标记过。没有被任何人注射过。完全自然形成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系统之外。还有别的人拥有螺旋结构。自然发育的。不受系统控制的。她想起傅长明三十年前的实验记录。第一批实验。全国十城。标记十人。全部存活。但傅长明只记录了十个。他有没有漏掉什么人？有没有人在他做实验之前就已经拥有螺旋结构了？
　　她想起赵淑芬。成都茶馆服务员。她的标记自然消退了。但她的螺旋是系统注射的。只是后来被老鹰茶代谢掉了。零号不一样。零号的螺旋是自然发育的。从一开始就在。没有被任何人碰过。
　　她戴上眼镜。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去广州。找到零号。”
　　傅辞跟在她旁边。两个人走出公安局大门。北京的上午阳光很烈。照在朝阳区的楼群上。玻璃幕墙反射出大片的光。岑砚走到路边。打了辆车。报出首都机场的地址。车汇入东四环的车流。她靠着椅背。左手腕搁在膝盖上。伤疤安静地横着。腕骨深处的SW-9999被锁着。但广州有一个人的腕骨里。有一组螺旋在自由旋转。三十年。从来没有停过。她要去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