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岑砚》法医岑砚

41、云导出踪锁内鬼 夜导云数据

　　晚上十点，物证鉴定中心技术科。
　　雨还在下。雨点打在窗户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岑砚推开门，技术科里只开了一排顶灯，光线昏暗。林昭已经等在里面了。她的笔记本电脑接着加密频道，屏幕上显示着远程接入的登录界面。
　　傅长明跟在岑砚后面走进来，额角的伤口已经用纱布包好了。他走到电脑前面，坐下来。林昭把键盘推到他面前。他输入了用户名。然后系统提示进行生物识别验证。他把右手食指按在指纹扫描仪上。三秒后，屏幕跳转。然后他把脸对准摄像头。虹膜扫描。又是三秒。系统通过。
　　屏幕上跳出云服务器的文件目录。傅长明快速浏览了一遍。找到监测数据文件夹。选中全部。点击导出。进度条开始移动。传输速度很慢。加密频道加上大文件，预估时间四十分钟。
　　岑砚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十个编号。十个活着的宿主。她把编号抄在笔记本上。然后她走到另一张工作台前面，拿出证物袋里的那根深灰色纤维。
　　她把纤维放在显微镜下面。放大五百倍。纤维表面的编织纹理清晰了。鱼骨状。聚酯纤维和棉混纺。生产批号印在纤维内侧，极小的字。她调整焦距。批号完整读出。然后她打开警用装备数据库。输入批号。结果显示：南都市公安局装备科，三年前采购的一批战术靴内衬材料。配发范围：刑侦支队、特警支队、禁毒支队。
　　她缩小范围。四十三码。右脚磨损严重。经常开车。她调出三个支队的人事档案。筛查所有符合条件的人员。结果出来了一个名字。
　　岑砚盯着屏幕。她站在那里很久。然后她转身看着傅辞。他靠在门框上，等着她开口。
　　“缉毒支队。副队长，陆远。”她的声音很平，“三年前和陈默一起参与过边境行动。陈默牺牲后，他申请调离禁毒支队。现在是南都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副队长。在职。”
　　傅辞站直了身体。他走到屏幕前面，看着那行档案。“陆远。我认识他。陈默的葬礼上他来过。他当时说了一句话。陈默是英雄。然后他再也没有提过陈默。”
　　岑砚转身看着傅长明。他还在传输数据。“傅先生。陆远这个名字，在你三年的监测记录里出现过吗？”
　　傅长明没有回头。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出现过。编号SW-M-0034。他是被监测的十个人之一。他在所有活体样本名单里。但他不是系统标记的宿主。他是系统选择的追踪者。系统核心碎裂之前，把最后一个任务交给了他。监视所有宿主。如果发现有人试图清除系统残留，就启动自毁程序。孙瑶的传感器自毁，可能就是他触发的。”
　　岑砚站在技术科里，听着外面的雨声。陆远。缉毒支队副队长。三年前和陈默一起执行任务。陈默牺牲后，他调离了禁毒支队。他在系统核心碎裂后继续执行追踪任务。他砸了傅长明的设备，搬走了主机。他在警局内部。他一直在他们身边。
　　“数据传完了。”傅长明站起来。屏幕上显示传输完成。十个宿主的坐标全部导出。北京、上海、广州、成都、武汉、西安、南京、杭州、长沙、郑州。遍布全国十个城市。
　　岑砚把数据传输到林昭的电脑上。她转身朝门口走去。傅辞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着傅长明。
　　“傅先生。陆远知道你的云服务器吗？”
　　傅长明摇头。“他不知道。云服务器的存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砸了主机，以为数据全在里面。云服务器的备份他不知道。”
　　岑砚点头。她推开门，走进走廊。雨声小了。她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
　　“林昭。通知禁毒支队。陆远的所有外勤任务暂停。调取他过去三个月的行车记录和通讯记录。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全部。”
　　电话那头林昭应了一声。岑砚挂断电话。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外面雨停了。云层散开，露出几颗暗淡的星。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伤疤安静地横着。腕骨深处的SW-9999沉睡着。
　　明天上午。锁死SW-9999。然后去找陆远。然后去找那十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傅辞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窗外的南都市安静而潮湿。路灯在积水的路面上映出一片片暖黄色的光。
　　“岑砚。”傅辞开口。
　　“嗯。”
　　“明天锁死之后。你腕骨里的东西就永远留在那里了。像一个标本。锁在骨头里。取不出来。也不会醒。”
　　岑砚转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窗外的微光里显得很安静。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很凉。
　　“留在那里也好。”她说，“提醒我。所有为这件事死过的人。”
　　傅辞低头看着她的手。他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十指扣紧。两个人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走廊的灯自动熄灭。黑暗中，岑砚的左手腕上，伤疤安静地横着。腕骨深处的SW-9999沉睡着。明天，它将被永久锁死。而锁的钥匙，已经拼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