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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学府访疑窥秘藏 岑砚傅辞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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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坐落在城东大学城的西北角,灰白色的实验楼在雨中显得安静而肃穆。岑砚把车停在学院门口,推开车门时雨势已经小了一些,只剩细密的雨丝飘在空气里。她快步穿过台阶,推开玻璃门,傅辞跟在她身后。
走廊里很安静,下午的课还没下课。岑砚在楼层指示牌前面停住,目光扫过三楼法医物证学教研室的标签。她上楼,脚步在铺着灰色地砖的走廊里发出清晰的回响。三楼的尽头,一间实验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冷白色的灯光。
她推门进去。实验室很大,摆满了离心机、显微镜和基因测序仪。靠窗的实验台旁边坐着一个男人。白大褂,黑框眼镜,清瘦的脸,下颌线条很利落。他正低头看显微镜,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陈屿。三十三岁。和陈默有七分像。尤其是眉眼间那种倔强的弧度。
他看见岑砚和傅辞走进来,脸上没有慌张,只是摘下眼镜,慢慢站起来。
“你们是公安局的。”他说。语气很平,像在确认天气预报。
“岑砚。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岑砚走到他面前,“这位是重案大队傅辞。赵敏你认识吗?”
陈屿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认识。三天前她来找过我。”
“找你做什么?”
陈屿转身走到实验台旁边,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移动硬盘。黑色的,外壳有划痕。他把硬盘放在台面上,推到岑砚面前。
“赵敏说她在戒毒所接触到一个人。那个人告诉她,陈默的遗体没有被火化。三年前所谓在边境火化的那具遗体,是一个无名氏。陈默真正的遗体被运回了南都,存在一个秘密的地方。赵敏查了三年,找到了那个地方的线索。她来找我,想要两万块。她说有了钱就能打通关系,拿到最后一份关键证据。”
傅辞站在岑砚旁边,目光扫过那个硬盘。“你给了她钱?”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她说先给钱再给证据。我怀疑她是骗子。我们吵了一架。她走了。我后来打电话她不接。然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她了。”
岑砚盯着他的眼睛。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她左肩后面大约十厘米的地方。这个习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他在隐瞒什么。但她不确定隐瞒的是什么。
“陈屿。”岑砚拿起那个硬盘,“赵敏死了。今天早上,她的尸体在物证鉴定中心后门被发现。左手腕上有一道切口,深度约一点二厘米。”
陈屿的脸色瞬间变白。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实验台边缘。他的手抓住了台面边缘,指节发白。
“我没有杀她。”他的声音很稳,但呼吸乱了,“我真的没有。三天前和她吵完架之后,我就一直在学校里。我有课,有学生可以作证。我——”
“赵敏的伤口里提取到了你的皮肤组织。”岑砚打断他,“DNA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了。线粒体DNA显示你和死者有母系亲缘关系。”
陈屿张了张嘴。他的目光从岑砚脸上移到傅辞脸上,又移回来。他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皮肤组织。”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它的含义。然后他忽然转身,快步走到实验室另一侧的液氮罐旁边。他蹲下来,打开罐盖,从里面抽出一个金属架。架子上插着几十个冻存管。他找到其中一个,拔出来。
“三天前赵敏来的时候,情绪很激动。她推了我一把。我的指甲刮到了她的手臂。”他把冻存管举起来,里面是一块极小的皮肤组织样本,“我留了一块。因为她走后我觉得不对劲。我想比对一下她的身份。”
岑砚看着他手里的冻存管。她忽然明白了。“你在查她。”
“对。”陈屿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带着压抑了很久的东西,“赵敏说她在戒毒所接触到的那个线人,知道陈默遗体存放的具体地点。她让我出钱,她去拿证据。但我查了她说的那个线人,发现那个人根本不存在。她在骗我。或者说,有人在通过她骗我。”
他把冻存管放在台面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日期和地点。
“三年来我一直在查陈默的事。我查过所有和那次边境行动有关的人。有一个名字出现过七次。南都市第一人民医院,病理科,一个叫周远山的人。陈默的遗体从边境运回南都,第一站就是第一人民医院。但档案里没有遗体接收记录。周远山签了字,但档案被销毁了。”
岑砚接过笔记本。周远山。这个名字她没听过。
“周远山现在在哪?”
“三年前就死了。”陈屿推了推眼镜,“心脏病突发。在他签完陈默遗体接收记录的第二天。”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傅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查了一下。他抬起头。“周远山,南都第一人民医院病理科前主任。三年前猝死。他的死亡证明是顾淮安签的。”
岑砚的呼吸停了一拍。顾淮安。又是顾淮安。他签了周远山的死亡证明。那个“猝死”的病理科主任,在接收了陈默遗体之后第二天就死了。而他的死亡证明,是顾淮安亲手签的。
“陈默的遗体。”岑砚开口,“现在在哪里?”
陈屿走到窗边。雨已经停了,窗外的梧桐树叶上挂着水珠,在风中微微颤抖。他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
“赵敏说,遗体不在医院。也不在殡仪馆。她说遗体在一个医学研究中心里。南都市郊,一个叫‘回音’的私立机构。专门做罕见病研究的。赵敏说她查到了那个机构的地址。”
“她查到了什么?”
陈屿转过身。他的眼睛很红,但没有泪。“她说,陈默的遗体被保存着。用系统标记的方式。她的手腕上有切口。那是系统的手法。赵敏发现这个之后,联系了我。她说有人知道我们在查,有人在监视她。然后她就开始要钱。她说要用钱从那个机构里面买通一个人,拿到最后一份证明。”
岑砚把硬盘和笔记本收好。她看了一眼傅辞。他的表情很沉。两个人对视了一瞬,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明白了。
“陈屿。”岑砚开口,“你最近不要离开南都。手机保持畅通。我们可能还需要你配合调查。”
陈屿点了点头。他重新戴上眼镜,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学者的平静。但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岑砚和傅辞走出实验室。走廊里很安静,下午的阳光从窗户里斜照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条金色的光带。两个人并肩走着。
“回音医学研究中心。”岑砚开口,“你听过吗?”
“没有。”傅辞的声音很沉,“但我可以查。”
“查之前先做一件事。”岑砚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他,“联系林昭。让她查顾淮安三年前签过的所有死亡证明。周远山不是第一个。可能还有别的。”
傅辞看着她,点了点头。他拿出手机,开始拨号。岑砚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校园。学生们从教学楼里涌出来,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走在雨后的校道上。年轻,明亮,无忧无虑。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伤疤藏在袖口下面,安静得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赵敏死了。陈默的遗体还在某个地方。陈屿等了三年。系统标记的手法还在被人使用。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楼梯口走去。步子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