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岑砚》法医岑砚

100、统清余患见零源 岑砚回南都

　　上午十一点，南都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岑砚从广州坐早班高铁回到南都。傅辞比她早到一步，从拉萨飞回。两个人站在大屏幕前面。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全国地图。二十五个绿色标记亮着。全部确认控制。二十五个涉事医生全部落网。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成都。武汉。南京。天津。郑州。长沙。西安。杭州。重庆。青岛。大连。厦门。苏州。无锡。宁波。佛山。东莞。珠海。海口。三亚。香港。澳门。全部绿灯。
　　林昭坐在电脑前面。她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份长长的名单。二十五个城市汇总上来的患者记录。总共四百三十七人。全部接受了骨内注射。全部有直线编码在体内生长。她逐一核对。按编码长度排序。最长的十一厘米。在颅底。最短的两厘米。在舟骨。她开口。“四百三十七人。分布在二十五个城市。编码长度从两厘米到十一厘米不等。其中三十七人编码已进入脊柱。十一人编码进入颅底。五人出现神经压迫症状。全部需要紧急处理。”
　　岑砚站在屏幕前面。看着那份名单。四百三十七人。被注射了直线编码。不知道自己骨头里正在生长什么。她开口。“分组。按严重程度分三组。第一组。编码进入颅底和脊柱的。四十八人。紧急手术。第二组。编码在长骨超过五厘米的。一百六十三人。低浓度锁层溶液注射。覆盖印记。诱导新骨生成。第三组。编码在长骨小于五厘米的。两百二十六人。观察随访。每两周复查一次。确认编码是否停止生长。”
　　林昭快速记录。岑砚转身看着傅辞。“刘远和赵刚的审讯。继续。他们供出了二十五个医生。但刘远还留了一手。他私下培训的六个人。王超只记得三个。周琳的名单上有六个。但可能还有更多。刘远在培训的时候。从来不记录全部学员。他故意分散培训。防止被一网打尽。我们需要继续审。把所有人都挖出来。一个都不能漏。”
　　傅辞点头。“刘远已经押回南都。关押在市一看。赵刚还在天津。明天押回。孙浩和周琳在北京和上海。预计后天押回。王超在深圳。已经启程。”
　　岑砚走到林昭的电脑前面。看着屏幕上的患者名单。四百三十七人。全部需要处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伤疤安静地横着。腕骨深处的螺旋核停了。但直线编码在四百三十七人体内生长。她开口。“通知所有城市的公安局。安排医疗组。统一使用低浓度锁层溶液。浓度百分之零点四。剂量按患者骨骼面积计算。不需要开刀。只需要穿刺。把溶液注射到印记表面。覆盖它。然后诱导新骨生成。填满空腔。锁死印记。”
　　林昭应了一声。岑砚转身朝门口走去。傅辞跟上她。“你去哪？”
　　“去看刘远。他还有话没说完。”
　　上午十一点半，南都市第一看守所。
　　审讯室不大。刘远坐在桌子对面。他的金丝眼镜被摘了。脸色比之前更灰。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他的左手腕上戴着手铐。右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在轻轻敲着。很有节奏。像是某种习惯。岑砚坐在他对面。傅辞站在旁边。她开口。“刘远。二十五个医生全部落网了。四百三十七名患者。全部登记在案。你的技术扩散范围。我们已经全部掌握了。”
　　刘远看着她。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淡。“全部掌握了？那你知道零号是谁吗？”
　　岑砚的手指攥紧了桌沿。零号。刘远在天津审讯室里提到过。他说零号在南方。腕骨里有一组螺旋。完美的。没有被锁死。一直在转。几十年。从来没有停过。她当时以为是李芳。但李芳的螺旋核是从回音移植的。她不是真正的零号。刘远说的零号另有其人。
　　“零号是谁？”她问。
　　刘远看着她。他的目光很平静。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孙小雨。”
　　岑砚的呼吸停了一拍。
　　“孙小雨。我的学生。两年前做了骨内注射。但她和别人不一样。她的直线编码没有按照预期生长。它停了。然后开始旋转。从直线变成了螺旋。自然发育的。和系统标记的螺旋一模一样。但她是自己长出来的。没有用螺旋核。没有用回音的设备。完全自然。她是真正的零号。自然发育的螺旋。和李芳不一样。李芳是移植的。孙小雨是天生的。”
　　岑砚盯着刘远。孙小雨。在天津给了他们赵刚的硬盘。在南都中心医院做了脊柱手术。她的直线编码被取出来了。但刘远说她在两年前就变成了自然发育的螺旋。她的编码变成了螺旋。她一直在转。但岑砚给她做手术的时候。取出来的编码是直线。不是螺旋。她想起孙小雨在天津说的话。她的编码在生长。从手腕到桡骨。从桡骨到肱骨。现在到了脊柱。她说的编码是直线。不是螺旋。但刘远说两年前就变成了螺旋。
　　“你在骗我。”岑砚开口。
　　刘远摇头。“我没有骗你。两年前她做了骨内注射。但注射后第三个月。她来找我。说她手腕里的编码变了。从直线变成了螺旋。我给她拍了片子。确认了。她的螺旋是自然发育的。和系统标记的螺旋核一样。但她是自己长出来的。没有用回音的设备。没有用李芳的母本。完全自然。我当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后来我拿到了周远山的基础结构参数。我才明白。孙小雨的螺旋是系统标记的原始形态。傅长明和周远山三十年前制造的螺旋核。底层逻辑就是孙小雨的螺旋结构。他们复制了她。然后植入了李芳。李芳不是零号。孙小雨才是。”
　　岑砚站起来。她站在审讯室里。看着刘远。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撒谎的迹象。她转身朝门口走去。傅辞跟在她旁边。两个人走出审讯室。走廊里很安静。岑砚靠在墙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孙小雨。在中心医院骨科住院部。她的脊柱手术刚做完。她的直线编码被取出来了。但刘远说她在两年前就变成了螺旋。那她脊柱里的编码为什么是直线？为什么岑砚给她做手术的时候取出来的是直线？她想起孙小雨在天津说的话。她说她在赵刚那里做了第二次注射。第二次注射的是直线编码。第一次注射的是刘远做的。刘远说第一次注射后第三个月。编码变成了螺旋。但孙小雨后来去了赵刚那里。赵刚又给她注射了直线编码。覆盖了原来的螺旋。所以孙小雨体内有两套编码。一套是刘远做的。变成了螺旋。一套是赵刚做的。还是直线。她脊柱里的直线编码是赵刚的。她腕骨里的螺旋是刘远的。两套编码在同一个骨腔里。互相覆盖。互相干扰。
　　她重新戴上眼镜。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回中心医院。孙小雨的腕骨。我需要重新扫描。确认她的螺旋还在不在。”
　　她快步走出看守所。上了车。傅辞跟在她旁边。两个人驶出看守所。朝南都市中心医院方向开去。岑砚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伤疤安静地横着。腕骨深处的螺旋核停了。但孙小雨的螺旋还在转。自然发育的。真正的零号。她要去确认。要去保护。要去锁死。在它扩散之前。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