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次遇见》倾山雨

9、番外·忆往昔 叶上初阳干

　　神妖魔本不和，除非掺了我们仨。

　　五百岁那年，我跟我爹赌气，偷溜出去走丢了，误入妖族的地盘。

　　妖界比神界好玩多了。我发现了一个奇特的池塘。池塘水黑得像墨，正中央浮着一朵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我想凑近看看，结果那朵花突然化成了人型。

　　一个比我矮半个头的小姑娘，浑身湿漉漉地坐在荷叶上，头发上还挂着水珠。她揉着眼睛看我，黑葡萄似的眼珠转了转，忽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原来她是妖族的小帝姬，小帝姬心善，以为我是个小可怜，收养了我。

　　妖帝知道她女儿喜欢捡活的东西回来，见到我也不奇怪。她坐在高高的王座上打量了我两眼，就看穿了我的身份。她只是问我愿不愿意回家。

　　我摇摇头，不愿意。

　　我不过是把星星摘下来几颗，送给了漂亮仙娥，我爹居然凶我，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帝姬瞬间喜笑颜开让我安心住在这里，嘴里嘟囔着怎么敲诈我爹一笔。她叫人给我准备了漂亮房间和新衣裳，还问我喜欢吃什么。

　　我以为她是真心对我好，后来才知道她当晚就给我爹传了信，上面写着：你女儿在我手里，桀桀桀桀桀……

　　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我带着小帝姬作天作地，堪称魔童在世。

　　包括但不限于把炼丹洞里的化形丹换成山楂丸。在冬天让路过的妖化成原型撸他们的毛，让他们浑身静电。鼠妖病了，给它送老鼠药，差点没把它送走。

　　每天都有妖告状，妖帝的案桌上堆满了折子，全是参我的。她一开始还耐心处理，后来干脆闭门不见，再后来她一听“小殿下”三个字就头疼。

　　妖帝实在是受不了我了，可是我真的很喜欢风荷妹妹，就死皮懒脸的不愿意走。她每次来赶我，我就抱着风荷的腰不撒手，风荷就抱着她娘的腿不撒手。

　　妖帝连哄带骗把我俩打包送去了魔界。她说一定要让魔君也头疼，不能光她一只妖受罪。

　　妖族和魔族关系好，三百岁的小帝姬和六百岁的二皇子还定下了娃娃亲。

　　据说是魔君和妖帝喝醉酒聊美了，指着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说“我们结亲家吧”，第二天醒来一妖一魔都忘了。但月老记得，还刻在了三生石上。

　　本来魔君挺乐意我俩去他那找初阳玩的。他听说我也在，还特意把魔宫收拾了一番，准备了小孩子爱吃的点心。

　　直到……

　　把这代小魔们揍得嗷嗷哭。

　　起因是他们笑话风荷个子矮，我二话不说就动了手，风荷在旁边帮我递砖头。初阳赶来的时候，地上躺了一排小魔，他沉默地看了我们俩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带着小帝姬偷吃魔君的夜宵。

　　魔君的宵夜是从人间带上来的，实在是美味。我们俩躲在初阳屋里吃，吃完了还把碟子藏在初阳床底下。第二天魔君找碟子，在初阳床下翻出来，初阳没解释，认了。

　　把魔君养的招财锦鲤烤了。

　　那条锦鲤是魔君养了八百年的，能吐金珠，魔君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它。我们仨在魔宫后花园架了火，风荷负责串鱼，我负责生火，初阳负责放风。烤到一半魔君来了，初阳让我们先跑，自己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半条鱼尾巴。

　　初阳因为跑得慢替我俩背了无数锅。每次他哥发火，他就沉默地站着，不辩解，不推卸。实在是太仗义了。

　　魔君嫌我是个麻烦，薅着我的衣领一个瞬移把我丢到了神界大门下。怕我乱跑走丢，就跟我一起蹲大门外吹风，一脸生无可恋地等我爹来接我。

　　初阳牵着哭哭啼啼的风荷跟了过来。风荷抱着我的胳膊不让我走。

　　门将通知我爹后，他居然装作没听见。

　　魔君等了半天见我爹还没来，怒气冲冲的一脚把天门踹开，抓了好几位路过的神官问路后找到了悠闲听曲的我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来宣战。

　　“老头，看好你闺女。”

　　魔君把我往我爹怀里一扔，大大咧咧走了。不过他好像忘了他弟和小帝姬还在，他俩也不吱声。

　　我从我爹身上爬下来，拽着风荷就往我宫里跑。我爹在后面喊我，我当没听见。我爹不给我生妹妹，没关系，我会自己拐。

　　我把妖族小帝姬拐跑了，附赠魔族一个二皇子。哦，谁让他不松手，非说风荷是他妹妹。什么你的他的，你俩都是我的。

　　等三天后妖帝找魔君要孩子的时候，魔君才想起来他还有个弟弟。

　　妖帝拽着魔君气势汹汹地来找我爹，三方经过非常“和谐”的讨论后，最终同意风荷和初阳留在神界住一段时间，然后三界轮着住。

　　不过这次的讨论好像很激烈。我爹的发冠乱了，歪在一边。魔君的鞋少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地上。妖帝倒是优雅，哼着小曲走的。

　　我们仨就这样开始祸害三界。神界待一年，妖界待一年，魔界待一年。轮到哪界，哪界就鸡飞狗跳。神界的仙鹤见了我们就飞，妖界的狐狸见了我们就钻洞，魔界的魔兽见了我们就装死。

　　我喜欢桃花，走到哪都要在院子里种桃树，三界被我种了个遍。姬幼喜欢捡小动物，没有就让手下强行受伤让她捡。初阳喜欢管着我俩。我们闯祸他收拾，我们吵架他劝和。

　　偶尔我会反思，把正经的初阳带坏会不会不太好。

　　风荷反问我：“你确定他正经？你觉得正经人会跟我俩玩到一起?”

　　也对，我的愧疚最后一丝都不剩。

　　我们玩了一千三百年后，最小的风荷也成年了。我爹，她娘，他哥终于忍受不住。他们合起伙来坑我们仨，想把重担扔给我们，自己去快活。

　　我爹拿着司命熬了三天三夜编的、厚得能砸死人的剧本，对我们说：“都给我下去反思反思。”

　　该死的初阳居然给我踹了下去，等我回来有他好受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