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诅咒·三 血液相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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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朝雨在原地气得跳脚。
传心石不解道：［为什么忽然要吹捧他？］
朝雨扶着额头，露出一副痛苦面具的表情，“我是想先拉进一下关系，让他放松警惕，再……”
［李缘生来便有一颗纯心，能够辨真言虚伪。你演的太假了，一眼就能被看穿。］传心石说。
“好吧，其实我说的时候也要吐了。”
朝雨没有气馁，正所谓失败乃是成功它妈，
“这次，我一句废话也不讲了。”
传心石说：［……李缘是个异常危险的劫鬼，不能将他与其他的魇鬼一样看待，简直是云泥之别。这些年来，多少天师出动也没能将他伏杀。你要谨慎行事。］
这次的回溯时间比上次还提前了十几分钟。白朝雨意识到传心石每一次回溯的时间是不固定的。
这个时候她还没遇见那群鬼影追她，于是她飞快跑到附近长街的店铺买了一样东西，刚出店门，鬼影又如影随形。
“你买它作甚？”
朝雨：“马上你就知道了。”
她回到原地，将鬼影引回之前遇见李缘的破败巷子。
……
熟悉的雨幕，熟悉的距离，她再次喊出那句话。扼杀命运的红线细细地缠绕在她白净细腻的脖颈。
李缘的视线在她身上短暂地停留又移开。他静等着白朝雨的发言。
少女抬起一双亮晶晶的眸子，酒窝浮起，直直地望过去，一步又一步，安静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青年垂眸，身体没有动。
白朝雨将别在腰后买来的那样东西拿出。
瓢泼大雨，巷口的两道孤影。
李缘一身白衣，身上大片的血迹看着骇人，神色不明地盯着她。
白朝雨不敢细看对方，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鲜红如枫的纸伞面展开在年轻男人的头顶，为他遮住一方雨水。
白朝雨握着伞柄，用着三分怜悯的语气笑了笑：“属于你的雨，好像停了。”
……
……
第三次回溯。
传心石：［？］
传心石：［我们这里应该不是唱戏舞台吧？］
朝雨尴尬地抿出酒窝，“嗐……我以为吹捧路线走不通，试一试救赎路线呢。你懂吧，就是言情故事里的固用套路。”
传心石：［……这位姑娘，少看点话本子吧。我们在办正事呢！］
……
第十一次回溯。
朝雨躺在地上，摆烂地说：“毁灭吧！我根本连碰都碰不到他，更别提实行那个计划了！”
传心石道：［……再试一次吧？］
……
……
试试就逝逝。
再次站在黄昏时刻的小巷口，朝雨的心理状态非常良好。她从背着的布兜里掏出小镜子，在檐下仔细整理着自己的发型。
传心石严肃问道：［这又是我们的新手段吗？］
朝雨：“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小石，你已经上道了！但……这是为了整理仪容仪表的工具。死我也要当最漂亮的尸体！”
传心石:［……］
鬼影再次扑了过来，朝雨对它们的脸竟然都有些免疫了，生无可恋地挥了挥：“去去去，赶紧走流程，我都困了。”
然后，她又一次站在了他的面前。
白朝雨懒得再去演，声音半死不活地念着词：“鬼王大人我好崇拜你，我知道你想要传心石，我有啊，我哭了，为啥偏偏让我有了。然后我能够让它能力增强，别杀我了。”
传心石：“……”
蓦地，面前的男人发出一声轻笑。
笑声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意味。
他长身鹤立，侧身倚在墙角，雨幕勾勒出一道瘦瘦高高的剪影。
李缘把玩着指间的红线，盯着白朝雨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要再一次被回溯。
李缘才淡淡开口：“若你真有这番能耐，为何却吸收不了传心石的丝毫灵力？”
白朝雨与传心石同时僵住了。
他怎么发现的？！
这么多次回溯中，李缘第一次说这么多话，第一次表情有所变化。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她。
路上的小水沟轻颤，雨渍粘结在玄黑的鞋底，透明的雨水渐渐染成了绯色，就像天空落下一场恸哭。
一缕缕黑雾从年轻鬼王的身体溢出，他的声音淡冷，像高山不化的寒冰：
“我对你的气息很熟悉，你出现在我的面前，似乎不止一次。”
白朝雨闻言，动都不敢动，腿都在打颤。
李缘微微倾身，长睫垂落，漠然注视着白朝雨苍白的脸色，
“我倒是好奇，作为一个没有灵根，也无法吸收传心石之力的凡人，你是从哪里偷窃的这道可以扭曲时间的术法？”
传心石的声音在脑中炸起：［不可能，我的回溯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他……他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白朝雨眼睛瞪大，震惊又惧怕地看向他冷寂的眼神。
“你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凉凉雨水打落在肩头，流向湿漉漉的手臂，冰凉的触感引得一阵瑟缩。
“听不懂么？”李缘平静地重复她的这句话，不置可否，“也许是我误判吧。”
他不在意白朝雨是不是在说谎，也并不在意这种术法是否真的存在。
“不过杀你，还需要特定的理由吗？”李缘轻笑。
白朝雨这时才意识到，站在面前的这只鬼危险指数有多高。
从穿到这个世界以来，从未感觉过与真正的恐惧与死亡竟然有如此近的距离。
她看见，李缘指尖的红线再次勾起。
……
要死了。
她知道这是自己的死期。
“救命救命救命！”她在心里狂喊。
［看来只能这样做了。］传心石说。
它的话音刚落，一阵巨大的令人战栗的爬行声从白朝雨的身后隐隐出现，而且似乎越来越近。
她回头，看见一条……一条至少有二十米长的蜈蚣怪朝她爬过来！
“妈呀！！！”白朝雨感觉头皮都炸起来了。
她最害怕这种腿多的虫子，更别提眼前这个体积几乎都能赶上埃菲尔铁塔了。
眼看这只巨型蜈蚣甩着尾端就要勾起她，白朝雨一惊，被吓得六神无主，竟然下意识地抓住了原本站在她面前，前几秒差点要了她小命的鬼王。
抓住的一刻她抖了一下，男人的手腕很冷。
她躲在李缘的身后，抓住他的腰，音调都吓得变了：“快，快给它灭了！！”
见李缘不动，她都快哭了，“鬼王大人，咱们商量商量，你杀了它再杀我好吗？！我不想被这么丑的东西吃了啊！”
李缘抬眸，望着这只复眼长身的蜈蚣鬼。庞大身形扑过来，卷起一阵狂风，掀起青年的衣摆。
“找死。”她听见男人冷漠的声音。
李缘抬起手。
下一秒，蜈蚣鬼在他掌心的黑雾中渐渐化成了满地的碎屑。
传心石连忙喊道：［快！趁现在！这东西拖不了多久的！］
白朝雨回过神，松开了手，往后跌退了两步，盯着面前的白衣身影，掏出布兜里的东西。
［怎么是把菜刀！？］传心石被惊到。
“这种时候就别挑了，凑活用吧。”她悄声道。
到这一步了，不成功也成不了仁了。雨滴尽眼眶，她鼓起勇气，挥起手中的菜刀——
李缘感受到身后气流的波动，刚要侧头，就微微顿住——
他的白衣被砍裂，右肩随即血流不止。
即便是再强的鬼，血不也和凡人一般，白朝雨心想。
血浸染了少女的手指，然后在一瞬间，白朝雨飞快地又抬起另一只手咬破了手指，摁上去，将他们一人一鬼的血液相融。
至此——
［跟我念。］传心石说。
“李缘，你要庇护我，如果我死了，传心石便会消散，你也会立即与我一同殒命。”
“以传心石之名，诅咒永远生效，直至你生命的尽头。”
传心石：［血液相融，诅咒生效。］
……
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么疯狂过。
黯淡阴沉的黑雾从肩膀四肢小腿攀爬而入，她感觉就像被浸泡在千年寒潭，冻得发抖，吓得颤巍。
李缘转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抵在墙壁。没有施加任何力道，可还是有种囚困感，两个人的脸贴的很近。
青年漆黑的眼底此时酝酿着风暴般的愠怒，面上却仍是雕像一样的冷漠。
“你做了什么？”
李缘的语气冷得几乎要结冰。
老天既然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白朝雨总不能去死吧？
她将掌心中属于李缘的血狠狠压实。
“大人，我送给你的诅咒，喜欢吗？”她张唇，口中的话语仿若神语，将他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说的很硬气，但是心里却很难受。
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溅到青年的手背，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李缘眼底情绪莫辫，他松开了桎梏白朝雨的手。
少女身体脱力，双手无助地抵在他的胸膛，跌落在怀里。
李缘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厌嫌地往后退开。
白朝雨贴着墙壁跌落，抹着睫毛，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她也很无辜啊，只是好心地给个乞丐老头送了碗面条，莫名其妙就被各路鬼怪追杀，还有一个大鬼王非要杀她不可。
那些小鬼还长得都那么丑，那么吓人。
这个虽然长得好看，但是也是想要她的命。
越想越委屈，她哭得越来越伤心。
少女细微的哭泣声让李缘厌嫌，他抬手，一团黑雾爬上来堵住了白朝雨的嘴，她吓得打了个嗝。
她目光惊疑地盯着李缘。
晃了晃头，示意黑雾弄走，李缘没理她。
李缘抱着臂，高挺的身躯立在原地，投下一片影子。他的表情很平淡，可莫名给人种惊悚之感，用一种阴郁黏腻的眼神注视了她好久。
忽地，李缘笑了。
在静寂的巷子里，这道短促的笑声显得十分诡异。
白朝雨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庇护。”他玩味地念了这两个字，似乎是觉得很有意思。
“好啊，那我就陪你玩玩。”
李缘垂眸，漫不经心地看着她。
修长的手指捏住白朝雨莹白的下巴，笑意瞬间消失殆尽，眼底的情绪很阴很冷，就像蟒蛇吐着信子。
一缕黑雾悄悄地从背后钻进去少女的身体又停滞住，传心石的力量禁锢着他的杀意。
旋即，李缘收回了手。
白朝雨在心里气得跳脚。
她可是货真价实的老实人啊！要不是你一直追杀我，我用得着诅咒你吗！
她看见男人右肩的白衫不住地渗着血，心里舒畅极了。
自作自受。
她悄悄地瞪了两眼李缘。
然而，紧接着，男人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水镜。
李缘冷漠地转过身，密密麻麻的红线缠上右肩，伤口瞬间消失，旋即，瘦高的身影没入镜中。
白朝雨微愣，下一秒，她的腰上缠了根红线，她被拉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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