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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诅咒·十二 怪物是谁 ...

  •   “大人!您终于回来了!长岐一直在等着您!”刚踏进大宅的门,一头白色短发的少年上前笑道,发丝中还有几根红色挑染,灰白的眸子恰好对上了白朝雨的视线。

      头发,睫毛,眼睛都是白的。

      这不就是她初来府邸时见到的白毛正太吗?

      白朝雨下意识打了个招呼,“嗨?”

      见到她,长岐的表情非常差,一副仿佛见到了什么仇敌的样子,冷冷地朝天上看了一眼。

      绝对不是翻白眼对吧?

      长岐:“大人。”

      他垂着头,十分恭敬。

      李缘这些手下怎么都这么爱搞区别对待?

      “小孩儿,你对长辈都这么没礼貌吗?”白朝雨叉腰道。

      长岐的表情像是吞了个苍蝇,“……你在叫我?”

      “总共这里就三个人,我当然是在叫你了!”什么智商啊。

      白朝雨抚了抚眉,颇为无语。

      长岐的脸瞬间就黑下去了,咬牙切齿,可是大人还在场,他又不能发作。

      只能强压下这口气。

      他直接忽略白朝雨,对着李缘说,“长岐已审讯出来。果然如大人所料,那件东西确实就藏在了……”

      审讯……

      看来李缘他们今天出去又是去干坏事了。

      长岐停顿了一下,警惕地看了一眼白朝雨。又看向李缘,发现大人没有打断的意思,才接着道:“垂云城。”

      垂云城?

      白朝雨被勾起好奇心,还想接着听下去,岂料下一刻,晦暗的黑雾绕着腰把她捆着,一圈又一圈向上绕去。

      她惊慌失措,压根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慌张想要看向李缘:“做什么?”

      可是还不等她将目光彻底转过去,黑暗就彻底吞噬了她。

      最后,她只隐隐约约看到了男人冷漠的眼神。

      *

      魇鬼的残魂不停歇地嚎叫。

      白朝雨抱着枕头,听了整整一个时辰,表情都木了。

      她生无可恋地从床上爬起来,扒着帘杆,气若游丝道:“诸位,商量个事呗。稍微消停一会儿,让我睡个觉如何呢?”

      墙壁上各种奇形怪状的鬼影,都在她出声的一刻,将眼珠死死地烙印在她的身上。

      又发出“嗬嗬嗬”的怪笑。

      被黑雾团住后,白朝雨就被扔在了这个房间里。

      门打不开,窗户也被封印得死死的。

      如果李缘的目的是想让她害怕,惩罚她的逃跑,那么某种意义上也成功了。毕竟真受不了这群跟苍蝇一样嗡嗡不停的鬼。

      睡不了觉,索性她便坐在床边,晃着腿,抱着枕头打量着这面鬼墙。

      看久了,她甚至都可以麻木地欣赏了。

      同是魇鬼生,相煎何太急。

      而且杀了便杀了,收藏起来是……?

      李缘是变态?有收集魇鬼手办的癖好?

      各种疑问没人能够为她解答,而她也不知道要在这个鬼屋待多久。

      ……会有人送饭吗?

      白朝雨最关心这个问题。

      她后仰躺在床上,在这阴森恐怖的黑夜里,轻声喃喃一句,“可真是——”

      太寂寞了。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让她太寂寞了。

      ……

      ……

      长岐大汗淋漓,掌心的火焰持续不断燃烧,可是面前被冰系鬼术裹着的机关球的外表,竟一丝一毫都不曾融化。

      这是他审讯那只废物缴获的东西。

      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玩意,没想到处理起来竟如此费劲。

      长岐下意识惧怕地瞄了一眼坐在高台,支着额头正闭目的男人。

      浓密的黑雾环绕在身侧,像活物一般移动。

      李缘闭着眼,黑睫微垂,一身红梅白衣显得越发清秀安然,可是台下的都知道,这个人可一丝一毫都不像外表那么和善。

      披着天使外面的恶鬼罢了。

      “你到底行不行?”在旁边看了半天的商不弥扭着曼妙的腰肢走过来,不耐烦道,“起开,让我试试。”

      长岐被这么一讽刺瞬间火冒三丈,冷笑着上下瞥了瞥她,“就你?你以为甩几根破藤蔓把些蠢货男人拿捏的那么快,就真以为自己多厉害了?”

      “连那个藤灵山的裴逐雪都打不过,就别好意思叫嚣了。”

      商不弥眼睛气得发红,她咬紧牙关,“你……你!!”

      她几乎想将手里的藤鞭狠狠地甩出去,把这小子剥皮抽筋。

      可是……可是……

      感知到周遭黑雾的浓度。

      商不弥心底顿生恐惧,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收回鞭子。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商不悯伸手将她拉了回原来的位置。

      她厌恶又嫌弃地甩开了。

      商不悯拉了下黑色面罩,仅露出的一双眼睛看向高台。

      以鬼魂之血肉修葺的青铜方座,上面坐着的,却比这些厉鬼更可怕。

      却在这时,砰地一声,长岐支撑不住跪在了地上。

      “……对不起,大人,我……我……”他的汗大滴大滴地落在地上,因为大量使用灵力,整个人透虚到脱力。

      周遭的黑雾消散,机关球重新落回李缘掌中。

      他神情冷漠,垂眸瞥了一眼长岐跪在地上的样子,又将视线落到机关球上。

      低级冰系法术,并不难击碎。

      长岐的赤焰术也很少失手。

      之所以如此……

      脉中的红线跃出,灵巧地穿进了冰系的屏障,进入机关球里面的构造,红线的视野也同样展示在李缘脑海。

      密密麻麻的机关浓缩在这个球里。

      若一招不慎,便能直接丧命。

      冰层只是障眼法,真正的秘密藏在里面。

      红线触及到了微量的纯净阴力。

      “果然藏在这里。”

      李缘白净的脸浮现出了一丝诡谲的神色,眼底被勾起按耐不住的疯狂。

      “啪——”

      从内部破开冰壳与机关术,整座山都轰隆作响,地面在颤抖,遭受不住这样的强大的鬼气。

      长岐一手捂着不停溢出的鲜血的嘴巴,另一手扒住旁边的长柱勉强不被震走。

      商不弥手指用着藤蔓死死地勾住了身体虚弱的哥哥。

      而只有李缘,没有被这种力量影响,纹丝未动地站在原地,只有衣角轻轻飞扬。

      霎时间,一小块碎裂的镜子暴露了几人面前。

      “这东西竟然真的存在于世……”商不悯不可置信。

      他谨慎地往后退去。

      台上的李缘的血脉都在鼓动,这具身体本能地排斥这种力量,血变成一根根红线割裂着内脏,可是男人像是半分都感觉不到。

      眼神越发阴霾,握在掌心,想将它吸收。

      “……疯子”,商不弥见到这一幕,在心底胆战心惊地想。

      就在镜中力量要被吸收的一刻,李缘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线很柔软的女声——

      “李缘。”

      少女叫了他的名字。

      李缘在一瞬间被分散注意力,恍了神,镜中之力便趁着机会缩回了镜中,再次将自己保护起来。

      “这个杀千刀的,居然不给我饭吃。知道我这一天过得有多惨吗,被鬼追,又被鬼吓!这么可怜的我,竟然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天黑黑,屋怕怕,朝雨朝雨快要亡。”

      少女补完了最后一句。

      “……”

      被阴之力影响,李缘半张脸都被血丝割裂,他垂眸,修长的手指重新用红线结印,再吸取镜中阴力。

      镜子碎片毫无反应。

      死寂的阴郁覆盖在了年轻男人的眼底。

      *

      白朝雨冲着鬼墙发泄完了最后一次。

      顿时神清气爽。

      她停下晃腿的动作,对着一面鬼魂质疑道:“……等一等,你们几个不会告密吧?”

      这要是让李缘听到就完蛋了呀。

      已经死去的魇鬼残魂当然听不懂她的话,仍然阴恻恻地笑。

      白朝雨支着头,看着它们。

      魇鬼被杀死,自然是会消散的,它们的躯体本不为世间所容。可是这些魇鬼残魂却能仍然存在在此,真的是李缘有奇怪的癖好,还是说……

      李缘本人也无法处理它们?

      “痛……痛……好痛……”残魂在嚎哭。

      白朝雨叹了口气:“别喊啦,我也帮不了你们超生,忍一忍吧。人生就是痛苦的,估计你们鬼生也差不多。”

      “为什么要杀我们呢,就因为我们想吃掉你吗……”

      白朝雨说:“不是我杀的你们,我的肉也不好吃,而且吃人肉是犯法的,谢谢。”

      “可是你……”

      白朝雨:“嗯?”

      “可是你自己也活得像个怪物了哦。”角落里的残魂不再嚎哭,开始疯狂大笑。

      白朝雨:“要做个高素质鬼哦!不要骂人!”

      “怪物!怪物!怪物!”

      “你从被创造这个世界起,你就是怪物!!”

      白朝雨:“……”

      “这又是由谁来界定的呢?”许久后,她道,“或许某一刻,我们在别人的眼中也是怪物。”

      而就在这时,门外的长廊发出了响声。

      有人来到了她的房门前。

      所有的残魂都在瞬间变得悄无声息,恐惧地想要缩回墙里。

      白朝雨回过头。

      她蹙眉,赤着脚跳下床,凑到门前,谨慎地问:“谁?”

      不会又是哪个小鬼来装模作样吓人的吧。

      门外的人没动静。

      她撇了撇嘴,不想搭理这种恶作剧,正想转身接着回去听魇鬼交响曲。

      脚步一顿。

      月光从外面洒进,隐隐勾勒出门外熟悉的修长身影。

      白朝雨无语,抿了抿唇,心想这是来看她有没有被吓倒吧。

      下一秒,门的封印从外面解开。

      木门嘎吱嘎吱响,向两侧打开。

      白朝雨漫不经心地抬眼,然后顿住了。

      皎洁的月光落在地板上,门外荷池的淡淡香气传来,廊中的风铃摇曳着。

      李缘仍是那件红梅白衣,在月色下更衬得清冽,他纤长的眼睫垂落,黑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而令她怔住的原因,便是他惊艳面容的一半……已经变得血淋淋的。

      白朝雨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挪动后,密密麻麻的红线从李缘的身躯钻出,

      她听见男人说:“你就真的认为我杀不了你?”

      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嘲讽,居高临下地垂眼看着她,一丝笑意也没有。

      “囚徒游戏就到此为止吧。”

      “我已经没有耐心了。”

      密密麻麻的红线开始织成网朝她扑来。

      白朝雨瞳孔睁大,还没反应过来,但下意识推开他,拔腿就往门外跑,

      “突然发什么疯啊!”

      长廊上只有她踩在木板上嘎吱的声音,还有她的大喘气声,偶然回头,只能从红线网的缝隙中,看到年轻男人抱着臂倚在门旁,陷入阴影,捉摸不透的神情。

      究竟……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传心石!传心石!”

      “救命啊!快出来啊,我要没命了!”

      回溯。

      她当然可以回溯。

      可是这种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死亡已经受够了!

      还有……

      为什么?

      难道李缘不怕诅咒吗?!

      如果她死了,他也要跟着陪葬啊!

      这个疯子,这个疯子……

      他究竟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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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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