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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绝境拿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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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抵是她这辈子跑得最快、最急迫的一次。
扑上前的瞬间,王嬷嬷厉声呵斥,声音尖锐狠戾:“都给我进来!把大小姐按住!”
话音未落,她转头厉声敲打身后众人,带着致命的威胁:“今晚院里发生的一切,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敢往外吐露半个字,休怪我无情,连你们的家人一并论处,性命不保!”
一番恐吓下来,随行的家生子仆人瞬间噤若寒蝉,纷纷垂首,不敢乱看、不敢多言,老老实实上前围堵。
王嬷嬷心底稍稍松了口气。还好今夜带来的都是府里世代为奴的家生子,身家性命都攥在主家手里,最是听话稳妥,不会轻易泄密。
她垂眸瞥了眼地上不知死活的僧人,复又抬眼看向叶遥,嘴角缓缓勾起阴恻恻的冷笑,语气满是居高临下的审判与拿捏:“好一个宰相府的嫡小姐,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藏男子、当众伤人,你可知这是什么罪名,是什么下场?”
叶遥缓缓垂下眼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凛冽冷光。顷刻间,她收敛所有杀伐狠戾,面上漾开一抹温顺柔和的笑意,声音轻缓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我知道。”
她抬眼,目光澄澈,坦然迎上王嬷嬷的视线,指尖依旧攥着那把染血的剪刀:“所以,嬷嬷你看,我正准备以死谢罪。既然如此,不如放我自行了断,也算我宰相府嫡女,最后留几分体面,可好?”
王嬷嬷瞬间语塞,喉头一哽,僵在原地。
她进门便看得清楚,叶遥是铁了心要自尽。她本打算借着这场血案拿捏住叶遥的把柄,逼她低头服软,任由继母摆布,万万没料到,转瞬之间,竟被这看似温顺的女子反向拿捏。
若是叶遥死在这里,杀人命案、私藏野僧的污名便会死死钉在宰相府头上。有损家门声誉,首当其冲遭殃的便是主母和二小姐,乃至整个相府。
这个罪责,她担不起!
王嬷嬷脸色几番变幻,由阴狠转为错愕,最终彻底沉了下来,咬牙沉声吐出两个字:“带走!”
一路踉跄颠簸,叶遥被一众仆妇押着回了相府主母居住的凝香院。
与她那偏僻破旧、荒草丛生的小院截然不同,凝香院处处透着精致华贵。
青石铺路,扫得一尘不染,两侧廊下种着成片的兰草与瑞香,晚风拂过,清雅的花香层层漫开,压过了众人身上带来的淡淡血腥气。
檐下悬挂着精致的素纱宫灯,暖黄光晕洒落,将雕花木廊、雕花窗棂衬得温润雅致。院中假山叠石错落有致,锦鲤池水波静谧,处处规整肃穆,看着便是一派端庄持家、清净贤良的模样。
可细细品来,这院子干净得太过刻意,草木修剪得一丝不苟,下人垂首屏息,步履轻缓不敢言语,无半分烟火人气。处处规矩,步步拘谨,华贵的景致之下,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与冰冷。
这里是后娘柳氏的地盘,光鲜体面是做给外人看的,阴毒算计,才是藏在这华美庭院里的真东西。
一众仆妇不敢耽搁,押着叶遥踏入正厅。
屋内熏着沉静的檀香,烟气袅袅,暖炉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与她方才身处的阴冷小院、满地血腥,宛若两个天地。
锦绣铺地,雕花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壁上挂着清雅的山水字画,处处彰显着主母的端庄气度,只是这一室雅致,却衬得人心头发寒。
正厅上位端坐的女子,便是叶遥的继母柳氏。
她身着一身月白暗绣兰草纹的锦缎褙子,外罩一层轻薄如烟的素色纱衣,领口袖口只缀着细碎的珍珠,不艳不俗,看着清雅端庄,宛若良善持家的世家主母。
一头乌黑发丝梳得一丝不苟,绾着规整的圆髻,仅插一支温润的白玉簪,别无繁饰。耳上坠着极简的玉珠耳坠,随着轻微呼吸微微晃动。
她妆容淡得恰到好处,眉峰温婉,唇色浅淡,面皮白净温婉,眉眼间尽是宽容和善的气度。
王麽麽快步走上前,躬身凑到柳氏耳畔,将今夜小院发生的所有事,一字不落地低声禀报。
柳氏抬眸,淡淡扫了阶下的叶遥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却藏着洞悉一切的冰冷。
待王嬷嬷低语完毕,躬身退至一旁侍立,柳氏方才缓缓落眸,视线牢牢锁在叶遥满身斑驳的血渍上,唇角一点点勾起一抹浅淡阴柔的笑意。
“好女儿,你好大的胆子。”
她声线轻柔,字字却带着刺骨寒意,“私蓄外人,动手杀人,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这事若是报官彻查,你可知是什么下场?”
话音落下,柳氏缓缓起身,缓步走下主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叶遥,姿态优雅,压迫感却铺天盖地。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她微微俯身,凑至叶遥耳畔,压低嗓音,每一个字都清晰冰冷,裹挟着不容抗拒的胁迫。
“替嫁。去将军府,给昏迷的大将军孟文冲喜。”
“乖乖应下,今夜的杀人命案,我替你彻底压下,保你平安无事。若是不依……明日一早,你便直接入大牢,等候发落。”
叶遥指尖微蜷,心底瞬间洞悉了柳氏的全部算计。
孟文,镇国大将军,原是嫡妹叶芙的未婚夫。
数月前,他率军横扫草原六大部落,护国安邦,荣光无限,却在凯旋归来后骤然重伤昏迷,卧床不醒。
孟家世代忠烈,声望滔天,柳氏万万不敢主动退婚,损了相府颜面。可她怎舍得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叶芙,去嫁一个生死未卜的活死人,守一辈子活寡?
府中三小姐是宠妾之女,其母深得父亲宠爱,又有娘家依仗,柳氏轻易不敢动。
算来算去,无依无靠、声名狼藉、克夫不祥的她,便成了这枚最合适的替嫁棋子。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刚穿越落地,便是步步死局。
拒不替嫁,牢狱夺命,身死名裂;答应替嫁,便要踏入危机四伏、生死未知的将军府,终生困于泥潭。
叶遥抬眼,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柔和、毫无棱角的模样,唇角轻扬,轻轻颔首。
“不必麻烦母亲费心,我愿意死。”
语调轻缓平和,毫无惧色,听不出半分慌乱,却字字铿锵,直面死局。
温顺的皮囊之下,是不肯任人拿捏的傲骨与冷狠。
眼底深处,早已默默将柳氏今日的算计与胁迫,尽数记下,一笔一笔,来日必讨。
她在赌。
赌柳氏从一开始就没想让她死。
若是只想除她,今夜大可直接放任命案曝光,根本不必大费周章设下替嫁圈套。
柳氏想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命,而是她乖乖听话,沦为棋子,替亲生女儿挡下这桩绝命婚事。
叶遥那句“我愿意死”轻飘飘落地,声线温顺柔软,落在死寂的正厅里,却像一块冷冰的石子,狠狠砸在了柳氏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