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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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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于此故事里看到的则是这世间最霸道强悍的武器,其所泛出幽冥地狱的冷光比什么神兵利器断肠毒药都要骇人百倍,而更为可怕的则是这武器一直都披着那层迷惑人的彩衣,但凡是人类都不能挣脱出它的诱惑。这件武器的名称,它叫做爱情。不错,大部分人会以为故事里的那场悲剧是我娘的狠毒强悍与执迷不悟,少部分的人会以为教主做的过于决绝没有给我娘留一条后路,更有一部分修行之人会感叹一句造化弄人冥冥中自有天意。可是他们都没有看到,那个叫他们沉醉迷惑感叹的名为爱情的东西,其实它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没有教主的心如磐石此心不移就没有承位仪式上的血染厅堂,没有我娘的执迷不悟痴心不改就没有后来令人发指搞的天怨人怒的虐行,爱情以它完美的唯一性轻而易举的发出这两招最为平常普能的招数,便将人中龙凤的教主与我娘玩弄于指掌之间,造成穷尽他们一生都不可挽回的伤痛,并且无悔。若是生命可以重来,我相信以他们那般骄傲的性命选择的必然还是重复。
所以我说,这个世上最可怕的既不是武器亦不是毒药也不是人心,真正杀人不眨眼的利器,它叫做爱情,而且绝对还是叫人死的最痛苦的一种利器。可惜绝大部分的世人无论多么聪明绝顶天赋异禀都不能参破这一点,并且是至死都没有参破这一点。
幸好我小小年纪机缘巧合之下开窍顿悟了,代价是我娘的性命。我不知道这代价与结果交换究竟有没有亏本,但是幸好知道这代价不管有没有亏本但于我而言都是大的过份的代价,所以惜命如我,多年前便已经决定于爱情我是能逃多远便逃多远,此生但凡有一口气都不愿沾染上。说句实在话,我就算是不得不死也实在是想死的轻松一些,实在是不想死的那么辛苦。不过说句现实的话,即使是我想,这一辈子恐怕也是触摸不到那种高在云端上的名为爱情的东西了。那种东西就好像是开封府的龙头铡,不是每一个都有资格死在其下的。
唉,看来最近我的日子过的太安逸了,居然都染上了杞人式的忧虑。轻笑着摇摇头,推开属于我的小院的院门。
小小的院子很安静,没有一点人声,连虫声都比别的地方小些。我感觉心里有一种名为失望的情愫悄悄地爬上了心头。我一怔,最近真是古怪的很,明知道这座小小的院子只除了我一个不再有他人为什么我会有失望呢?难道我还希望这座人迹罕至的院子里突然冒出几个替天行道的人来取我性命不成?天啦,看来他们于我的称呼果然没错,果然是有够贱啊,安逸的日子过了没几天,皮痒的连命都不想要了。
全教上下当然不愿意有人与毒妇的贱种比邻而居,而且这个贱种一天到晚只知道阴沉沉地捣鼓些毒早虫药草,所以不论是人还是虫,在这个地方都比较足迹罕至一些。不过,三年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三年前,这里还多一个人声,她会给我讲解各种毒虫药草的药性,什么相生相克相辅相成普天之下不管多么毒的毒物附近都会有与它相克的解药存在。
“所以,天无绝人之路,只要希望还在,老天便不会亡了你的,这世上最怕的其实是你自己先就放弃了。”那个时候她还说了什么,我皱起眉头,却发现居然不管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真是奇怪,那个时候我明明觉得那句话很重要的,怎么现在就忘了呢?
糟了师傅,我居然忘了你的教诲,你会不会生气呢?我记得你一生起气来就会竖着眉毛瞪着眼睛伸手敲我一记爆栗,然后骂我一句,“小落,你怎么这么不听话!”那个样子那么凶,我当时看了真是害怕。
师傅,你怎么还不生气呢?即便是叫我害怕的那么凶的模样,我也想要再看一看呢!
我咧开嘴扯出一丝苦笑,至此我总算明白过来,原来不是我生病犯贱,我只是想念师傅了啊,这应该算作正常的吧。
抬脚跨进我的小院。这个动作抬脚的高度大了些,牵扯的这只腿猛的一阵抽痛。唉,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当务之急,好像是要照顾一下这双千疮百孔的老寒腿才行吧。自打十四年前玄冥湖一行,这腿便落下了病根,一到阴雨天便酸痛不已。虽然我年纪不大,但是这双还属于少年人的腿,却比七老八十的老年人还要枯朽。玄冥湖,可还真是冷的可怕呢!
烧水,捣药。久病成医,更何况我还跟着高人苦学了几年,虽然资质不佳老是听到师傅说“小落,你怎么这么笨。”,但是饿死的骆驼比马大,经师傅那样的高人随便指点一下之后,把我扔到尘世中的城镇里一定也可以赢来一两个妙手回春扁阎王敌之类的称号。
可是到底不是真正的阎王敌,所以也不能完全的治好我这双老寒腿。师傅经过无数次研究加实践得出的最好的结果,也是配出这种草药,泡在里面三个时辰整,可以抑制病情恶化,并且暂止疼痛。
希望接下来的三个时辰里,我可以真正的化成不为人知的微尘,可别有什么来打断我的我的泡澡,不然的话我真的会生不如死的。
脱干净衣服泡在药水里,我舒服的闭上了眼睛静静的享受。虽然腿上还是有隐隐的酸痛传来,可是我却觉得,这真是再幸福不过了,此生我所有拥有的最大的幸福,恐怕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了。那些酸痛不过是在提醒我,这幸福来的究竟有多难得,我一定得好好珍惜才行。
我当然会好好珍惜。所在三个时辰的泡澡时间我总是选在夜深人静绝不至于被人打扰的时候,这种仿佛清浅的小溪般源源流淌着的幸福的感觉,若是突然之间断流了,我想即便是我,也会生气的。
“贱奴,你倒是会享受!”
我心里一凉,我想伴随而生的肯定还有只敢在心里展露的苦笑。看来那些忧虑不是什么杞人式的无妄之忧,而是潜意识在做祟啊。可惜今天腿实在是疼的厉害,疼的我居然都放松了警惕,虑算不周,我怎么就漏掉了少主的心血来潮呢?
话说少主,你的心血来潮怎么也不事先显个征兆呢?搞的我一点防备都没有,连生气都不敢生。敢对少主生气,我又不是嫌命长,哪里偷来的胆子。我不但势利,而且虚伪,刚刚还想着不管是谁都要在心里发火的。这下倒好,听到声音是尊贵的少主发出来的,我连在心里发发火的胆子都没有了。我自己都讨厌这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