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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迷失在左岸的落魄公主 【我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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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记忆终是荒芜】
我一个人逛街,从步行街的这头逛到那头,再从那头逛回这头。刚好九点时刻。我不试,不买,所以一无所获。现在的售货员自然不会在背后小声咒骂我,说一脸穷酸相,买不起就不要瞎转悠。他们只是无视,完全无视穿着白T恤,牛仔裤,白球鞋的我。也许因为那样的故事很多,衣衫褴褛,却是百万富翁。当然,我自然也不是。
我赶在泡沫剧打烊前走进街口的店面。穿着制服,略带婴儿肥漂亮的小姑娘对我说欢迎光临,声音甜美,微笑时右边脸颊的酒窝甚是可爱甜美。我一如既往点一杯茉莉语桂奶绿。
阵风吹过,有泡沫明灭随着气流的方向游走。我喜欢捧着这样温暖甜蜜的东西,隔着氤氲的水汽,然后开始想念你。我爱你,洛逸安——这是我独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请你跟我道歉。”
在走出店门的一刹那,与那个和你身形相似的人擦身而过的那刻,我想起了这样一句话。
你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那时你抓住我,在我很没有责任心手足无措的转身准备落荒而逃的时候。那天的我也如同今天一样捧着一杯茉莉语桂,只是在走出店门时“很不小心”把一杯饮料完完全全泼在你那件价格不菲的西装上,蓝色的西装上开出深色的斑驳。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街上这么多人,我、我在看那边的橱窗没有注意……”当时的我说着说着居然哇的一声就哭出声来,一半是心疼我刚喝一口的奶茶就这样没了,另一半是我真的很难过,真的真的很难过。却丝毫不是为了闯祸的负罪。因为我是铁了心不会赔偿的,压根就赔不起。
这套西装,我很熟悉,某人的最爱,价格不菲。我在财经杂志上看到的那几篇关于某人的报道,照片里那人都是穿着这个牌子的西装,样式鲜有重复。
当然最后,你不但没有找我赔偿,还被我的眼泪吓到重新买了杯茉莉桂语给我。
后来我时常笑话你的一本正经,初见那次明明你那张自命不凡的脸很不爽的板着,都有些扭曲了,居然在说话时还是不忘礼貌的加上一个“请”字。然后我恍惚的记起,曾几何时,我和你,分明是众人皆知的甜蜜。
我的记忆是荒芜,疏于打理,杂草横生,混乱无比。更何况,过往的曾经就好象这些美丽而浮夸的泡沫们,总是逃不出幻灭的结局。
忘却居于记忆之上。我始终相信,那些存心遗忘的东西总有一天会被埋葬。你瞧,除却甜蜜,有些记忆我真的已经模糊。
【那一季暖冬】
有没有谁会记得二零零八年尾的冬天是如何的天气?在二零零八年的年末,我在手机的备忘录上写着,有人告诉我,这个季节的冷空气没有如期而至,今年有个暖冬。
这一年的暑假,我找到了一份实习的工作,名曰总经理秘书助理,名字冗长,业务繁琐。上班的第一天就忙得焦头烂额,一塌糊涂。我蹬着七厘米的高跟鞋,穿着还不习惯的职业装,别扭的化了妆跟在秘书姐姐身后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细致到每个物件的摆设,每个客户的喜好,我都要一一记下,甚至是欧洲客户的电话会议都叫我参与记录,那堆叽里呱啦的鸟语听得我眼皮打架。
直到看到你,你毫无掩饰的一脸惊讶让我兵荒马乱的心霎那间找回安宁,原来你也不曾忘记我。紧张而紧绷的脸因为你的出现得到片刻的释然,刹那间白雪融化在夏夜,我扬起嘴角开心的朝你微笑。下一刻,我看见了你眼里流动着的朦胧的色彩与光影。我想我是成功了。只是我慌张的低下了头去,让长发至肩上坠落。是为了让它们遮掩住我脸上的潮红。
你叫我冒失丫头,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过大我五岁,却总喜欢叫我丫头,呆瓜丫头,可爱丫头,天真丫头,各种各样的丫头。语气中满是温柔的宠溺,让我沉浸之中不能自拔有种万劫不复的罪恶。
二零零八年的八月七日。我能轻易说出的日期——北京奥运开幕的前一天,阴历七月初七,七夕。那天我一个人呆坐在办公室,看着窗外灯火阑珊霓虹灯闪烁,愁眉苦脸对着电脑冥思苦想。
一个复杂的问题,总能在我脑袋里轻而易举的化作三言两语,我一直觉得归纳总结是我的强项。只是,这也恰好是我的弱项。当我面对着电脑屏幕,绞尽脑汁回想细节如何把我笔记本上不负责任的只言片语和脑海中的三言两语还原写出一份详尽的会议记录时。
八点多钟你回来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我几乎从椅子上摔下来,一脸窘迫的睁大眼睛看着你走进来,手中提了一个有水墨画风的精致纸盒。我有些错愕地抬头望着你,你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我在那里望见了三月阳光的和煦。
你说,“丫头,还没吃饭吧?”将纸盒打开递给我。盒子里装的是一块蓝莓慕斯蛋糕。我从你的手中接过盒子的时候,忽然就察觉到你神情中隐忍的一丝忐忑。
你轻描淡写,“路过楼下蛋糕店看着不错就拿了一块。”我认识这个盒子,明明是要过两个路口左拐的那家店才能买到。
我眨巴着眼睛盯着你,“老实说洛逸安你喜欢我吧那我们在一起好了。”一鼓作气,几近无法呼吸。
那一天,你吻了我,唇畔残余着蓝莓味的香甜气息。
如果让我三言两语说出我们之间的故事,我会怎样总结?我大概会用三个字,对不起。嗯,米小诺对不起洛逸安。
我喜欢用大概这个词,随时给足自己能够反悔的余地。因为我就是这样一个矛盾反复,不着调不靠谱的姑娘。很多时候,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备忘录的时间是二零零八年十二月十六日二十一点五十二分,花心射手座女生的生日。对我说这句话的人是你。你我在晚饭后合二人之力解决掉那个八寸水果慕斯蛋糕之后,你厚颜无耻的解释了暖冬这个现象,是因为我们在这一年里遇见彼此。
那一年我20岁,还是偶尔会不分场合不合时宜的疯狂傻笑。这一天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是一条项链,拥有一枚棕色半透明的琥珀坠子。我曾嘲笑中心那只被定格了瞬间的古老生物。
【迷失在左岸的落魄公主】
路过书报摊的时候,我拿了一本杂志。
前晚的班级聚会,几杯酒下肚后大家热络起来,一扫刚开始时的拘谨,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啤酒瓶咕噜咕噜转了几圈后正对着我,我选真心话。坐在我对面的那个名叫徐易凡的男生问我,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情是什么?我想了想说,“大概是学电视剧中的正室把一杯水倒在狐狸精的头上吧。”我并不恶毒。白开水。凉的。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幼稚得好笑。有个姑娘在旁边感叹,说你笑起来真好看,嘴角勾起,唇边有几根细细笑纹,眸清似水,带着点凄清的意味。我错愕,恍然明白,原来我注定是个凉薄女子,不配拥有幸福。
杂志摊开一页的那张照片,你和梁念儿站在一起。金童玉女,天作之合。我想,不计回报的付出,终是换来回报。你总是说我急躁,如今的我也终于学会心平气和,照片上这个美丽女子我不嫉妒,是种认命的悲哀。
我摊开钱包,拿出我们两个的合照。初遇那个夏天的大头贴,你一向没什么表情,而我咧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傻乎乎的笑着,有种天塌下来都事不关己的天真,无忧无虑。对比两张照片,看看我果真没有说错,你就是个呆子,两张照片上的你是如此相似,相似的衣服,相似的表情,一成不变的严肃木讷呆板。我就不同了,她有她的美艳无双,我也有我的清纯可爱。我就近找了一个橱窗,借着玻璃反射的投影看着自己。我朝着橱窗的玻璃咧嘴微笑,依旧没心没肺。只是那双眼睛,黯淡了所有神采。
我竭尽所能摆弄五官想要让我的眼眸拥有笑意,呲牙咧嘴的结果是引出了店中一位导购。
橱窗里的是一件雪白的有着蕾丝花边的小礼服。导购看着我微笑着说,“小姐,喜欢的话可以试试。”我也偶尔幻想,自己是某个国家流落在外的落魄公主。导购小姐舌灿莲花,让我有种重归故国的骄傲。有时候明知是虚伪,动听的话也总会让人心情愉悦。更何况镜子中的我看上去确实非常不错,最重要的是这身雪白的礼服衬着我脖子上的棕色琥珀吊坠,相得益彰。
我不是什么百万富翁,出身贫寒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富二代。所以我不得不说,这位导购很有眼力。橱窗里这件精致礼服拥有的好多个零的价格恰好我还负担得起。原因是我刚好有一笔不义之财。
杂志上还说,你们即将举行婚礼。我幻想着自己穿着这样一身去抢亲的场景。我大声说着我反对走进教堂,惊艳全场,你幡然醒悟,最爱的人是我,从此成就一段天长地久。我配了双高跟,化着淡妆,穿着这件令人行动不便的晚礼服去了左岸。一路上跌跌撞撞吸引了无数目光。
左岸是一家咖啡馆。
亦舒笔下的喜宝說,我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爱,那么就很多很多的钱,如果两件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我想要的爱情,是当我的离开时你会想念我。如果爱情终究只是飘渺,我情愿用它兑换金钱这样实际的存在。我想我没有选错,杂志照片上和她在一起的你不变的波澜不惊让我懂得,原来我真的什么都不是。
我的心,从离开你的时候走向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