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也爱吃巧克力》尘雨落不下

8、救世主 周六来

　　周六来得比孟允留预想中的快。
　　等到他自然醒的时候，时钟已经跳转到9：30。门外很寂静，照常理来说应该有孟休看电视的声音的。
　　他洗漱完，趿拉着毛拖鞋走到冰箱前，才突然想到，爸妈今天好像带妹妹去参加她同学的派对了。
　　早饭的话就随便对付两口吧，他这样想着。
　　他咬着吐司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他刷了一会儿短视频，又切出去看了一眼微信，没有新消息。
　　他和顾俅的最后一条对话是在昨天顾俅通知“明天早上十点补课。”
　　他回复到“收到，晚安。”
　　九点四十，他再次拿起手机的时候在聊天框里反复敲打的字，最后以“万一人家走路不看手机”的理由删除了。
　　顾俅看着那串时隐时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有点想笑。放下手机时，却有拧紧了眉头。
　　“最近跟你很亲近的男的就是那个人吧……”
　　顾俅是初中直升的一中的高中。初三到高一的过渡阶段，他其实朋友还算多的。自从高一他把自己出柜的事情告诉了和他比较亲密的朋友之后。
　　这些朋友便不再如从前，反而成了恰恰相反的仇人，很多谣言被传出去，虽然最后被控制住，但是，印象是不会改变的。“变态”“心理扭曲”“臆想”
　　其实顾俅一直没想明白。
　　男生喜欢女生不会引起巨大的风波，那为何男生喜欢男生要被说“臆想症”“意淫”。但他现在不指望能够想明白了。
　　他扫视了围着自己的三四个人
　　“蹲我很久了？”似是想到什么，开心地笑了一下“冬天蹲这么久，真可怜啊。”
　　九点五十，孟允留终于忍不住发了第一条消息“你到了吗？”
　　“你嘴欠是不是？”为首的叫樊应，抬手要打过去，被旁边的人拦住了。
　　“哦，对了，你别忘了你当初求我们不要把事情说出去的录音还在我这儿，你要听听吗？”樊应翻开手机就要点出录音。
　　“听你大爷啊。”孟允留看着时不时扰乱自己点进微信的软件小广告，十分的烦躁，怒气冲冲的打了一排字。“九点五十五了！你被拐了啊？！”
　　“你如果觉得过去的我可以伤害到现在的我你可以给我听，但是这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顾俅觉得无趣“你们如果没有别的事了，请不要挡了我的路。”
　　“你是觉得无所谓啊，那你觉得那个叫孟允留的知道你意淫他三年。”樊应身体微微前倾靠向顾俅“他会怎么想呢？”
　　“他会让你不要造谣。”
　　“那倒是，但你觉得，他是否能对付得了四个人呢？”
　　十点零一，孟允留是在忍不住了，三个电话都挂了，只能被堵了吧，他一边换鞋一边看之前顾俅发给他的地址，不远，顾俅应该不会随便透露自己周六要去补课的事情，只能是在家附近被堵。
　　那就去他家附近找找。
　　终于他看见了一个在冬天很不常见的小型人堆。
　　顾俅刚要回话，樊应就猜出来了“那你会一直在他身边吗？”
　　“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顾俅双拳紧握又送开。
　　“看不惯你啊，顾俅，你知道你有多自大，多可恶，多令人讨厌吗？就连你爸妈都不要你了。”
　　顾俅抬手。
　　“砰”
　　孟允留随便捡了块石头仍在两批人间的空地上，然后绕到几人视线盲区。
　　趁四人正在探寻石头来源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顾俅拉走。“保安来了！偷爬进来的快跑啊。”
　　几人瞬间慌乱，过了两三秒才知道被骗了，这里，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有保安来。
　　“跑啊！”孟允留没回头，“你们大爷的，四个人堵一个，你们要不要脸——”
　　顾俅还有点懵，面前人的卷毛乱飞，给他一种错觉。
　　一种现在在补足过去的错觉，初二他也被孟允留救过，不过上次是顾俅和孟允留被一只狗追着跑，这次是被一群狗追着跑。
　　膝盖还有点疼，但孟允留跑得很快。
　　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身后的骂声越来越近，孟允留咬紧牙关又加了一把劲。
　　“妈的，顾俅，有本事你参加校园篮球赛等着我们。”
　　然后孟允留感到手腕上的力道变了，顾俅反握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他往旁边一拐。
　　“这边。”顾俅带他进了一个较窄的过道。
　　墙缝里长着青苔，穿过岔道，眼前豁然开朗，马路边刚好停着一辆公交车。
　　顾俅没有减速。孟允留被他带着几乎是跌进了车门。
　　他们前脚踏上公交，后脚公交车门就关上了。
　　孟允留喘着气还没有缓过来，却见顾俅耳根子红了
　　“你发烧了？”他抬手想要摸一下顾俅的额头，却被顾俅躲开了。
　　“……没有。”他揉捏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我以为你要带我打架呢。”
　　“你傻，我刚开始是这样想的，但是我一到那里，四个人唉！我的天，我觉得打不过。”他双手比划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图案，似乎可以让演讲更生动“这种情形跑比打划算多了好不好。”
　　“嗯。”——这不是还有人要他吗……
　　“他们有没有打你。”他以为顾俅冷淡是因为被打了，连忙左翻翻顾俅右翻翻顾俅。
　　“没有打我”顾俅说到这里一顿“因为你来了。”
　　“那不还是差点被打了吗？要是我没来呢？”孟允留有些担心地望向顾俅。“那群人简直就是王八蛋！”
　　“你会不来吗？”顾俅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公交车正经过一座桥，车轮碾过桥面接缝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这不是重点好不好！”孟允留有点替顾俅着急，这傻孩子平时考试会抓重点，怎么这种事情上面就不会了。“他们来找过你很多次了吗。”
　　“嗯”但是每次都没有欺负到他。
　　——但是要是我不可怜了，孟允留还会关心我吗？
　　“他们之前有没有打过你？”
　　“没有。只是堵过几次……”
　　“那这次……为什么要来堵你？”
　　顾俅思考了一会：“因为看见你跟我走在一起。”
　　孟允留愣了一下，像是没太明白这个因果关系。
　　“他们就是见不得有人跟我走得近。”顾俅这次没有看向孟允留“以前也是。传完谣之后，没人跟我一起走了，他们就觉得挺高兴的。现在你出现了，他们又不高兴了。”
　　“太可恶了！”孟允留低着脑袋似乎在想对策“你会打人吗？”
　　“会一点。”
　　孟允留抬起头，眼睛亮了亮。他看着顾俅，像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那我把他们偷偷给你绑过来，你去打他们吧。”
　　顾俅看了一会儿，嘴角很轻微地动了一下。弧度太浅，几乎算不上笑，但确实变了一点点：“……你绑？”
　　“我帮你绑啊。”孟允留似乎不知道有什么可以疑惑的，“你负责打，我负责绑。分工明确。”
　　“你打得过他们？”
　　孟允留把食指比在顾俅脸前晃了晃：“我又不打，我只是绑。趁他们不注意，从后面一套一个准，然后拖到巷子里，你就在那儿等着，一个一个打。”
　　顾俅看着他，认真考量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从后面一个一个套，可是他们有四个人。”
　　孟允留的笑容僵住了，他沉默两秒“那就一个一个来呗……”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好笑“算了算了这个方法还需完善。”
　　顾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孟允留的侧脸上——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把他卷发的边缘染成浅金色。
　　——孟允留，明明我们才认识几天，你就已经这么在意我了吗……
　　顾俅收回视线：“那下周的篮球赛，你来吗？”
　　“你要去吗？”
　　“去，每个班都有人上。”
　　“那几个人呢？”
　　“也要去……”
　　“那我也去。”车刚好到站，孟允留领着顾俅下车。
　　走着走着他转身看向顾俅“我去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