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进山 入山坳见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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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到法坛，没有路。
沈清玄走在前面，桃木剑横在肘后，朱砂符贴在掌心，每走一步都在探地脉的波动。帕荣走在他半步之后，圣线缠在腕上，经文纹身在黑雾里泛着微弱的蓝光。两人都没说话，脚下的腐叶踩下去，发出湿闷的声响。
越往深处走，黑雾越浓。
起初还能看见头顶的星子，走到半山腰时，天彻底被黑雾吞了。雾里裹着腥甜的气味，像血，又像铁锈，黏在喉咙里，吞不下去。沈清玄的朱砂符贴在掌心，烫得发麻。帕荣的圣线在腕上绷紧，经文的蓝光被黑雾一层层压暗。
“坤潘知道我们来了。” 帕荣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嗯。”
“他没拦。”
沈清玄脚步顿了一下。坤潘不拦，比拦更可怕。法坛就在前面，阴神之门已经开了半扇，他没必要拦。他在等，等帕荣自己走进去。
两人继续往上。
走到一处断崖边时，黑雾忽然散开一条缝。沈清玄停下脚步。断崖对面，一片山坳被整片黑光笼罩着。黑光中心，一座高台立在山坳正中，台面刻满重叠的咒纹，九根石柱环绕四周，柱顶燃着幽绿的鬼火。台心有一道裂缝，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阴神之门。
“八魂的位置在阵眼周围。” 帕荣站在他旁边，声音很平，“坤潘把八魂已经灌进去了。第九个位置还空着。”
沈清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高台东北角，一道石柱下方，有一个空着的阵位。阵位旁边的石面上刻着一个名字 —— 帕荣。
“林雨桐的残魂，能进吗。” 沈清玄开口。
“能。” 帕荣说，“但得等阵眼全开。现在门只开了半扇，阵眼还没完全激活。等坤潘灌入第九魂，阵眼一转，她才能进阵眼做内应。”
沈清玄点头。他伸手从符袋里取出那道引魂符，在掌心摊开。符纹在黑暗里泛着暗红色的光，跟黑雾中的鬼火一个颜色。
“我先画符。” 沈清玄开口。
帕荣看着他。
“画完符，我们下去。你拖住坤潘，我引林雨桐入阵。”
帕荣沉默了一拍，点头。
沈清玄蹲下来，把引魂符铺在石面上，以朱砂笔补全最后两道纹路。符纹收尾的瞬间，符纸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把符纸折好，收进贴身符袋里。
“诺伊、巴颂与阿明他们守在山坳入口。” 帕荣望向山下沉沉的黑雾，语声沉稳，“坤潘在外围还布下不少残留咒徒，由他们带人拦截牵制，不让杂人冲上高台扰乱阵局。高台之上，就交给我们两个。”
“好。” 沈清玄应了一声。
“走。” 沈清玄站起来。
两人往山下走，绕过断崖，从侧面摸进山坳。越靠近高台，黑雾越浓，腥甜的气味越重。沈清玄的朱砂符贴在掌心，烫得像要烧起来。帕荣的圣线在腕上绷紧，经文的蓝光几乎被黑雾压灭。
高台边缘，一道身影站在台前。
坤潘。
他比上次见面时更不像人了。左脸塌陷，皮肤下黑纹密布，从脖子一直爬到额角。左眼已经损毁，眼窝深深凹陷，再无半分活人的神采。左臂无力垂落，指尖不断滴落腐蚀性的黑浊汁液，坠落在岩石之上，泛起一阵阵淡淡的白烟。但他的右眼很亮，亮得吓人。
“师弟。” 坤潘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来了。”
帕荣站在高台下方，仰头看他。
“师父的魂在门里。” 坤潘偏头，右眼盯着帕荣，“你进来，门就开。你不进来，门就一直开半扇。门开半扇，阴阳边界已经裂了。裂口会越来越大，最后还是会撕开。”
“你在拿整片中南半岛陪葬。” 帕荣声音很平。
“陪葬。” 坤潘笑了一下，只有半边脸能牵动，扭曲得厉害，“师弟，我修了十五年黑术，你觉得我还在乎什么陪葬。”
沈清玄站在帕荣旁边，掌心朱砂烫得发麻。他能感觉到高台周围的黑气在翻涌，像活物一样缠着坤潘的身体。坤潘的黑术已经跟阴神之门的阵眼连在一起了。他的命就是门的命，门就是他的命。
“林雨桐。” 沈清玄低声开口。
帕荣微微侧头。
“阵眼在门下面。坤潘站在台前，挡着路。你拖住他，我绕到台后，把符给林雨桐。”
帕荣没说话，但手指在腕上圣线上紧了一下。沈清玄知道他的意思。
“三分钟。” 沈清玄开口，“合阵能撑三分钟。你发动合阵，把坤潘从台前逼开。我趁机绕到台后。”
帕荣偏头看他，目光很沉。
“你一个人去台后。”
“嗯。”
帕荣看了他两秒，点头。
沈清玄从他身侧退开，借着黑雾的遮掩，往高台侧面绕去。坤潘的右眼扫过来，但没动。他的注意力全在帕荣身上。
沈清玄绕到高台背面，蹲在石柱阴影里，从符袋里取出引魂符。台心裂缝就在他脚下几步远的地方，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把石面照得发红。裂缝深处，他感觉到了林雨桐的残魂气息。很弱，但还在。
沈清玄把符纸贴在石面上，以朱砂画了一道引线符，从符纸连到裂缝边缘。符力顺着引线往裂缝深处探去，像一根绳子，垂进黑暗里。
“林雨桐。” 沈清玄低声开口，声音压在符力里，顺着引线往下走，“听到没有。”
裂缝深处，一点微光亮了一下。
沈清玄把引魂符的符力灌入引线，顺着裂缝送下去。他知道她接住了。符力触及残魂的瞬间，他掌心的朱砂烫了一下，又慢慢凉下去。
“进去之后，等阵眼转。” 沈清玄声音很轻，“阵眼转到合流纹节点的时候，符力会自动触发。你什么都不用做，站在那里就行。”
裂缝深处，微光又亮了一下。
沈清玄收回手，攥了攥拳。他抬头看向台前。帕荣已经站在坤潘面前，距离不到三步。两人的对峙在黑暗中无声无息，但沈清玄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气压在急剧升高。
帕荣先动了。
他抬手，腕上的圣线亮起。蓝光在黑雾中炸开，一道圣线如蛇一般缠向坤潘的右臂。坤潘没躲，右臂一振，黑气翻涌，把圣线震碎。但帕荣已经踏前一步，第二道圣线从他袖中甩出，缠住了坤潘的左臂，那条垂废的胳膊。
坤潘右眼一冷，黑气暴涌。
帕荣后退半步，双手结印。合阵的起手式。
沈清玄在高台背面感觉到了合阵的波动。金光从帕荣脚下升起，外圈九宫镇阴阵亮起，内圈九魂锁灵阵紧随其后。两圈阵纹在帕荣脚下铺开，合流纹从阵眼冲出，像一道金色的河，直冲坤潘脚下的黑气。
坤潘抬右手。黑气凝聚，撞上合流纹。金光和黑气在半空中炸开，高台震动，石柱上的鬼火剧烈摇晃。
沈清玄趁这个瞬间，从石柱后面冲出来，绕到台心裂缝边缘。他把掌心朱砂拍在裂缝边缘的石面上，正阳道气灌入引线符，把引魂符的符力往深处推。
“林雨桐。现在。”
裂缝深处，那点微光骤然亮起。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进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