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种同桌》阿喔额

5、第五章 颁奖风波

　　第五章

　　“各位老师、同学们：我校秋季赛马比赛，在组委会的组织监督下，经过全校师生的共同努力，今天终于圆满结束，顺利落下帷幕，并且最终决出六位成绩优秀的选手，在此，我代表学校全体老师对这六位选手以及选手所在班级表达热烈的祝贺！”

　　舞台中间，副校长做着赛事总结。领奖台后方，三名即将登台领奖的选手静静等候。

　　程泠慢慢挪向陆奇嘉，两人凑近，低声私语。一旁的谢璟兮垂着眼，盯着地面的阴影出神，不知在思索什么。

　　程泠留意到陆奇嘉数次目光落向谢璟兮，欲言又止，不由得心生好奇，也顺着望了几眼，小声问道：“怎么了吗？”

　　陆奇嘉微微一怔，不动声色收回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程泠像是忽然记起什么，压低声音：“对了，之前我问你谢家发生过什么事，你还没有告诉我呢。”

　　陆奇嘉神色微僵，在当事人面前问这种事，真的好吗？她心虚地飞快瞥了谢璟兮一眼，虽然当事人可能没听到。

　　她不自然地躲到程泠身旁，自欺欺人般地避开目光中的谢璟兮，小声叹了口气，“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顿了顿抿着唇显得纠结又为难，颇有深意道：“不过，你最好不要从别人嘴里认识了解她，不然你肯定会后悔的。”而且就算既定的“事实”，一定是对的吗？

　　程泠望着陆奇嘉郑重的模样，把到嘴边那些诸如偷窃、精神失常之类的流言全部咽回心底。不要从别人口中去认识谢璟兮吗？

　　看台之上骤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所有人的目光一齐投向台上的副校长。

　　“接下来就是大家期待的颁奖环节：有请比赛第三名，高二（B）班的陆奇嘉上台！”

　　“陆奇嘉！陆奇嘉！陆奇嘉！”

　　陆奇嘉挺直脊背，抿唇昂头，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喝彩中踏上领奖台，朝着本班看台微微颔首挥手，欢呼声愈发响亮。接过老师递来的奖牌与证书，全场掌声雷动，对此，陆奇嘉满意极了。

　　无人留意在台下等候的谢璟兮深深吸了一口气。

　　“恭喜陆奇嘉同学，望你再接再厉，再创佳绩！接下来是第二名，”副校长低头扫过手上的名单卡牌，微微挑眉，“高二（五）班，谢璟兮。”

　　话音落下，原本还热闹嘈乱的观众席安静了一瞬，随即掀起一阵混杂着恶意的喧嚣，不同于对陆奇嘉的祝贺和欢呼，这阵喧闹阴阳怪气、杂乱无章，夹杂着不堪入耳的骂声，像是完全找不到指挥的各种乐器的大乱奏，尽情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表达自己的不满。

　　面对这场闹剧，谢璟兮神色淡淡，仿佛这些嘈杂与自己无关，腰板笔直、步伐沉稳地登上了第二名的领奖台阶。看台顿时响起成片的嘘声，接着像是找到了那根指挥棒，很快汇成整齐的口号，声势浩大，“下台！下台！下台！”以及从观众席飞出来的矿泉水瓶，现场的老师立刻上前制止他们的行为，只是可惜效果甚微。

　　程泠眼睁睁看着那几道抛物线交错，落到场内，水瓶还朝前滚了几圈，电光石火间，她心中骤然想通了终点前那一幕：为什么谢璟兮会在终点前降速输掉冠军，为什么她宁肯说自己技不如人也不承认自己放水。

　　倘若谢璟兮登顶，刚刚的骚动只会比现在更加猛烈。

　　可就算居于第二，依旧没有被放过，她依旧没能躲过众人的敌意。

　　程泠侧头看向陆奇嘉，果然见她神色难看，目光沉沉落在谢璟兮身上，显然陆奇嘉也明白了其中缘由。程泠的目光也转移给谢璟兮，此刻她正垂头翻看手中证书，叫人看不清眼底情绪。

　　口号声渐渐减弱，或许是因为谢璟兮并没有如愿表现出的气急败坏和伤心欲绝，让众人觉得无趣，又或许是因为各班老师的下场管理，却依旧零星有着细碎的非议。

　　副校长皱起眉头，出声维持秩序：“各位同学，请稍安勿躁！”顿了顿，等声音又小了几分，才道：“最后，让我们迎接本场比赛中实至名归的冠军：整场比赛，她努力拼搏、不言放弃，她技术卓越、艺高胆大，最终夺得第一名的桂冠！她就是高二A班，程泠！大家掌声有请！”

　　“程泠！程泠！程泠！”随着程泠登上领奖台，方才满场的戾气转瞬消散，欢呼与喝彩骤然爆发。

　　程泠的面颊耳朵发烫，局促不安地踏上最高一层领奖台，这份胜利本就不属于自己，再感受着前后截然不同的对待，她只觉得手中的奖牌和证书沉甸甸、烫得灼手。听到“实至名归”还有这一串称赞，自嘲地笑笑。

　　她悄悄瞥向一旁神态无波无澜的谢璟兮，心底的愧疚愈发浓重。

　　“请三位获奖同学合影留念，奖金将在月底前，统一发放至各位选手的银行卡中。”

　　谢璟兮心不在焉地看着手里的证书奖牌，无意识地默念着上面的内容，一遍又一遍，忽然听见陆奇嘉的声音，“谢璟兮快上来啊，发什么呆呢！”

　　她循声望去，看见陆奇嘉举着奖牌朝她示意，程泠也在一旁招手，邀她站到自己身侧。

　　看着不远处举着照相机的老师，谢璟兮随即反应过来，抿了抿唇，低眉顺眼地踏上了最高的那层台阶，但距离程泠半步之遥便停了下来，在距离程泠半步远的位置停下，留出一道礼貌而生疏的间隙。

　　负责照相的老师站在不远处，举起相机对准这边，“大家靠近一点，笑一笑，三，再近些——”程泠和陆奇嘉举起手里证书奖牌，神态得体大方。唯有谢璟兮神情淡漠，看不出半分喜悦。

　　程泠对着镜头扬起笑容，心思却落在身旁的谢璟兮身上，留意到两人之间隔了一段生疏又礼貌的距离，来不及细想，她下意识拽了一把身旁的陆奇嘉，两人一同往右侧挪动，却没把控好力度，径直撞到了谢璟兮身上。

　　“二……一，茄子！”随着快门声响起，画面便定格在这一瞬间。

　　照片里，原本神色冷寂的谢璟兮被撞得微微偏过头，错愕地看着程泠，眼中满是诧异和茫然。陆奇嘉歪着身子靠在程泠身旁，因为惯性，两人整体都偏向谢璟兮，但眉眼明媚带笑，三人靠得非常近，把方才的疏离一扫而空。

　　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虽构图重心偏左，但画面生动富有少年意气，至于整体的问题那就依靠后期技术，所以也就不需要再重新补拍了，对着三个人挥了挥手，“可以了。”

　　“我宣布，秋季赛马竞赛正式圆满结束，请各班依次有序离场!”随着退场的音乐响起，场内的学生乌泱泱地涌动着。

　　谢璟兮跳下领奖台就朝外走去，她还得去找沈柯，“等等，谢璟兮！”身后传来程泠的声音，让她停下了脚步，转头不明所以地看向来人。

　　程泠几步来到谢璟兮面前，周遭只有陆奇嘉，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才举起手里的证书和奖牌道：“我清楚，这份荣誉本该属于你，也明白你的顾虑，你放心，我不会对外说出去。”

　　谢璟兮双臂环在胸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当然不会说出去，说出去了，那第一名的名誉如何保全？刚入学的转校生，正需要这个机会为她们精英班争光，迅速在班级甚至年级建立起自己的威望。

　　程泠见她沉默，隐隐有不耐烦的样子，误以为对方心存不悦，急忙解释道：“这场比赛，我输得心服口服。”声音诚恳，态度真挚。

　　谢璟兮只是轻嗯一声，依旧没有接话，目光在程泠、陆奇嘉之间流转，带着几分探究，显然好奇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想这个证书上面已经有名字了，那我们要不要把奖牌换过来呢？”

　　谢璟兮闻言低头，指尖摩挲着刻着 “第二名” 字样的奖牌，交换奖牌？但是奖牌本身，于她而言其实无关紧要。

　　不过这人挺“天真”的，谢璟兮抬眼直白地打量起眼前少女，乌黑柔润的长发垂落肩头，肤色莹白，一双眼眸灵气澄澈，眉眼尚带着未褪的稚气，明媚夺目。

　　这就是柯柯说的A班的转校生？上次匆匆一瞥便觉得惊艳，谢璟兮在心感叹，坦荡的眼神中是毫不掩饰地欣赏。

　　程泠被她看得微微一怔，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谢璟兮？”

　　谢璟兮回过神，轻咳一声往后退了半步移开目光，淡淡开口道：“奖牌我倒无所谓，不如，”歪着脑袋，眉梢轻佻，“不如考虑一下，多出来的那部分冠军奖金？”

　　“啊？”程泠愣住，转头和陆奇嘉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满脸不解。

　　谢璟兮将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自嘲，轻轻摇头，像是叹息一般道：“没什么，开玩笑的，不必在意。”说完，转身便想离开。

　　“好！我答应你！”程泠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笑得明亮坦荡：“奖牌暂且归我保管，到时候，我会把本该属于你的奖金连同奖牌一并还给你！”

　　谢璟兮杵在原地，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有些恍惚。

　　秋风涌动，天上流云跟着赶了一段路，她答应了，关键自己竟然脑子一热，把奖牌给程泠了，疯了，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