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锦年2026

4、第 4 章 虽然有过那

　　虽然有过那一次短暂的接触，可故事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日子依旧一天一天似循环般度过，白薇与何旭依旧像两条没有交集的平行线。
　　偶尔也会在楼梯间遇见，他身边有三五好友，她身边有时候有人有时候没人，不过他们从不会打招呼，甚至不会相视一笑。
　　但相视是有的。
　　白薇知道，那是因为自己总是忍不住看人家。
　　她似乎拥有一种能力，人群中只要有何旭，她便能第一时间找到他。
　　就像每周的升旗仪式，明明整个学校的师生都挤在操场，但她总能快速地找到他的身影。
　　可是每次何旭的目光向她投来时，她又不自觉地会装作云淡风轻地扭过头。
　　假装刚刚并没有在看他。
　　很快，寒假开始了。
　　放假总是开心的，刚开始两天白薇还在为见不到何旭而感到些失落，但很快他们一家就开启了过年模式，天天跟着父母走亲串戚，和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玩得不亦乐乎，何旭什么的，暂且抛诸脑后吧。
　　寒假总是短暂的，元宵节还没过便已经开学了，白薇带着假期的愉悦和马上可以见到何旭的欣喜回到了学校。
　　午休时白薇特地逗留在楼梯口想“偶遇”何旭，这招上学期她用过很多次，屡试不爽，毕竟这个楼梯离何旭教室最近，可以说是何旭上下楼的必经之地。
　　可平时和何旭一起的男孩子们都已经下楼了，白薇却没有看见他。
　　她爬上一层楼，站在何旭教室门口朝里看了看，教室里人已经走光了。
　　奇怪，难道今天何旭舍近求远走了另一个楼梯？
　　白薇感觉有些闷闷不乐。
　　下午她趴在桌上犯困，突然听见有人提起何旭的名字。
　　她瞬间警觉，竖起了耳朵。
　　“他家破产了，欠了好多钱，他爸好像跳楼了！”
　　“真的假的，不会吧！”
　　“包真的，我大舅警察局的，他给我说的。”
　　“……”
　　白薇觉得脑子嗡嗡的，后面别人在说什么她也听不见了。
　　他竟然出了那么大的事！
　　他……还好吗？
　　可是，担心又能怎样了，白薇拿着圆珠笔在草稿纸上画着圈圈，自己既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也没有任何可以表达关心的身份。
　　更重要的是，那么大的事，自己也提供不了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几天后，白薇站在阳台上，看见一楼，3班的班主任领着何旭似乎是从校门的方向走去办公室。
　　何旭穿着黑色的衣服，背着书包，面无表情地跟在老师身后。
　　白薇远远地看着，其实根本看不清楚，但白薇觉得，他又憔悴又落寞。
　　何旭不再是曾经那个何旭了。
　　他变得独来独往，神色阴郁。
　　楼梯间遇见时，就算白薇目不转睛地直视着他，他也不会抬眼，只冷着脸从她身边走过。
　　传闻，那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女友，也和他分了手。
　　广播里也再没有传出过何旭的声音，白薇向广播站的同学打听，人家只说他没有交过退出申请，只是如今他这个情况，也不好为这种小事打扰他。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白薇都只能默默关注何旭，午休晚休的时候，她会故意在楼道等他，然后跟在他身后走一段短短的路程。
　　那段短短的路程，终点是食堂。
　　何旭有时候吃饭，白薇就远远地看着他一个人打饭一个人吃饭。
　　很多时候何旭都不吃饭，男女生宿舍一个在食堂左边一个在食堂右边，白薇就看着何旭走去男生宿舍的背影，心里嘀咕：他今天怎么又不吃饭。
　　白薇不知道自己可以以如何的身份如何的方式关心他。
　　开学两个多月了，何旭家里的事从起初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至今，已不再是新鲜事。
　　何旭疏离了身边的朋友，也可能是身边的朋友疏离了他，总之他依旧独来独往。
　　但向何旭表白的女孩子似乎反而变多了，家道中落的落魄公子，让女孩子们的救赎心情不断泛滥。
　　可无一例外，都被何旭拒绝了。
　　时间来到那一天。
　　上课预备铃打响后不一会，白薇只觉得自己不受控制地在摇晃，在她过去16年的人生里，都没有地震的概念。显然大部分同学也没有，所以当后排一个男孩子大喊“地震了！快跑！”时，大家才如梦初醒，然后慌乱地涌向楼梯间。
　　人潮中，白薇觉得自己特别像波轮洗衣机里面的衣服，被挤来挤去，全然不受自己控制。
　　整个楼梯间都轰隆隆的，白薇脑子里也轰隆隆的。
　　突然似乎有个人扶了一下她的肩膀，也可能只是单纯地碰到了。
　　白薇忙着“逃命”，没空去看是谁，下一秒一个背影挤到了她的前面，是何旭。
　　在一片混乱嘈杂的拥挤之中，白薇的眼里，突然就只能看见何旭的背影。
　　少女的心情，突然浪漫起来。
　　这世界兵荒马乱，但喜欢的人就在眼前，他像一个骑士一般为自己默默开道，纵然天地塌陷，也义无反顾。
　　很快到了操场，已经有老师在操场组织班级集合，何旭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的班级。
　　看着何旭的背影，白薇愣了一秒，然后心底暗暗揶揄自己，内心戏还真是多！
　　许静和几个女孩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拉着白薇向她们的班级跑去。
　　起初，大家都以为这只是一场小小的地震，虽然教学楼掉了几块外墙瓷砖，但总的来说也不算厉害。
　　同学们更多地是沉浸在地震的新奇体验和至少能少上半节课的喜悦之中。
　　那时候通讯还不发达，是按键机2G网的时代。学生有手机的也不多，还得偷偷摸摸带进学校。
　　白薇感觉有点奇怪，老师们并没有很快地召集大家回教室上课，而是让大家在操场原地待命。起初大家都是站着的，后来都不管不顾直接坐在了地上。
　　在太阳底下晒了好一会，开始有同学议论，说距离不算很远的什么地方好像发生了很严重的地震，具体什么情况仍不清楚。
　　老师让大家给家里报平安，有手机的同学也不必再藏着了。
　　白薇有些担心做生意的父亲会在外地出差，但班主任和班里几个同学的手机都有人在用着，她只能默默排队。
　　“需要帮忙吗？”
　　熟悉的男声从右后侧传来，白薇回过头，看见何旭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但他的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星星。
　　白薇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视何旭，虽然第一次何旭跟她说话的时候他们也曾面对面距离很近，但那时白薇心中慌乱并没有仔细看他。
　　白薇突然发现，何旭的瞳孔是琥珀色的，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暖的金黄色的光。
　　见白薇没有说话，何旭把手机递到白薇面前，虽然脸上仍是面无表情，语气却似乎很温柔：“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