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客舍夜话，灯火温良 用过点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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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心铺的油灯昏昏，盘中桂花糕渐渐见了底。杨逍结了账，起身示意小龙女跟上。
“天色太晚，不宜继续赶路，我寻一间客栈暂住一晚，明日再动身。”
小龙女应声起身，白衣轻晃，跟着他走出铺子。街上行人已经少了大半，零星灯笼悬在屋檐下，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晃的光斑。
杨逍走在外侧，始终将她护在远离路边杂物的一侧。路过拐角，有车夫赶着骡车匆匆经过，他下意识微微侧身，隔开奔来的牲口，动作自然，没有半分刻意。
小龙女看在眼里，安静跟在他身侧。
客栈就在前方不远，木门挂着褪色布帘，进门便是大堂，几张木桌，几个晚归的客商低声闲谈。杨逍上前和掌柜订下两间相邻客房，付了房钱，接过两支烛台。
“两间房，紧挨着。夜里若是有什么动静，唤我一声便可。”他将一支烛台递到小龙女手中。烛火轻轻跳动，暖光落在她脸上。
“多谢。”小龙女伸手接过。
小二领着二人上楼，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咯吱声响。两间客房就在走廊尽头，一墙之隔。房间陈设简单，木床、方桌，窗沿敞开，能听见外面虫鸣。
杨逍先进入她的房间，仔细扫视一圈，查看窗闩与角落，确认没有暗藏的隐患，才退到门外。多年行走江湖，警惕早已刻进习惯，哪怕是这样不起眼的小镇客栈，也不敢掉以轻心。
“屋里还算干净，窗闩可以扣牢。夜里风凉，若是觉得冷，桌上还有厚布。”他站在房门口，低声叮嘱。
小龙女站在屋内，举着烛火点头：“我知晓。”
杨逍没有多逗留，怕打扰她歇息，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刚踏出两步，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杨逍。”
他脚步顿住，回头望她。
“你也早些歇息。”她的声音很轻，混着窗外晚风。
杨逍心头微暖，弯了弯唇角：“好。你安心休息。”
他回到隔壁房间，放下烛台，却没有立刻休息。靠着窗，静静听着隔壁的动静。没有异响，只有淡淡的安静。片刻之后，他听见隔壁窗闩轻轻扣上的声响，才放下心来。
夜色越来越沉，镇上的人声慢慢沉寂，只剩虫鸣。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杨逍立刻起身，轻轻推开房门。小龙女正站在廊下，白衣被夜风吹得微微浮动。
“睡不着？”他放轻声音，怕惊扰客栈里其他人。
小龙女转头看向他，目光落在廊外的夜空。“习惯了深山长夜，一时难以入睡。”
终南山古墓不见日月，昼夜并无分别，她早已习惯在寂静之中静坐。这俗世客栈，灯火、人声，都和她长久生活的地方全然不同。
杨逍缓步走到她身侧，一同望向头顶的夜空。云层稀薄，散落几颗星星。
“那便陪我站一会儿。”他声音压得很低，“夜里山间风大，小镇的夜倒是平和。”
两人并肩倚在廊边，没有过多言语。廊下烛火摇曳，晚风掠过屋檐，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
“你常常这般在外奔波？”小龙女望着远处沉沉的屋舍，轻声发问。
“是。明教事务繁多，常年四处奔走。”杨逍淡淡应道，“大多时候，都是独来独往。”
这些年往来江湖，周旋各方，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很少有这样安闲的时刻，不用防备暗算，不用盘算利弊，就只是静静站着，与旁人共看夜色。
“奔波辛苦。”小龙女轻声说。
杨逍侧头看她，眼底漾开柔和笑意：“以前觉得辛苦，如今倒也未必。”
他话音落，一阵晚风袭来，吹起她鬓边几缕发丝。杨逍抬手，又停下，克制住想要替她拂开头发的念头，收回手。分寸依旧守得稳妥，不愿唐突了她。
小龙女留意到他这个细微动作，睫毛轻轻颤动，却没有移开身子。
“明日，往何处去？”她转开话题。
“看你心意。”杨逍坦然道，“你本是游历，想去哪里，我便陪你走一段。若是想继续向前，我们便赶路；若是想留在镇上多待几日，也无妨。”
他从不会勉强她的行程，她的意愿永远优先。
小龙女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他：“都可以。”
简单三个字，却已是很大的接纳。从前她的路途，永远只有自己。如今有人同行，前路无论去往何方，好像也不再孤单。
廊下的烛火继续轻轻摇晃，夜色温柔。
杨逍静静看着她，心底期盼，这样安静的夜晚，还能再多几个。不必卷入武林风波，不必身负明教重担，只是陪她看看人间寻常夜色。
“夜凉，站久了容易受寒。”杨逍轻声提醒，“若是倦了，便回房歇息。”
小龙女微微颔首：“好。”
两人各自转身，走入相邻的客房。木门轻轻合上，一墙之隔，两颗心，却比白日更近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客舍夜话，灯火温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