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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病西施 郁结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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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槐踢了一千二百五十八下。
杨玄璨睁大眼睛,略感茫然地看着她。槐树下转过来看着他的那张脸分明泛着红,神色却是冷的。
那张脸阴郁地看着他,毽子从掌心滑落。
杨玄璨被拽了衣带,拉进房中。
那姿态是熟悉的。
他只是不理解赵槐何以变化如此之快:明明她刚回来时还是兴冲冲的,像新得了玩具的孩子一样,怎么忽然间便冷若冰霜,又把他当狗羞辱。
赵槐解了衣服。
他知道她的意思。
一时间泪水又涌了出来。
她总是玩他,昨天还……可是,昨夜她明明没有羞辱他的反应,今天更拿了毽子同他较量,在她眼里,他到底是玩具还是什么!
流着眼泪,他去铜盆中洗了手……
怀着恨意,他抬着眼,看着那个玩弄他的、喜怒无常的女人。
……看到她微微皱起的眉。指腹微湿,感到湿润不受她控制。那张冷淡而厌恶的脸终于不能维持原来的表情,不同于运动后的红色,另一种艳丽的色彩在双颊泛起。
忽然产生了非常奇怪的感情。
他无法理解赵槐,赵槐也不需要他的理解,可是在这种时候,他可以控制赵槐,她的身体并不像她的心那样冰冷、无法捉摸。
他懂得怎么让那张脸泛红。
也许在这一点上,他比赵槐自己做得还要好,不然她为什么总是找他?
无法理解她又怎么样。
怀着近乎报复的心情,恶劣地……手指变得黏腻,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张皱眉的脸。
明明就很红啊。
明明就很爽啊。
为什么不发出声音?
无法理解你又怎么样,我理解你的身体,在这种时候你总无法隐瞒自己了吧,只要看到你那张脸,就能明白,你和我没有区别,只要受到这样的刺激,你不就变得和我一样了吗?
……
他看出赵槐站立得艰难,另一只手居然在报复的心情下伸出去,将她往桌上按。
……
哈。
流了这么多啊。
能够感觉到……他不但不停下,反而更加用力地揉捻。
这样就行了啊。只要这样你就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再也不会露出刚才的冷淡,你的心情我无需猜测就一览无余——
赵槐推开了他。
皱着眉头,呼吸急促,瞪了他一眼,整理了衣服,便转身离开。
又是这样。
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杨玄璨微微偏着头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神色竟也露出淡淡的阴郁。
无法理解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不重要了。
……
想洗澡。
然而。
他伸出手指,张开嘴,舔了下湿漉漉的手指。黏腻的液体。会把手指都变得湿漉漉的。那么冷淡、那么恶毒的女人,居然会分泌这种液体。他忍不住笑了。本来只是舔了一下,这下含住了自己的手指。
本就艳丽的一张脸,浮起古怪的湿漉漉的潮红。
另一只手情不自禁探向自己。
那张冷淡厌恶的脸。
那张神采飞扬的脸,在彩色羽毛间探出来的……
他猛地松开手,另一只手也从唇舌边离开。眼睛瞪圆了,比起对赵槐的不解更强烈的是对自己的不解。
他是禽兽么?为什么想要看一个他不爱的女人露出那种表情,为什么要把她摸成那样,他明明已经分清哪种紧绷是她的身体本能哪种是她满足了不想做了——他为什么要去舔啊!
房中美人的神色近乎惊恐。
赵槐都没有要求过他舔她,他却主动舔了。
他怎么这么贱。
而且,他居然想着她……
好恶心,这种意淫的感觉。
他还嫌她恶心一遍遍沐浴清洗自己,原来他比赵槐恶心多了,赵槐想要就要,而他表面上贞洁自守,身体却放荡地对她……他昨天才被她破身,今天就已经不知廉耻地渴求和她交合了。
杨玄璨枯坐房中的这一夜,赵槐在心烦意乱地练字。
《孟子二章》前半段,《越王勾践世家》、《伍子胥列传》、《陈涉世家》、庄子的《逍遥游》……
恨他。
简单的、深入骨髓的恨意。
不是对这个人——他又有什么可恨的,只不过是一个不属于她的男人罢了。
只是恨他那种养出来的骄傲罢了。
王侯将相没有天生的贵种。
他为什么能理所当然地觉得,次数一多,就有机会赢我?
再羞辱他也无意义。
既然这个人连取悦她也做不到,她何不再找一个不会刺痛她自己的玩物呢?
天色渐渐暗了,她抬眼看了眼窗外,槐花洋洋洒洒,像落下芳香的雪。
这几日,杨玄璨都在槐树旁练毽子。
因为那天自己的鬼使神差,他竟有些不敢面对赵槐。然而赵槐也没来。
他便一个人在雪一样的槐花中,尽力专心练习。
她竟能踢到一千二百五十八下。
不可思议。
不知她是怎么练的?
莫非从前素真常爱与她一起踢毽子么?
仿佛看见一个少女,在飘扬的雪一样的花雨里,一下一下掂着毽子,如抛掷春光。
青春年少,意气风流。
正想着,不免一下踢歪。
毽子落在院门外。
院门口没有那袭红衣,她仍是没来。
她不来,他怎么与她较量呢?
杨玄璨走过去,俯身拾起院门外的毽子。院外只有看守他的护卫。他抿了抿唇,垂着眼,看着手中艳丽柔软的毽子,羽毛在风中微颤。
这是他练习的第四天了。白天天光亮起,他就梳洗了练习,直到月上中天,才肯歇下。
他已经踢到八百六十七下。
那个人何时来验收呢?
杨玄璨将自己浸入温暖的水中,让水流按摩运动后的肢体。水是柔软的,就像女孩的身体——产生了这样的联想。
太低俗了。
他深感自厌。
自水中抬起湿漉漉的手,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然而,却又想起被赵槐扇的情景。她发怒时,皱起的眉头,那情态是动情时的放大。她因他而愤怒,正如因他而动情。
他忽觉肌肤烧起来,水也变得滚烫,低落的心情变得兴奋。他觉得自己病了,却情不自禁咬住了自己的手指。湿漉漉水汽中,想着那张愤怒的脸,回想起……那天,她……是她主动……
浴桶中容貌昳丽的美人露出古怪而兴奋的笑容。
艳丽至极地喘息着。
再一次从水中抬起湿漉漉的、黏腻的手。
这是想着那个女人……
古怪的报复的心情,仿佛在想象中将她亵渎就是至深的伤害了,他快乐得浑身颤抖。
这一夜,他脸上烧着桃花红,恍惚沉入潮湿腥甜的梦境。
“……病了。思虑过重,郁结五内。”
是谁在说话……好久没听见其他人的声音。
有个模糊的身影,柔柔的光线,柔而钝的五官,好熟悉,好陌生。是那个女人在说话吗?她的声音好动听:“谢谢大夫。烦您多开些药,务必将他治好,我有重谢……”
她在和谁说话啊。
为什么不来看他?
杨玄璨负气翻了个身,将自己蜷起,背对着他们。眼泪将枕头湿了。
又听那动听的女声说了些什么,他意识昏沉,虽竖起耳朵听,怎么也听不分明。
忽听见脚步声远了,他想起身叫她,却四肢无力,竟软在榻上,哭得更厉害。
一只手从后探过来,搭在他肩上,将他轻轻翻过来。
泪眼朦胧中,那张模糊的脸变得清晰。
圆圆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瞳……
他忽然生出力气,将那只手抓了,放在唇齿间重重咬了一下。
赵槐居高临下看着他。
他已烧得意识不清,还不忘咬她,然而病弱无力,连齿印也未留下,只有晶亮水光。
感受到他的恨,她的心情便好。
赵槐俯下身,俯在杨玄璨颈间,长发垂落与他的交织,她温热的气息扑在他颈上:“快些好起来,公子。到那时,往我脖子上咬呀。”
她轻轻笑了,笑的气息让杨玄璨脖颈痒痒的。
他眼中水光盈盈,看不清她了,张开嘴,欲说什么,终究没说,只看着她大步离开的背影,又生出力气来。
乌漆漆的汤药一日日送入偏院。
赵槐偶尔来看他,更多时候不来。杨玄璨神智渐清,眼中恨意一日日分明,气力也一分一分回转。
这一日他坐在榻上服药,赵槐带着一阵风回来。
珠帘摇曳。
她往榻边坐了,手指拂过他的唇角,探进去,迫他张了嘴,满意地看见他将汤药咽得干净,便催他:“快喝完,喝了才有力气恨我。看你跟猫一样,真可怜。”
他便盯着她,将药一饮而尽。
赵槐兴致大起,探过来同他接吻。谁知那汤药极苦,弄得她口中满是苦味,她正要退开,杨玄璨双手搂了她脖颈,将唇舌往她口中喂。
他头回这样主动,赵槐茫然一瞬,竟未推开。
杨玄璨舌尖送入她唇中,寻了她的舌,一味搅弄,将口中苦楚尽数送入这厌苦贪甜的唇舌中。
赵槐终是嫌苦,将他推开。
杨玄璨病未痊愈,本就双腮艳红,此刻更是压倒桃花,叫她连说什么都忘了。
那美人恨恨瞪她一阵,瞪得她微笑起来,道:“你有什么想同我说的,若没有,我可走了。”
杨玄璨病中昏沉,一时口无遮拦,竟脱口而出:“你以为女君是真心用你吗?她连亲爹都杀了,不忘屠了少时为质的燕国王都,毒辣至此,终有一日,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今日之我,今日之素真,今日之杨氏,便是明日之你!”
赵槐悚然变色。
只见杨玄璨病中无力,如弱柳扶风,一双眼又恨又媚,分明是在笑。
她怒极,却不想在他病得如此厉害时再加折辱,只冷笑:“那你便好好看着,我是做了你还是杨素真,还是有朝一日,权倾天下!”说罢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