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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不安 发情期的吻 ...

  •   意识在往下沉,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温水里,沉得很慢,一直在沉,往下坠。

      他感觉到有人在把他从地板上抱起来,手臂很有力,很安稳。

      身体被裹进被子里,然后是床,床垫很软,被子很轻,空调温度很低,他蜷起来,脸埋在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薄荷的,清冽的,他吸了一口,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

      但他还是热,热得他把被子踢开,光着腿贴在床单上。

      后颈腺体在跳,伸手去摸后颈,手指碰到腺体,烫得缩回来,他想喝水,但喉咙很干,说不出话,他想吃药,但药盒已经空了。

      他恍然想起,自己是在季家,不是自己家,季家没有Omega,没有他平时吃的那些药。

      他的额头抵着床头,后颈腺体跳得又急又烫,他忽然觉得很想哭。

      情欲又涌上来了,一阵一阵的,从后颈往下淌,他的腰软了,腿软了,指尖麻了,他想要贴着什么凉的东西。

      他想要有人抱着他,想要有人亲他,想要有人爱着他……他想要季宴礼。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吓了一跳,身体比脑子诚实,他的手伸出去,抓着床单,抓着枕头,抓着空气,什么都抓不住。

      他的脑子里很乱,一会儿是余夕的脸,一会儿是迟长风的脸,一会儿是宁家那个走廊尽头的房间,一会儿是季宴礼坐在窗边抽烟的样子……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晕。

      他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远,很模糊。他听到“信息素”三个字。听到“匹配度”。听到“命定之番”。他不知道那些词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他很热,很热,很难受。

      他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整个人被裹进一件大衣里,抱进一个人怀里。

      那个怀抱里很凉,贴着皮肤的地方凉凉的,很舒服。他的脸埋在那个人的胸口,闻到一股很浓的薄荷味。硝烟和薄荷,混在一起。

      他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后颈腺体跳了一下,没那么疼了。

      再次睁开眼,他躺在主卧的床上。被子是深灰色的,很软。窗帘拉了一半,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他偏过头,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盒薄荷糖,绿色的糖纸,他伸手去够,够不着,又躺回去,看着天花板。

      汹涌的情潮横冲直撞,一阵一阵的。

      他掀开被子,光着脚下了床,脚下是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往门口走,推开门,走廊里很暗,他赤着脚走过走廊,走到客厅。

      客厅很大,落地窗从地面顶到天花板,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铺成一片,远处是海,海面上月光被云遮了一半,只露出一条银色的边,海天一色。

      季宴礼坐在轮椅上,在落地窗前抽烟。

      他听到脚步声,偏过头,迟澍站在客厅中央,赤着脚。

      头发乱蓬蓬的,几缕碎发贴在额前。眼睛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水光,眼神涣散,被信息素泡软了。嘴唇微微张着,润润的,红红的,下唇被自己咬破了一小块。脖子上挂着那条银链,坠子贴着锁骨,一晃一晃,手腕上戴着手环和银链,一青一银,衬着泛粉的皮肤。

      季宴礼看着他。他的目光从迟澍湿漉漉的眼睛滑到泛红的嘴唇,从泛红的嘴唇滑到松垮领口下那片泛粉的胸口,又从胸口滑到短裤下面那两条白生生的、又细又直的腿,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他的腺体在跳。薄荷味浓了一些,硝烟味也浓了一些。

      “不舒服?”

      迟澍摇了摇头,揉了揉眼睛:“有点饿。”声音哑哑的,含含糊糊的。

      季宴礼把烟掐了,按进烟灰缸里。

      他推着轮椅到沙发旁边,打开茶几上的保温盒。牛奶,粥,曲奇,蛋糕,还有一杯奶茶。迟澍走到沙发旁边,弯着腰看了一遍,瘫软在沙发上。

      他伸出手,碰了一下奶茶杯壁,凉凉的。他缩回手,摇了摇头。

      “不想喝凉的。”

      季宴礼把热牛奶推过去。

      迟澍摇了摇头:“不想喝牛奶。”

      “粥?”

      “不想喝粥。”

      “蛋糕?”

      “不要吃。”

      “饼干?”

      “不要。”

      迟澍蜷在沙发旁边,光着脚,脚趾微微蜷着,头发乱蓬蓬的,脸还是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撅着。

      “你喂我。”迟澍说。

      季宴礼拿起一块曲奇,递过去。

      迟澍低头看了一眼,张开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摇了摇头:“不好吃。”

      季宴礼换了一块蛋糕,

      迟澍咬了一口,又摇了摇头:“不要吃。”

      季宴礼把牛奶端起来,递到他嘴边。

      迟澍低头抿了一口,皱了皱眉:“不想喝。”

      季宴礼把牛奶放下,从茶几上拿起纸巾,擦了擦迟澍嘴角的蛋糕渣。

      迟澍任由他擦,眼睛湿漉漉的,一直看着他,目光有些散,酒精似的,被信息素泡软了,痴痴的,黏黏的,像融化的糖浆裹在季宴礼脸上。

      他慢慢坐起身,毯子从肩上滑下来,露出松垮的睡衣领口和一片泛红的锁骨,往前凑,身子倾斜,一只手撑在季宴礼膝盖上,另一只抬起来,指尖搭上他的肩。

      距离被一点点吃掉。

      迟澍的呼吸打在他唇上,温热,急促,带着薄荷糖残留的凉意和那股清苦的中药味,鼻尖蹭过季宴礼的鼻尖,偏了偏,嘴唇微微张开,红润的舌尖往前探——

      季宴礼偏过头,吻落在他的嘴角外面,只蹭到一点边。

      他的下颌绷紧,手指攥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他闻到了迟澍的信息素,从后颈腺体里渗出来的,苦的,涩的,裹着一层玫瑰的甜。那股味道钻进他的鼻腔,缠绕着他的信息素,硝烟和薄荷被搅乱了,往他脊椎里窜。

      他的腺体在跳,很久没有这样跳过了。

      季宴礼的视线往下滑了一寸,落在迟澍的嘴唇上。红润的,饱满的,下唇中间有一道小小的破口,是他自己咬的,大概是刚才不舒服的时候咬的,破口上凝着一小点血珠,殷红的,衬着唇色,像一颗没熟透的樱桃。

      季宴礼看着那道破口,呼吸停了一拍,喉结剧烈滚动,脑子里有一瞬间是空的。

      他想亲上去。

      想用舌尖碾过那道破口,把那颗血珠舔掉,尝一尝他的味道——苦的中药,甜的玫瑰,混在一起,到底是怎么个滋味。

      他偏过头,动作很轻,很稳,像完成一个早已决定好的判断。下巴微微抬着,视线从迟澍的唇上移开,落在落地窗外的雨幕上,雨丝斜斜地划过玻璃,把城市的灯火晕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只是被信息素影响了。”他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哑一些。

      迟澍的嘴唇还微微张着,悬在空处。

      他愣了两秒,睫毛垂下去,在潮红的脸颊上投出一片阴影。他的指尖从季宴礼的肩膀上滑下来,落在膝盖上,慢慢蜷起来。

      季宴礼没有看他,攥着轮椅扶手的手指松开了,掌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窗外雨声很密,他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重。

      迟澍的嘴唇落在空处,不高兴地撅起嘴:“你躲。”

      季宴礼目光很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压着。他的胸口闷得发疼,他想伸手摸摸他的脸,想把他抱进怀里,想低头亲他,但他没有,他只是把手收回来,虚虚搭在他背上。

      迟澍的眼眶红了,嘴唇抿着,后颈腺体又跳了一下,情欲又上来了,一阵一阵的,脑子又昏沉了。

      他看着季宴礼,觉得他很好看,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那道疤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他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季宴礼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注射针,拆开包装,拉过迟澍的手臂,撩起袖子,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季宴礼把注射笔抵在他的小臂上,按下去,针头刺进去的时候,迟澍缩了一下,药液推进去,凉凉的,迟澍打了个寒颤。

      季宴礼拔出注射针,放在茶几上,他把自己的毯子拿起来,裹在迟澍肩上。

      他放出了信息素,硝烟和薄荷,沉的,凉的,从季宴礼的皮肤里渗出来,钻进空气里。

      迟澍裹在毯子里,吸了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呼吸慢慢变匀了,后颈腺体不跳了,热浪退了一些,眼神不再那么散,但脸还是红的。

      季宴礼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外套,弯下腰,裹住了迟澍裸露的脚,他的脚很凉,被外套的料子包住,暖意一点点渗进去。

      “回去睡。”

      迟澍摇了摇头:“不想在床上。”

      季宴礼看着他。迟澍站在那里,裹着毯子,踩着外套,光着的小腿露在外面,细细的,白白的。他的脸还是很红,比刚才安静了很多,眼睛看着季宴礼,湿漉漉的,带着一点赌气的味道。

      他推着轮椅到沙发旁边,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双棉袜,他弯下腰,把迟澍的脚从外套里拿出来。

      脚很凉,脚趾微微蜷着,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脚背白得像纸,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迟澍把脚翘起来,往他怀里伸,脚趾蹭着他小腹的位置,带着一点故意的、含含糊糊的撒娇。

      季宴礼低头看了一眼,纤细的脚踝,踝骨微微凸着,再往上,是小腿,线条利落,皮肤光滑,大腿被短裤遮掩着,只露出大腿根一小截,肉肉的,软软的,若隐若现。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把袜子一只一只地套上去,动作很慢,指腹贴着脚背,把袜子拉平,整理好。

      季宴礼把他拉到沙发旁边,让他坐下来。他自己挪到沙发上,坐在他旁边。迟澍靠着他的肩膀,把脚缩上沙发,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季宴礼把毯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腿,把下巴搁在迟澍的头顶,闭上眼。

      但迟澍没有安静下来,他靠在季宴礼的肩膀上,后颈的腺体又在跳。热浪又上来了,从腺体往下淌,淌过脊椎,淌到四肢。

      他的脑子很昏,情欲又涌上来了,一阵一阵的,比刚才更柔,更慢,但更深,像是有人在他的身体里点了一盏灯,灯光从内往外透,透得他的皮肤都是暖的,向四肢百骸流淌。

      季宴礼的手往下滑了一点,托住了迟澍的臀。

      隔着那层薄薄的短裤料子,掌心里是一团绵软,从手指里面溢出来,带着一点被养出来的弹性。他的手指微微收拢,指腹陷进去,迟澍在他怀里哼了一声,很轻,含含糊糊的,带着鼻音。

      他的脸埋得更深了,几乎要钻进季宴礼的脖子里,温热的呼吸打在颈侧,又湿又痒。他又哼了一声,这次更软,更黏,像是从嗓子里化出来的糖浆,顺着季宴礼的耳膜往里淌。

      他往季宴礼后颈上凑,鼻尖蹭着腺体的位置,嗅着那股硝烟和薄荷混在一起的味道,整个人软得像要化在他身上。

      窗外的雨还在下。他的手从毯子里伸出来,环住了季宴礼的脖子。他整个人往上蹭,跨坐在了季宴礼的腿上,脸埋进季宴礼的颈窝里,鼻尖贴着他的腺体,使劲嗅了一下。

      硝烟,薄荷,很浓,很凉,很好闻,他又嗅了一下,后颈的腺体不再剧烈跳。

      他安静下来,趴在季宴礼怀里,环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一动不动。

      季宴礼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迟澍腿跨在他两侧,短裤裤腿卷到了大腿根,露出整条白生生的腿。大腿线条很流畅,皮肤很薄,能看到底下淡淡的青色血管。小腿垂在沙发边缘,棉袜蹭着季宴礼的腿。

      睡衣被蹭得凌乱,下摆卷到了腰上面,露出一整截细白的后腰,腰窝浅浅的,在灯光下投出两个小小阴影。后背很瘦,脊椎沟在睡衣下面若隐若现,细细的,一条线,从后颈延伸到腰窝。

      锁骨从松垮的领口露出来,线条很深,皮肤白里透红,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脖子很长,喉结微微凸着,那层粉色从耳根一路漫下来,漫过锁骨,隐入衣领的阴影里。

      他的腿缠着季宴礼的腰。脚踝交叉着扣在一起,脚尖蹭着季宴礼的后背。脚腕很细,露在袜子外面的一截皮肤白得像纸,踝骨凸出来,像一截削好的竹子,他的腿很长,从腰到脚踝一条流畅挺直的线。

      季宴礼的手扶在他的腰上。隔着薄薄的睡衣料子,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烫的,掌心贴着腰侧,手指几乎能圈住他半边腰,太细了,细到他不敢用力,拇指搭在腰窝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季宴礼的手扶在他的腰上。隔着薄薄的睡衣料子,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烫的,掌心贴着腰侧,手指几乎能圈住他半边腰,太细了,细到他不敢用力,拇指搭在腰窝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迟澍在他怀里极轻地战栗了一下,呼吸越发急促,脸死死埋进季宴礼的颈窝,鼻尖抵着颈侧那寸最烫的皮肤,近乎贪婪地深嗅着。

      他攥着衬衫领口的手指收得极紧,指节泛出脆弱的白。双腿绞得更深,脚踝死死扣着季宴礼的腰,脚背在半空中绷成了一道拉满的弓弦。

      季宴礼的手指又收拢,掌心里的弧度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变形,软肉从指缝间微微溢出来。迟澍被捏得又哼了一声,腰往下塌,整个人往他怀里坠。

      他想要他,很想,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他可以。

      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五,命定之番,他的信息素能安抚他,他的身体能安抚他,只要他往前一步,迟澍就会在他怀里化开,任他为所欲为……

      迟澍刚才在地板上蜷着,嘴唇翕动着说“药……给我药……”。迟澍在茶室里冷着脸,刺猬一样。迟澍在阳台上说“你信我吗”。迟澍在婚礼上被他用手指按住了嘴唇,睫毛颤着,像一只受惊的鸟。

      他还小,他才二十一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不能被信息素支配,也不能被他支配。

      季宴礼的手从迟澍的臀上移开,搭在他的后背上。隔着睡衣,沿着脊椎沟慢慢滑上去,从腰窝滑到后颈。他的手指停在后颈的腺体旁边,只是停在那里。

      迟澍在他怀里安静下来,呼吸变匀了,变慢了。他的手指松了一些,但还攥着季宴礼的衬衫领口,他的腿还缠着他的腰,但力气小了,脸埋在季宴礼的颈窝里,鼻尖贴着他的腺体,偶尔轻轻蹭一下。

      雨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打在落地窗上,没什么声响。远处的海面上,月光被云遮了一半,只露出一条银色的边。

      他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一个人,看着窗外的雨,烟灰缸里的烟头还在,但他没再去拿烟。

      春天要来了,他闻到了雨里的味道,泥土的,潮湿的,混着迟澍身上清苦的中药味和那一层很淡很淡的玫瑰香。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迟澍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浅,很稳。他的睡衣还是凌乱的,领口敞着,后腰露着,腿缠在季宴礼的腰上,整个人像一团被揉皱的纸,软软地窝在他怀里。

      季宴礼伸出手,把迟澍的睡衣下摆往下拉了拉,盖住那截细白的后腰。手指蹭过腰窝的时候,迟澍在他怀里颤了一下,哼了一声。

      他把睡衣拉好,又把领口往上拢了拢。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收拾一件很珍贵的东西,把迟澍的短裤裤腿往下拽了拽,盖住大腿根,手指蹭过那片白生生的皮肤,触感很滑,很软,他没有多停留,把裤腿拉好,手收回来。

      下巴搁在迟澍的头顶,闭上眼,他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胀,很满,很烫,像是有人在他心口点了一把火,但那把火不烧人,是暖的。

      他想起陈千翩说的话,百分之八十五,命定之番,联盟选的,匹配度最高的,长得最好的,像挑一件东西。

      这件“东西”在他怀里,热烘烘的,软乎乎的,手指攥着他的手指,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平稳的。

      他漂亮,漂亮得让人想要占有,也漂亮得让人想要保护。

      季宴礼闭上眼,把怀里的人拢得更紧了一些。

      雨还在下,他听着雨声,听着迟澍的呼吸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他忽然觉得,联盟做过的所有事里,也许只有这一件,他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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