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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吞噬 我就是“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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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肉地域的外围,是用高大的围墙围起来的。白林和赛霓走向那扇由黑铁铸成的三丈城门,那扇门的表面早已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刻痕。最深的几道从顶端直贯而下,像是什么巨大的爪子撕扯过。
城门只开了一半,守卫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黑红相间的虎尾从身后垂下来,尾尖轻轻拍着石砖——一下、两下,节奏像是在拍打心跳,赛霓的心跳也一下又一下跟着跳动。
两人走了过去,两个守卫的虎耳几乎是同时耸动,对准了赛霓和白林,鼻翼翕动,似乎是闻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其中一个守卫用爪尖勾住剑柄上的绳圈,一扯,一提,就将剑对准了赛霓,另一个则是将爪子全伸出来,十根弯刀,在日光下泛着哑光。
“走错了吧,小绵羊,你的小窝在对面呢。”执剑的那个兽人冷声开口。
赛霓举起双手向后退了一步,低声问白林:“喂,你是牧首派来保护我的,对吧。?”,出于身体本能的对食肉者的恐惧,声音轻轻颤着。
另一个守卫笑着走向她们,一边说着:“你们这群羊就是喜欢使唤小狗狗为你们卖命,而且这只还是个小宝宝哎~”他蹲在白林身前,抬起充满危险性满满的手摸了摸白林的头顶,漏出獠牙,带着嘲弄的目光看白林。白林静静的站着,没有作出反抗,垂着耳朵,任由他摸自己的头,反正也习惯了。
“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干嘛~你看它多乖啊!不如,我们把这个羊吃了,把它留下来养吧!”那个守卫站起身走到了执剑守卫旁,一脸兴奋的看着赛霓,眼神中透漏出看猎物的表情。
赛霓被他的目光吓到了,立刻从包里掏出信件,递向他们,语速极快地说道:“我有许可证!”
“你总算想起来了啊,大小姐……”白林看着赛霓,无语的在心里吐槽着。
执剑守卫从赛霓手中拿过信件,另一个也把脸凑过去看,他们核实完,把信件还给了赛霓。
“请稍等,我去叫人接送你们。”执剑守卫收起剑转身走了,留下了一个守卫看着。
“真不知道你们这群羊到底想干啥,闲的没事干,这次还带了个小狗当累赘……”他一直在说,赛霓受不了了,刚想和他理论几句,但被白林拦住了,轻轻朝她摇摇头,赛霓只好把怒火憋了回去。
没过多久,从城门出来了一支很大的队伍,个个都披着铠甲,戴着头盔,看不清是什么种族。执剑守卫也回来了,但他只是和另一个守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从队伍中走出来一只矮小的无毛猫兽人,笑眯眯地来到赛霓身前,极慢,但落重音的位置诡异的令人不安地说道:“请两位跟我来。”
他们这才真正的走进了这片地域——万骨城塞。
她们走在队伍的正中央,被围得严严实实,周围的居民看到这阵仗都好奇的伸长脖子观望,没人敢靠近。无毛猫放慢脚步来到赛霓旁边说道:“抱歉,我们这儿的人们都有点热情过度了,再加上您是一只羊,为了您的安全,不能让任何这儿的居民看到你。”
赛霓连忙摆手说道:“没事没事!”,无毛猫笑笑回到了队伍的最前方。这路走的久,赛霓无聊地看向旁边的白林。
“喂,你刚刚为什么拦着我啊,明明你也很讨厌他的行为吧!”
“打不过。”
“…好吧。”
他们穿过了一片树林,来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城堡前,夕阳下的城堡外墙都在泛着金光,喷泉的水珠泛着碎金,赛霓忍不住张着嘴,发出“哇”的声音感叹。她们被无毛猫引着走了进去,一路走到了王座厅,纵深足有三十步,穹顶的彩绘玻璃将光滤成碧蓝与金红交织的瀑布,倾泻在尽头高占的王座上。而王座上坐着的正是这个地域的狮王。王座上的男人没有起身,斜靠在黄金扶手上,右手搭着膝盖,左手漫不经心地抠着扶手上镶嵌的红宝石。四十来岁的人脸,鹳骨高耸,眼窝深陷,嘴角往下撇着,像随时准备训人,他的旁边还站着两个小狮子。赛霓的目光还停留在狮王的身上,直到一个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侧方飘来。
“贵客远来辛苦,怕是看迷了眼呢。”
那声音圆润、得体,每个字都裹着蜜,但蜜底下压着的是一把钝刀。“只是我们的王还在等着受礼呢。”
赛霓立马用羊族的方式行礼道:“小女赛霓,见过狮王。”白林在她后面看着刚刚发出声音的方向,那里坐着一个戴着墨镜的兽人,吊儿郎当的样子显得和这儿格格不入,漏出了一只纯黑的尾巴,在有意无意的轻轻晃动,具体看不出是什么种族的,和白林有点相似,这让白林也对这个人充满了敌意。
狮王俯视赛霓,没有说话,反而是他右侧的年轻狮子用嘲讽的语气说道:“你们来拜访前不知道要了解一下我们的习俗的吗?”
赛霓楞楞地抬起头,浑身冒着冷汗。左侧的年轻狮子支支吾吾道:“嗯…就是,我们这儿是用单膝跪礼的。”右侧的狮子听到他这么懦弱的声音翻了个白眼。
赛霓听言立刻改了姿势跪在地上,狮王见状,嘴角不觉上扬,但注意到白林时又皱着眉。
“那个小孩儿,你怎么不跪?”他的声音粗粝而低沉,像滚过石板的闷雷。白林没有动,一声不吭地目视前方。赛霓看她不跪,想要伸手拉她跪下的,但又想到在这种场合,拉拉扯扯的只会让狮王更生气,她心里暗骂一声,慌慌张张地挡在她面前,替她解释说:“对不起狮王,这个小孩不会说话,也听不懂人话,从小就被抛弃,是我们族长收留才活下来的。”白林还是没有说话,但听到赛霓这么说自己,不爽地轻轻晃了晃尾巴。旁边的黑尾兽人看到这个小动作,莫名笑了笑,没有说话。
狮王满脸不满和嫌弃的说道:“算了,它这种土狗还没有资格跟我讲话。倒是你,没有我的允许就自己起了身,果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赛霓没有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规矩,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重新行礼还是就这样站着,一旁的黑尾兽人倒是开口替她转移了话题。
“哎呀,你也别为难一只小羊羔了老赖,你都吓到她了。”他歪着头看向狮王。
狮王叹了口气,说道:“说吧,你来这儿是为了什么?还用的是你父母的通行信件。”
“嗯?您怎么知道是我父母的?”赛霓并没有把信件拿出来给狮王看过。
“这种信件只有一个人有,那就是你的父亲,赛仁。”
“是的,我用的就是我父亲的。我来这儿是为了跟你们谈判关于战场的事!我们都知道这场战争已经发生了很长很长的时间,这让我们双方都遭受了很大的痛苦,所以我……”她想用之前的话术劝说狮王,但还没说完就被狮王抬手打断。”
“不如,我们明日再说这个事吧,现在都到晚餐时间了。”他没有再给赛霓说话的机会,直接命令身侧的狮子,让他们带赛霓和白林去参观城堡,右侧的狮子立马拒绝。
“我可不带着‘食物’去参观这儿!”他恶狠狠的看向赛霓。狮王看他不听自己的命令,生气的训斥他,让他乖乖听话劝自己的话办事儿,粗暴的模样让另一只狮子发抖。黑尾兽人看这场面,只好从看戏的“位子”下来,站起身走上前。
“不如,让我带大王子去训练吧。”大王子正是指右侧的狮子。大王子高兴的跑下去,推着他往外走,冲着狮王喊道:“让那个白痴去招待她们吧,我很忙的!”接着头也不回的出去了,狮王只好让小王子去带她们参观。
小狮子带着她们在城堡里四处转,赛霓也和他聊的很开心。
“刚刚我哥哥的行为,我替他向你们道歉。”小王子不好意思的笑着开口。
赛霓连忙摆手,“没事啦,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白林心里顿时无语,她想到赛霓当时的表情,明明很生气但因为害怕而强压怒火克制。
“我叫止戈,是狮王的小儿子,刚刚的是我哥哥,叫卡恩。”小王子很绅士的自我介绍,让赛霓彻底放松了下来,也开始介绍自己。
“我叫赛霓,是从云绒村来的。”
说着说着,止戈就带着赛霓和白林来到了客房,还贴心的说道:“今晚你们就在这儿睡,我一会儿让人送来水果,这儿应该没有你们吃的,你懂的。”
“好的,谢谢你!”赛霓道谢。等止戈走后,白林关上了门。赛霓看着这精致的客房,张舒一口气,整个人空了,身体倒进床里,翻了个身脸整个埋进枕头,沉沉的睡了过去。白林看着她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门外传来敲门声,白林开门,一个侍女端着一盘鲜果,是小王子让她来送的。白林接过盘子,关上了门,将盘子放在了客房里的桌子上,她趴在门上,听着侍女走远的脚步声,将手探进斗篷领口,在层叠的布料里摸出一条链子,攥住了,没解扣,直接往外一扯,挂坠“嗒”一声从脖颈儿上刮下来,一抹紫色被扯了出来,是一块紫色的小晶石。她将晶石放在掌心里,松开了链子,晶石在她手中向着一个方向发出紫光。她悄悄出了门,观察周围没有人后,朝着发光的方向走着,一路还小心翼翼地躲避着侍卫,在城堡内来回穿梭。走了很久,她逐渐没了耐心,心里开始不停的吐槽。
“草!这东西到底准不准啊!艾文那狗东西…羊东西…不管是什么东西,就不能自己来吗!”
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亮起,日光照进房内,发着金光。赛霓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她迷迷糊糊起身开门,侍女递过来一盆水和干净的毛巾,赛霓接了过来回到了房内。她想叫白林过来洗脸,顺势看到她的脸,但她叫了几声这才发现白林不在房内,她正纳闷白林会去哪儿呢,门外就传来了止戈的声音。他敲敲门,叫屋里的人出来吃早饭,赛霓回了句“好”,洗好脸打开门出去。看出来的只有一个人,止戈往她身后看着,没看到白林,于是问道:“那个小孩儿呢?”
“我也不知道,出去玩去了吧,毕竟是小孩子嘛。”
止戈想想也对,带着她来到了大厅。这儿很大,几乎和王座厅差不多的建筑,只是奇怪的是,这儿连个侍卫都没有。止戈带着她来到了一个桌前贴心的给她移开凳子,说道:“抱歉,因为你的身份比较特殊,我就带你来到了另一个大厅,这儿一般不会有人过来,所以你可以放心用餐。”
“哦!没事,你们这儿还挺大的,竟然有两个大厅。”赛霓坐了下去,看着一桌子的水果沙拉,拿起手边的银叉,优雅地吃着盘里的食物。吃了一口,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哇唔,我没想到你们这儿还能把水果也做的很美味。”
止戈坐在对面,说道:“虽然我们是食肉动物,但也会吃其他食物的,不能只吃肉的。”
他们聊了几句,赛霓这才知道,食肉兽人也是会吃非肉类食物的,这一点让她更有信心能说服狮王。
在城堡的一个角落,一个矮小的身影在躲避着狮子,手里紧紧抓着紫晶石,跟着它的指引来到了城堡的最底层,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光源,只有墙上的几只蜡烛还在燃烧,四处墙壁也没有像楼上那般干净洁白,而是石墙,还有几只昆虫在角墙缝里注视着这个突然闯入这儿的小屁孩。白林走到走廊的最深处停下了,看着手中的紫光指向眼前的这扇门。由粗糙的花岗岩砌成的门框,石壁上还镶嵌几颗黯淡的宝石,像凝固的星辰,门环是两只嘶吼的狮子,铜环从它们口中穿出,已被磨的锃亮,泛着金黄色的光。
“看来这狗国王天天来这儿”。
白林拉开木门,发出了低沉而悠长的轰鸣,仿佛唤醒了地下沉睡已久的某种东西,这声音瞬间让白林警惕地看着周围。刚刚的声音,马上就引来了巡逻的侍卫,听着从楼上传来的脚步,白林别无选择,赶在他们看到她之前躲进的这间房子内,并关上了门。
赛霓那边也听到了这声音,耳朵耸动,声音在城堡内回荡,听不出来声音的起源。止戈叫来几个侍女,收拾吃空的餐具,对满脸疑惑的赛霓解释道:“你不用太在意,可能是父王养的什么野兽的叫声吧。”他站起身,看向门外一堆侍卫跑过去,眼中漏出担忧。赛霓见状也站起了身看向门外。
止戈见赛霓起了身,强颜欢笑道:“我带你去见父王吧,他这个点应该也刚好吃完了早餐,等你呢。”赛霓点头跟着他出去了。
他们到了昨天的王座厅,狮王果然已经坐在了王座上,这次不只是狮王,两旁还站着几个食肉族族长。赛霓余光看过去,有老虎、豹子,还有几个没有表露族别。赛霓走到了正中央,按昨天的方式行了礼。
狮王满意的说道:“起身吧。”
“是。”
赛霓直起了身子,看向王座,这次倒是只有狮王一个人。止戈正打算走上去时,被狮王叫住了。
“止戈,你去和卡恩一起把偷溜进来的贼抓了,我已经派他去了。”止戈小声应了,走了出去。
白林那边,门外已经有很多人在砸门,白林用手中的晶石在房间的一处角落里找着什么。突然,她的手不小心按到了什么,面前的墙面往里凹进去一块,一间小暗格被打开了,眼前赫然出现一本书。它悬浮在半空,封面由暗红色的金属铸成,边缘镀着熔化的黄金。
白林不知怎的,看着这本书愣了神,就感觉这本书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但是门外的撞击声拉回了她的思绪,她立马伸手轻易地就将书拿了出来。就在门被破开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书本为中心轰然炸开。没有风,但所有人的衣袍都向外猛然一抖,像被一双巨掌从中间推开,闯入进来挥刀的几名侍卫瞳孔骤缩,身体僵在了一半,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白林被这书中爆发出的气流直接击中,她虽然没有被定住或是怎么了,但这股气流围绕在她身侧,她的身体散发出微弱的光,身体渐渐从一个孩童模样长成青年模样,脸上的面具也因为气流的作用,从中间裂开,一半掉落在地上,由面具演变出来的斗篷帽也随之消失,头顶露出一对白毛尖耳,上面还有一个纯黑耳饰。在这宁静的环境中传出清脆的声响,但白林从一旁的珠宝首饰切面看着自己的模样,已经听不到周围的任何声音。
白林满眼的震惊,伸出手,缓缓地抬起摸向自己的脸,这真实的触感让她不由自主的捏了捏自己的脸蛋,像是在确认,确认这是自己的脸,或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还醒着。还没有等她确认完,刚刚的侍卫就慢慢的恢复,停在一半的长矛向着白林刺过去,但他的动作变得很慢,白林只是挪了个脚步,歪了歪脖子,就错开了攻击,她扭转身子,蓄力一跳,借着旋转的力一尾巴甩向了侍卫的胸口,力道之大,直接将侍卫甩飞了出去,恢复的几个侍卫还想接住这名侍卫,但也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白林来不及高兴,紧紧抱着书,乘其他人还没恢复,赶紧跑向楼上,后面还不断跟着侍卫。
王座厅里,狮王对着赛霓下命令般说道:“现在,说来这儿的原因。”
众人都齐刷刷看向赛霓。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缓解自己的紧张。
“我来这儿,是想来谈和解的。”
她还没开始劝说,王座庁的众族长都感受到了刚从书里迸发出的气流,狮王迅速伸出手让赛霓闭嘴,她心里虽然一万个不服气,但实力悬殊,乖乖闭了嘴,偷瞄狮王。
各族长在下面窃窃私语,此时的狮王脸色早已黑透,紧紧攥着拳头,盯着门外。那眼神就像是要把那偷了东西的小贼大卸八块。赛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收回了偷瞄的眼神。
白林好不容易跑到了楼上,迎面碰上大王子带着一群执剑侍卫堵在前方的道路,后面追上来的侍卫堵住了后路。前后都被侍卫堵着,白林只能停下脚步,半露出来的眼睛左右看着,寻找着可以突破的地方。
大王子唇边浮起一丝得逞的笑意,双手交叉,笑道:“投降吧,你是跑不掉的!”
周围的侍卫在不断的压缩距离,大王子举起手正要下令捉捕她时,白林用魔力将手中的书控制悬在半空,随便翻了一页,顿时,书中又迸发出一股暗红气流,比刚才还要激烈,周围的侍卫被吹的向后退着,用手捂住脸,挡着气流,大王子也被吹的忍不住挡着脸后退几步。白林想借着这股力逃走的,但手腕处传来剧烈的电击,使白林吃痛,停下了脚步,书也因为白林魔力的中断合起,摔在地上,侍卫们都没有缓过来,大王子先抬起了头,看准时机冲了过去。白林眼疾手快将书捡起,将手臂往上一摆,180度完美的弧度抡上去,形成了完美的直线,白林的胳膊还感受到了许久未感受到的苏爽感,也就大王子没有这种感受,叫了一声,后退了好几步,感觉快要晕过去了一般,书从下而上狠狠砸在了下巴。
白林没给他缓和的时间,又一击抡起书砸向他的脸,这下好了,真晕过去了。
她赶紧跑进了一个拐角,她看到走廊尽头有一扇彩窗,使出全力跑向那儿,但有个人影刚好从另一个拐角里冲了出来,两人直直撞在了一起,都被撞倒在地上。白林摸着额头,感觉有点发烫,她睁开眼,这才看清撞了自己的是小王子。止戈摸着脑袋,拉长声音发出“啊——”,抬头看向白林,刚要开口问眼前的人是谁时,远处传来恩大王子的叫声。
“大胆小贼!敢打我!”他被稍稍来迟的贴身侍卫扶起,脸上已经红肿了。
白林赶忙站起身想要跳窗逃走,止戈看她突然的举动被吓的后缩了一下。她刚站起身,身体的筋就像是被抽走一般,直直倒了下去,身体传来巨大的疲惫感,全身无力,就连呼吸都有点困难,微微张着嘴,皱眉。
止戈看她这状态,小心翼翼的站起身,确认了她不能动后,畏畏缩缩地命令身旁的侍卫把白林的手绑上。白林无力挣扎,只能任由他们将自己的手绑在背后。
大王子在脸上上好药后被人扶着走了过来,一把甩开扶着自己的侍卫,凑近止戈,说:“你还真是没用,我看打你刚刚往后躲了。”
止戈低下头,有点委屈样,说:“对不起。”
大王子“啧”一声,便不再理会他,转头向侍卫说道:“你们去把这贼押到王座庁。”又看向刚刚扶自己的侍卫,说道:“你,去把地上的魔书捡起来。”侍卫从袖口中拽出一副连着铠甲的手套,迅速带上,小心翼翼的捡起了魔书。
止戈在一旁看着白林被拖起来,无力的样子,担忧的出声问卡恩:“哥,她这是咋了呢?”
卡恩一脸嫌弃的远离止戈,说:“肯定是受到了魔书的反噬了,蠢货。还有,别叫我哥,我可没有什么弟弟。”他没给止戈任何一点眼神,头也不回的带着一群人走向了王座庁,止戈跟在队伍的最后头。
卡恩推开王座厅的大门,拽过白林的胳膊甩在了地上,红肿的脸露出满是骄傲的表情,说:“父亲,我抓到这小贼了!”
所有人都回头看过去,白林正好被甩在了赛霓的旁边,头发散落在地刚好挡住了她的脸。赛霓看着这个贼穿着和白林极为相似的斗篷愣住了。
“白林?…不,不对,她不是白林,白林没这么大…”
她在心里祈祷这个和白林穿着一样的小贼,千万别和白林有啥关系。
卡恩又让侍卫将魔书递给狮王,狮王用魔力接过魔书,侍卫的手刚离开魔书,松了口气,但手上的感觉不太对劲,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手正在一点一点消散,就像是被焚烧,一点点变成尘埃洒落在地上,他眼睁睁看着身体在消失,惊恐地惨叫着。王座厅里回荡着他凄惨的叫声,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止戈更是被吓的蹲在地上,捂住耳朵,紧紧闭上眼睛。不到片刻,只剩下了他最后一点回声还在王座厅里,大厅又恢复了以往的安静。
卡恩看着这一幕,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慢慢消失,有点想不明白,那个侍卫明明带上了很厚的手套了,结果还是被魔书“吃”干净了。
“魔书的能力被加强了…”狮王嘀咕了一句,继续将书控制在半空。
卡恩没再多想,走上前去,说道:“父亲,她就是想偷走这本书的小贼。”他手指向地上趴着的白林,声音大到大厅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狮王用魔力感知着魔书,发现没事后,看向赛霓。
“这就是你们的目的?一个转移注意力,另一个乘机偷书。还说是来谈判的,真是可耻啊。”他扶着王座站起身,凶狠的怒视下方的赛霓。
赛霓满脸的错愕,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怪人,还被误会了。她睁大眼睛,着急地指着旁边这个偷书贼,大声为自己辩解:“狮王!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我来这儿真的是为了和解的!”
看狮王的表情就知道,口说无凭,是万万不可能相信赛霓的。她干脆直接跪了下去。
“请狮王相信我!”她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手上还有个古籍说不定能挽回局面。“我有办法能达成公平的和解!”她说着直接从包里掏出了古籍举过头顶。
狮王的表情不变,但看到赛霓手上的书,还是给了她一个为自己解释的机会,让她接着说下去。
她迅速翻开一页,“安修性果实!那种果实能让食肉兽人改掉吃肉的本能,这样就能实现两个地域的和平了!”她刚说完就有人出声。
“开什么玩笑!”出声的是一只虎兽人,他尾巴炸起,一下又一下摆动着,他甚至控制不住的滋着牙,愤怒的看着赛霓。
“你怎么不自己吃了,然后融入我们呢!”有人开团,其他族长也是秒跟,纷纷炸毛,斥责赛霓的言论。赛霓害怕极了,全身都在不停的颤,但她必须强装镇定,一旦自己暴漏出来自己的恐惧,很有可能会激发他们的狩猎欲望,那么自己将必死无疑。
狮王抬起手,所有兽人都瞬间闭了嘴,坐了回去,只有虎兽人还站着。
“埃里克。”狮王出,虎族长这才坐了下来。
这时,白林恢复了一点力气,慢慢立起身,以额触地,一点点将上半身撑起。终于跪坐定住了身形时,脸上的另一半面具滑落,磕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露出的那张脸——比她整个人的狼狈要干净得多。线条是利的,下颌收的紧,鼻梁的弧度不算柔和,带着某种不肯服软的硬。肤色即使是在暗处也能看得出很白,散落在前面的头发随着她抬头的动作向后滑去。有几根发丝在暗处几乎是黑的,沉甸甸的,像一匹浸过水还没干透的深色绸缎。直到她完全仰起脸,额前的发彻底分开,檐下漏进来的一线光才顺着发梢淌下来——底下竟透出一层薄薄的紫,冷调子,像月光洗过的花瓣。
赛霓看到那半截面具,悬着的心彻底停止跳动了。她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不一样的白林,要不是这半截面具和白色的尾巴,她是怎样也不会认为眼前的人会是白林的。
白林睁开眼,耳朵低低的压着,想要藏进发中,视线从下往上缓慢放在狮王身上。狮王只觉得这目光扎向自己格外的碍眼——一种极深的金黄,不似日光那般温暖,更似某种夜行动物在暗处睁开眼睛。
狮王在看清白林脸的一瞬间,肩头动了动,幅度小到像是错觉。周围的人们看到白林这外貌也是惊呼出声。
“白林…?”赛霓虽然心里有了答案,但还是试探的叫了一声。
白林没有回应,而是低下了头。狮王看她没有要挣扎的意思,嘴角不自觉上扬,说:“你们还真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啊。”
赛霓不明白狮王这是什么意思,但她不想放过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又出声说道:“这肯定有什么误会!白林只是一只蠢狗,肯定不知道那东西那么贵重!”
卡恩满脸讥讽,“你怎么就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呢?你当我们傻吗,她可是直直闯进去,又直直奔着书去的。”
“她可是狗兽人啊!谁说谎也不可能她说谎的,狗兽人都是最诚实的存在啊!”
她确实没有说错,狗兽人是最忠诚的,但她一开始就猜错了。
“你眼瞎啊!她就不是一只狗!”虎族长一声怒吼,赛霓瞬间愣住。
“什么…?”
“那个人,是几年前将自己整个族人都屠尽的白狼——百夜鬼。”狮王从上面一步一步走下来,身后跟着卡恩也一起走了下来。
赛霓听说过这个“百夜鬼”的故事:百夜鬼从小就缺乏感情,除了痛苦,几乎感受不到任何东西,家族的长老一致决定赶走他,他的家人为了保护他一同陪着他自愿被放逐,离开了族群,他的家人带着他来到了一处没有任何生物的雪山,正是圣角大原边界的那座,也因为他的到来,雪山被诅咒,暴雪不断,家人对他百般爱护,但他因为族人对他的驱逐怀恨在心,杀光看族人,父母想阻止他,但他觉得父母和族人一样驱逐了他,于是杀害了家人。
赛霓一直以为这只是编出来的,从没有信过,现在从狮王口中说了出来,恰好证明了,这个故事是真的。她咽了咽口水,强忍着恐惧,声音颤抖着说道:“那如果,白林真的是‘百夜鬼’,那不就证明了…食肉兽人和食草兽人是可以和平相处的……”都这样了,她的脑子里竟然还在想这个问题,狮王都被逗笑了。
“看来你不了解食肉,兽人啊。”他刻意加重“食肉”两字,紧接着又说道:“食肉兽人要想活着,就必须得吃肉,那位‘百夜鬼’还活着,就说明她已经吃了无数你的同胞了。”
赛霓的手脚冰凉下去,像血在一息之间全溜走了。她想到这几天自己竟然和这种兽人待在一起,她快坚持不住了,忍住想要呕吐的感觉,眼眶里控制不住的开始流泪。她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尊严,向狮王跪求道:“那本书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您要处决谁,也请您处决…处决这个怪物!放我一命!”
“哇,你这关系撇清的可真快啊。”卡恩从狮王身后探出脑袋。
“哈哈——”狮王还没说话,一声很轻、很快的声音传来,赛霓已经不敢看白林了,她怕看到白林会想到被她吃掉的族人的身体,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白林的笑声,没有任何的情感,就好像是在学别人的笑声。白林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眉毛在微微皱着。
“你们什么时候给我起了个‘百夜鬼’这个称呼的,还真是难听极了。”白林死死盯着狮王。
狮王收起了笑意,正要说点什么时,白林猛地一挣,绳索发出一声绷到极限的闷响——“啪”得炸裂开来。她的双臂向两边弹开,断绳从腕上滑落,双手撑地猛地向前扑去,狮王本能的将魔书移到身前,想让魔书“吃”了白林,这正中了白林的意,伸手去抓魔书。她可不怕这魔书,就好像心里笃定魔书中的魔力并不会攻击自己。就快要抓到时,狮王也反应过来,这本魔书似乎不会对白林造成反噬,立刻用魔力将魔书翻到了一页,一瞬间,白林被一股怪力弹开,重重摔在了地上,周围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白林倒在地上。
白林皱着眉,看到狮王好像会使用那本魔书让她感到不妙。
“看来只能试试那招了啊。”
她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从胸腔深处翻上来,身上的毛发也在不断的增长,身形在慢慢扩大,以白林为中心,狂风四起。赛霓吓得一动不敢动,紧紧闭着眼。突然有一双手从身后将她猛地拉到了一边,她根本不敢睁眼看是谁救了自己。
白林在一点点释放自己的兽力,但腕间忽然亮起一圈蓝白色的符文。那些纹路环成一圈,密密的、细碎的,悬在手腕处,然后猛地收紧了似的,电光“噼里啪啦”地从纹路里炸出来,像一圈看不见的牙咬住了她的全身。她疼的一抽气,那股刚释放了一半的兽力,被硬生生压了回去,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烧红的铁上。
因为刚刚的狂风而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的兽人们都感受到狂风正在慢慢变小,他们也将手放下,看向白林。
白林膝盖猛地一软,整个人塌了下去,手腕处的电击也停了下来,脊背弓着,头低垂,像一头被猎枪打穿了肺的野兽,四足撑着身体,却撑不直,喉咙里发出一声声粗重的喘息。狮王乘机念起了一种古老的咒语,一边还用魔力翻动魔书魔书发出一道黑色的光芒。与此同时,白林身下也出现一圈纹路,交错、盘绕,环成一个完整的图阵,将她整个人都框在正中央,从中伸出来几根粗大的黑色藤蔓,牢牢缠住了白林的手脚,又慢慢向上爬,缠住了白林的腰,一点一点收紧,像从墨水里长出来的蛇,将她一点点拉离地面——不,不是拉离,是往下拽,往下拽进那个黑色的光圈里。
狮王见法阵已经启动了,也停下了念咒,但魔书没有听从他的命令乖乖合上,还在发着光,这让狮王有点慌了,他不知道咋么办,只是眼睁睁看着。
赛霓也尝试睁开眼睛,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白林用手撑住地面,十指抠进石缝,藤蔓停了一瞬,像是在等她松手,她怎么可能会松,藤蔓便又多分出两根,绕上她的手腕,温柔地,不容抗拒地,把她的手也从地面上扯了下来。她的胸口贴上了地面,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张脸。
法阵慢慢消失,魔书迅速合上,掉在了地上。
白林彻底没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