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哪根葱》雾清山

16、第十六章 梦境甜

　　梦境甜品店在离花店三条街开外的大道上，硕大的招牌立在店门之上，暖黄色的云朵层层叠叠堆砌，梦境甜品店五个字呈半弧形缀在云朵之上。
　　裴江和乔重思在街头拐角处停住了步子，两人望着甜品店进进出出的客人，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好一会，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我先进。”
　　“我先进。”
　　随后，两人又同时沉默下来。
　　乔重思快速瞥了一眼天光，当下即刻做了决定，阔步往甜品店走去。
　　裴江拽住她：“总归都是要进去的，不如一起？”
　　乔重思摇了摇头：“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激进是一种鲁莽。”
　　裴江看着她水灵灵的眼睛，没有说话。
　　乔重思垂眸，试图抽出被裴江牢牢拽住的手腕。
　　没抽动。
　　乔重思抬眼，重新看向裴江，只是对视，便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
　　“我从小在怪谈长大，”乔重思歪了歪头，“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
　　裴江的手指一颤，像是妥协地卸了力道，软绵绵地圈着乔重思的手腕。
　　“那，”乞求一般，裴江看着乔重思的双眼，“那总要把后续，安排一下吧？”
　　“一个小时我都没有出来，你就先回花店，”乔重思安抚性地拍了拍裴江的手，“至于后面——”
　　“见机行事吧。”
　　裴江抿了抿唇，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许不安，他垂下眼。
　　跟了上去。
　　乔重思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先是一怔，但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随着人群，一前一后走进了店里。
　　“欢迎光临梦境甜品店。”少女甜美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裴江往前迈步，走到乔重思身侧。
　　乔重思冷着脸，也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
　　裴江自知理亏，悄咪咪地牵住乔重思斜挎背在身后的包包。
　　穿着蓬蓬蛋糕裙的服务员朝着两人走来。
　　“您好，”少女歪了歪头，“我是本店店员小歪，有什么可以为两位服务的吗？”
　　乔重思环顾一圈。
　　店内有五张圆桌，桌子不大，每张桌子两侧都有两把白色铁丝花艺椅，倒是有那种欧式下午茶的既视感。
　　另一侧是长长带着拐角的橱窗，满目琳琅的甜品有秩序地摆放得满满当当。
　　小歪顺着乔重思的视线，问道：“客人要在店内用餐吗？”
　　乔重思收回视线，不经意地问道：“好像没有位置坐了？”
　　小歪轻笑：“楼上还有位置。”
　　乔重思微微颔首，视线不经意地在店里打转，愣是没找到上楼入口。
　　“这边消费后，会有去往二楼的提示牌出现哦，”小歪笑眯眯地道，“我们二楼的入口每天都是随机刷新的。”
　　乔重思没想到小歪会发现自己的小动作，不禁挑眉，看向小歪。
　　裴江站在她身侧，老老实实地充当木头人。
　　小歪对上乔重思的视线，侧过身，介绍起橱窗里的甜品。
　　“一楼最低消费是三千，二楼最低消费是七千，不过我们一楼现在满客了，”小歪规规矩矩地站在乔重思面前，打量着乔重思的神色，“客人是等一楼座位还是开二楼呢？”
　　裴江不了解怪谈里的物价，这乍一听还有些局促起来，扯了扯乔重思的包包。
　　乔重思没好气地转头看他：“干嘛？”
　　“好贵。”裴江声音低低的。
　　小歪一怔。
　　乔重思觑了一眼小歪的脸色，迅速对裴江道：“瞧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就贵了？”
　　小歪将赶客的话又咽了下去。
　　裴江眨了眨眼，配合着扭捏起来，轻声道：“嗯。”
　　乔重思冷哼一声，重新看向小歪：“开二楼。”
　　笑话，一楼桌子上坐满了半残次品，这种情况下，裴江过去就是羊入虎口。
　　说来，对于裴江而言，半残次品比残次品要更危险，大多数残次品已经没有意识，但半残次品知道自己正在变成残次品，每一天都在感受灵魂被剥离，在□□死亡后，一点一点体会到再一次死亡的痛苦，而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也有——
　　□□死亡不足三年的死者体内留存着魂珠，魂珠强行离体会生成一层保护罩，保护罩会侵蚀掉一部分的死气，随着死气被侵蚀，灵魂的死亡也暂停下来，半残次品就在这一星半点的暂停缝隙里得以喘气。
　　更何况保护罩强度与死亡时长成正比，所以裴江这样的死者对半残次品而言就是香饽饽。
　　想到这，乔重思就来气。
　　非要跟进来，现在好了，要花更多的钱打探信息。
　　裴江不明所以地被乔重思白了一眼，先是一怔，而后轻声道：“怎么了？”
　　乔重思冷嗤一声，嘴里重复着他的话，阴阳怪气地拖音：“怎么了——”
　　裴江眨了眨眼，试图压住上扬的嘴角。
　　没压住。
　　“笑你个头。”乔重思转过身，走到橱窗旁，开始认真端详着一排排的小蛋糕。
　　巧克力与奶油原来可以有这么多花样，组成一个又一个不同的蛋糕。
　　乔重思没忍住，大手一挥，连着点了十五六块小蛋糕。
　　结账的时候，小歪的嘴角都要飞上天了。
　　我的业绩，我的提成，我的奖金！
　　“一共是七万三，这边付款。”
　　乔重思没动，小歪一怔，警惕起来。
　　不会是，要逃单吧？
　　乔重思艰难地把自己的视线从小蛋糕上移开，看向小歪：“满十万，就是会员了？”
　　小歪眨了眨眼，连连点头。
　　“那我再买点。”乔重思像是找到了什么合理花钱的借口，一头扎进了小蛋糕的海洋。
　　裴江站在她的身后，有些出神。
　　我，这算，傍大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