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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吓哭了。 她就一个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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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竺青月,28 岁,猝死了,后来附身到了她身上。”求生的本能让竺青月口不择言,将自己真实身份全盘托出。
前世时候,她活得不算如意,自诩没什么求生意志,直到死亡将临之时她才明白自己就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多不甘心啊,明明那么拼命了,只想好好活着,怎么就死了呢?她还什么都没享受到呢。
先苦后甜根本就是狗屁!
能吃苦的,就等着像她一样苦一辈子吧!
“嗯,好好活着吧。”元寻轻叹口气,下一瞬便没了踪影。
头顶的束缚骤然消失,她浑身无力地瘫在石桌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哭得梨花带雨。
听到脚步声靠近,她也不想抬头,直到熟悉的冷气扑面而来,她才委屈地环上崔珏的腰,小声啜泣道:“师姐,你怎么才来,我都要饿死了。”
“师尊让我去准备吃食,路上耽误了一会儿。”崔珏随手将食盒搁置在桌案上,悬在她头顶的手终于还是落下,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我几岁了?”竺青月紧紧抱着崔珏不撒手,她现在很需要安全感。
“一百多岁,约莫人族的十一二岁。”崔珏感受到小腹处的布料都被师妹哭湿了一大片,她用掌心托起师妹的脸,指腹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迹。
天上落下的倾盆大雨,就像师妹脸上断了线的泪珠。
“我还很小哦,你可以对我好点吗?”
“可以。”崔珏伸手摸上她的大耳朵,轻轻揉了揉。
“你抱我一下。”她真的命苦死了,死在出租屋里等人发现的时候也不知道尸体会不会臭,好不容易有复活赛,还要被俩大 boss 轮番吓。
她就一个黄豆大小的胆,哪经得起这么吓的,真是要了老命了。
崔珏回抱住她,用手给她顺气,恍惚间看见了当年那个形单影只离家的自己。
也不知道姐姐们现在还活着吗?她上山很久了,久到自己都忘了时间。
竺青月哭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师姐身上很冰,躁动的心也被丝丝凉气抚平下来,吓得打了个饱嗝:“师尊让我好好活着。”
“嗯。”崔珏点点头,她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一个劲地揉她耳朵。
竺青月耳朵很痒,睁开眼瞧见她欲言又止的傻劲儿,开口打趣道:“你低头欲说还休,我等你开口。却用句余生保重,落款了所有。”
“先吃饭。”崔珏听不懂她在唱什么,听小师叔说师妹被救回来的时候撞坏了脑子,日常有些不对劲行为实属对劲。
食盒是紫檀嵌螺钿的,盒盖一掀,螺片在暮色里折出细碎的虹彩。
里头铺着雪缎衬底,六只秘色瓷碟码得整整齐齐,碟沿描着银线缠枝莲,是门派丹房附属的窑口今年新烧的。
竺青月坐在桌前看着崔珏一样样往外端,一碟灵芽炒笋丝,白花花的,每一根都切得一般长短,油光里泛着淡淡的灵气。
一碟桂花藕片,用的是后山灵田养的九孔藕,糯米填得紧实,切的薄片对着光能透出粉色,浇的是百年灵蜂酿的蜜,琥珀色里沉着几粒金桂。
正中一只白玉盅,盛着松茸炖的灵菌汤,汤面浮着三两颗枸杞大小的火枣,袅袅的热气里夹着松木与山泉的清气。
她夹了一片甜滋滋的藕片,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好吃得眯起了眼,这仙界的食物果真不同凡响,四字真言评价——震撼美味!
“师姐,你怎么不吃?”竺青月喝了口汤,简直鲜掉眉毛,放在石桌下的腿情不自禁晃了晃。
“辟谷了。”崔珏坐在她对面,给自己斟了杯茶,瞥见她头都快立起的耳朵,嘴角小幅度勾了一下。
“那我要辟谷吗?”竺青月没看过几本主角是妖的小说,对这方面不太了解。
“要,以便日后闭关修行。”崔珏拿起茶品了一口,随手掸开了落在身上的一片树叶,“七日后我要下山一趟。”
“能带我去吗?”即使知道元寻对她并无恶意,可是今个被那么整了一下,她还是有些畏惧的,再也不想体验一波灵魂出窍的痛了。
再者说,原著中写元长老是出了名的严师,与其在山上和她王对王,不如随师姐下山肆意潇洒。
崔珏这人长得冷是冷了点,但完全是刀子嘴豆腐心,更何况她没什么压迫感。
“我去问一下师尊。”崔珏垂眸,视线落在浮动的茶面上,此番凶险与否尚未可知,带师妹去似乎有些不妥。
“那好吧。”竺青月撇撇嘴,想起那张面若寒霜的高智脸顿觉希望渺茫。
无意间瞥见天上的太阳,发觉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西落,便随口问道:“师姐,一天是几个时辰来着?”
“十二,现在是酉时。”崔珏略显担忧地看着师妹,暗自揣度脑疾能恢复的可能性。
“哦。”竺青月只是木讷地点头,早知道能穿越进古代小说,当时就学文去了,搞得现在连几点都不知道。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里的时间不对劲,以往她睡 8 个小时,做梦会梦到自己考大学那会,可昨天只梦到了爷爷去世。
明明睡的时候天黑没多久,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理论上绝对不止 8 个小时,怎么可能会只梦到一半的内容?
不过就算这里的时间比现实快一半,那也能安安稳稳活好几百年了,她也不是什么贪得无厌之人,那就随它去吧。
“师尊。”崔珏轻叩门扉,木门无风自开,她轻步走进,朝着站在师尊身侧面色铁寒的女人喊道,“大师伯。”
“小玉玉好久不见呐~”衍无妄一秒变脸,笑脸相迎,拍拍崔珏的背,留下一句,“本尊还有事先走了,你和你师尊坏坏聊。”
又横眉冷对地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八风不动的元寻,留下一声冷哼之后便消失不见。
“何事?”元寻抚过手背,方才被衍无妄气急捏红的印子尽数消散。
“弟子接了一个甲等任务,七日后要下山,可否带师妹一起?”
元寻轻捻指尖,丢了一块玉佩给她,望着衍无妄离去的方向语气平淡道:“可。”
“谢师尊。”崔珏接过玉佩,行礼致谢。
暮色沉落山间,残霞尽数褪尽,层叠的山林浸在一片幽蓝的夜色里。
晚风穿过林木,枝叶沙沙轻响,远处的峰峦化成深浅不一的墨色轮廓,与夜幕融在一处。
天上星月浅浅,清辉洒落,将石阶、屋舍的檐角镀上一层淡淡的冷光。
竺青月百无聊赖地靠在门框上数星星,等着崔珏回来带她去洗澡。
“师尊同意了。”崔珏御剑悬在半空中,正当想跳下来时,师妹出声打断了她。
“师姐~我也要飞。”竺青月向崔珏伸出渴望的小手,发送一条想飞申请。
她那时候在人间哪有这条件,这把穿到了书里,不好好地体验一波,就是白死了。
崔珏握住她的手,揽住她的腰,用力把人带了上来,又恐她跌下去,遂把她紧紧圈在怀里。
站到高处了才懂“高处不胜寒”的奥秘,刺激是刺激,冷也是真冷,竺青月被风吹得一激灵,身后还贴着块冰更冷了。
现在也是对冰灵根狠狠祛魅了,这要是夏天还好,到了冬天不得冻死,还有她们的恋人跟她们同床共枕的时候,和抱了块冰有什么区别?她都怕睡久得风湿。
“师姐,我想去洗澡。”竺青月被风刮得睁不开眼,手攥紧身后人的衣摆,小声央求道。
到地儿后,崔珏很自觉地加热了水,正准备走的时候衣角又被拽住了,小狐狸可怜巴巴地望着她说:“师姐,你也洗洗,我怕黑。”
崔珏挑眉,环顾了月潭周围一圈的火,没看出有半分黑,正要拒绝,小狐狸又开口了:“求求你啦,你最好了。”
手里握着肥皂团给师妹搓背时,崔珏有一瞬是恍惚的,她有些不懂自己为何这么听小狐狸的话。
竺青月眯着眼睛,舒服地趴在一块石头上享受一号搓澡工崔师傅的服务。
说怕不假,想找人搓背也很真。
“师姐,我给你也搓搓。”竺青月可是一个非常有良心的人,一般欠人情当场就还了,还不了那就算了。
“不必。”崔珏低头看着水面泛起的涟漪,往岸边游去,她不大喜欢与人有身体接触,大人小孩都一样。
“来嘛来嘛,我给你洗香香。”竺青月夺过她手里的肥皂团,不知是不是没有主角光环加持,崔珏身上一点味都没有,闻起来好似块冰。
周遭气温骤降,水面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
“诶诶诶!”竺青月被冻得浑身发抖,忙往后游了好几步,双手举在面前,一副害怕得瑟瑟发抖的命苦样,“我错了,错了,下不为例。”
崔珏不置一词,下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水又恢复了方才的温热。
竺青月颔首浅笑,在水里捞肥皂团,捞了半天捞了个寂寞,古代的肥皂不比现代,一碰水便化得厉害。
翌日,竺青月早早就被叫醒,开始了为明天下山学习急用功夫的魔鬼训练。
烈日高悬,竺青月脸上汗流如注,在梅花桩上半蹲跳来跳去练习闪避,时间一久,腰疼腿酸不说,还头晕目眩的。
不如留在山上呢,没等下山就已经累死了。
她实在是不行了,张口欲求师姐放过自己,却被从天而降的一句话打断了施法。
“青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