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春枝》枝凛松雪

1、逢·雪 雪至，故人

　　烟洲的雪没有减少反而递增了，白雪皑皑。因为今年烟洲的雪来的太迟了，本该开始生长的植物被这倒春寒一盖，就盖住了所有本该蓄足精沛在春天来临时猛然一长的锋芒，死气沉沉一片。行人的行路匆匆，道路上的私家车一辆紧随一辆，仿佛就像一条串珠，串一颗进去，就会紧随，永远都不会散。
　　此时的烟洲在夜色之下，白色的帘幕从天轻轻坠落，为这个晚冬又添了几笔白色。
　　陈门路，福满面馆。
　　若隐若现的白雾在这冬雪中显得格外明显，在门口与热气一撞，随之袅袅升起。这家面馆生意不算火，但也算不上冷淡。面馆内，暖气十足，电视上正播放着一则新闻：“我国警方在港市成功销毁一个窝点，缴获17.3公斤的无色结晶体，白色粉末 4.6公斤，合成大麻素 3.4……”女主播机械的声音在延续，坐在电视机旁的几名大爷在聊天，其中一名身型发福的大爷：“这年头，毒品这玩意专祸害人呢呐，”说完还还出几口白气，“冷死了。”一个穿着军大衣的老头眯着双瓜子眼：“今年的冬天来的怪迟的，我这身老骨头都觉得半身睡进棺材了！”说完又补了句：“嘁，你也不看看大清时代那毒品泛滥成什么狗样？”这一桌人闲聊的声音在继续。与这不同的是 ，一个身影默默的坐在角落，这人很是奇怪，这冷冬别人恨不得要套张被子在身上，而这个人却只穿了一件不知什么材质做的黑衣，上半身都隐没在黑衣中，大大的黑兜帽只露出那瘦削的下巴，很白，没血色。那个发福的大爷像是注意到了，瞟了几眼：“你们说那人是活的吗？怪渗的！”这话一出，其余的几人也都看了过去，其中一个穿着红马甲的老头回答：“看嘛呢，有气儿！”这句话刚落下，那道身影突然就站了起来往外走，谈话声只是停了一会儿又聊了起来。
　　烟洲的冬天真是落寂。
　　雪飘飘絮絮落在肩头，路边的灯把那道影子拉长，所有事物都进入沉睡。唐酒一抬眸看着眼前景，思想恍然间回到了刚来烟洲的那一年冬天…
　　对于初来乍到烟洲的唐酒一，被烟洲的景给惊艳到了。相对于她的故乡柏江一年四季，变化大的可能就只有夏天。冬天不算很冷也不算很热，适合她这种不喜欢冬天的人。可是到了烟洲这边，她却不明不白的喜欢上这个异乡异土的还很寒冷的地方。烟洲的雪下的急，不一会儿她全身就染满了雪白。可是却抵挡不了她对烟洲的热爱，正当她还要沉浸在其中时，一旁的赵怀知笑着走了来：“小酒，你喜欢这吗？”说完便往远处看去，似乎不着急她的回答。17岁的唐酒一认认真真的回答：“喜欢！”一通电话将她思绪拉了回来。唐酒一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
　　鸢尾①号包厢内。
　　包厢内的空气十分诡异，把刚推门进来的白泅星吓了一跳，摸着脑壳说：“不是，你们搁那神仙大战呢？都是一个班的，至于吗？”说完也不管有没有人应他，就往陆桐璟那边走。似乎有人把他的话听了进去，整个包厢内的人都动了起来。白泅星拿了颗葡萄：“那女皇又发疯了？”他们这一窝人都是玩了很久的，当然清楚他口中的女皇是谁。靠在陆桐璟身上的方时夏回答了：“嗯，周筱琪说一一她年年都不来，还需要…”还想说下去，就被陆桐璟拉了拉衣服，她只能闭嘴。白泅星也猜了个大概，于是问起了其他：“唐酒一这尊大神到底去哪了？对了，黯哥呢，怎没见他。”他们几个都知道当年唐酒一说不见就不见，学案，家，学校里的所有关于她的都不见了，后来江黯一有时间就去打听，又派人去找，都快把江黯弄疯了，后来便投了军，一投便这么久。坐在沙发上的宋檀抬头示意门口那边。江黯从外边进来，夹带着冬天的冰冷，进来后也不往哪看，就往这边走。常年在军队里的磨练让男人的身型变的挺拔如松，表情紧绷。白泅星看见活阎王回来了连忙递张椅子过去：“坐。”江黯对他点了点头示意，宋檀放下枕头起身：“既然都到齐了，那开始吧？”…
　　外边的雪下大了。唐酒一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加快了脚步，“唐酒一，你别犟
　　！你赶紧去市医院！…”电话那头还想说却被唐酒一打断了：“老头子，你别劝了，没受伤。”电话那头静了一下，只听见叹息的声音：“那你现在在哪？”唐酒一推开鸢尾的门，闻言回了句：“家，”刚走几步又补了句：“没事我先挂了。”不顾对面的人还要说什么直接摁了挂断。住在亭沪三十二楼的欧洄看着被挂掉的电话恍然间回到小姑娘刚来警局的那几年。
　　20×4年，烟洲第一警局。
　　副局办公室内，对于刚上任的欧洄来说这时候莫过于是最闲的时候，正打算偷会懒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无奈，他只是能上岗：“进。”门外的人听到回应后推开门：“欧副局，这边有个新来的小同事，归你管了。”欧洄动了动手指：“嗯，叫他进来。”牛子烨退了出去叫外边的人进去。
　　正是夏天炎热的时候，唐酒一的嘴唇微微的干裂。副局办公室内有空调，把她的心也吹到了心尖：“欧副局，您好，我叫…”欧洄抬手打断了她的话：“19岁？直接说你为什么来这吧。”说完就往后躺。19岁的唐酒一指尖泛白，在心里徘徊了很久：“华都需要我们这些人…英魂不朽，毒这一种东西，靠的是意识……”午后的阳光打进窗台，少女的壮言在办公室内回响。
　　那天之后唐酒一成为了欧洄的徒弟，也从那天起，她每天都在努力，每天都在变强……后来，唐酒一第一次卧底回来，一身伤。但对谁也不说，欧洄却猜到了所有，对着唐酒一教育了一下午。最后还是心软了下来：“小酒，不怪师父这样，你师兄之前也是这样，闭口不谈，但后来才得知…他差点就死在了滇南！那时候他才多少岁？……”欧洄看了眼躺床上的唐酒一，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便走出了病房。
　　病房内，师父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不久，唐酒一抬头往窗外望去。余霞伴随鸟影而离去，黑夜漫漫，长际无边……“砰”房门应声而开，“一一！你怎样了？！”是名男子的声音。唐酒一回过神，弯了弯眼角：“哥，你怎么来了？”来人正是赵怀知。赵怀知放下围巾与大衣，在旁边拿了张椅子坐下，随后便抬眸看向唐酒一，赵怀知的眼睛是罕见的丹凤，现在这双眸子中除了黑色就是一潭死水。他就静静的看了一会而后沉默不语。唐酒一眼神躲了躲随后笑到：“不是挺严重……”然而，对面的赵怀知却失了神。他已经很久没看见唐酒一这般笑过了，但很快他便回神了：“你是不是忘记哥哥曾经跟你说过的话？”声音很温柔，但唐酒一却听出了其中隐忍的愤怒。对峙片刻，赵怀知率先败下阵来，深吸一口气，再抬眸，眼角却微微泛红，他扯了扯嘴角：“一一，你是不是怪哥哥平时与你之间的相处太少了？”窗外冬雪又下，暖色的路灯衬出了冬日里唯一的余温。“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哥，你很好，或许是我变了……”赵怀知看了很久窗外，或许是想明白了：“那你以后这样子要不要告诉我？”本来到嘴边的话最终拐了个弯变成了这一句……
　　一件事想不明白，终其困就一生。唐酒一明白了这个道理。待欧洄来的时候，赵怀知已经往警局那边赶了。“怀知呢？”欧洄手里提了袋应该是给唐酒一的早餐。唐酒一看了他一眼：“上班。”欧洄脑子转了转也不在出声，把手里的早餐放在床前柜上，用手示意她吃便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唐酒一拿过早餐拆开，往里一看，拿了个包子：“谢谢。”欧洄“嗯”了一声就往这边看来，左手撑着脸，看着她吃…细看，他这徒弟吃相挺好看的，斯文，吃一个包子吃了五六次！“唐酒一，你怎么吃这么慢啊？看你吃我困意都席卷全身。”欧洄吐槽又嫌弃。回答他的是沉默，他也不找嫌，随后又说：“警局那边发生了单挺麻烦的案子，赵怀知昨天加班赶也没头绪，上边的又在催……”唐酒一把最后一个包子咽下去开口道：“冀芜那边的？”欧洄也不墨迹：“嗯，很诡异。”……冰冷的雪花不知不觉中飘进了窗内，欧洄迎着凉意把思绪从记忆中拖出来。他垂眸看这夜，雪在下，车在开，不知有多繁华。良久，他播出个电话……
　　鸢尾后院。